第391章 說破了（1 / 1）
“那要看是用哪一種方式入藥了。”聞現的神情不曾這樣冷峻過，方宣明甚至能夠看到他眼底像是結了一層霜，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要殺人滅口的活，都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
“我怎麼記得紫河車是曬乾磨粉後入藥的，好像聽孫大夫提過那麼一句。”
“我所知道的也是那樣。”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剛才那個分明是還新鮮熱乎的，就好像是剛從肚子裡拿出來就放進碗裡端上來了。
方宣明的聲音都在微微發抖：“你猜他一天要吃幾次？”
“這東西據說大補，吃不很多。”
“一天一次也已經很造孽了。”方宣明很清楚聞現和他想得一樣，“我們要去找證據，那股新鮮勁兒，人一定就在天師府中。”
要不是急於想查出真相，方宣明真想破口大罵，順帶把天師府整個給掀了，就算袁老頭想要活命也不能用別人的命來填吧，他的命是命，別人的就是螻蟻是草芥嗎！
“後院，快！”聞現總覺得他們距離答案越近就越緊張起來，有什麼在步步逼近過來。
“要是等會兒被發現，無論誰拿到證據都不要停留，直接走！”方宣明低聲說道，“要是我落下了，你千萬不要回頭。”
“不可能！”聞現直接回了他三個字。
方宣明一臉苦笑：“那要是你落下了，我肯定不回頭。”
“那倒是可以。”
方宣明的嘴角往上扯了扯，誰說他們不像兄弟的，自打心裡頭有了這個念頭，他越看兩人越像了。
聞現像是早就鎖定了目標，方宣明跟著他繞開天師府的護衛，又轉了幾個彎，在一株兩個人都抱不攏的大槐樹後面，有一道不甚起眼的小門。
就在兩人要上前推開門的同時，身後突然響起了柯邊洲的聲音：“現兒，你怎麼會在這裡？”
聞現的手停在半空中，方宣明不管不顧地要去推開那道門，反而被聞現反握住了手腕阻止了他下一步的行動。
“做什麼，沒時間了！”
“已經沒有時間了。”聞現扯住方宣明的手往下拉，然後慢慢轉過身來看著站在身後不遠處的柯邊洲，“義父，你也在。”
“跟我出去，我有話要對你說。”柯邊洲的聲音異常溫和，完全像沒事人一樣。
方宣明還不太願意走，已經差最後一步了，為什麼聞現就肯離開了！
完全可以讓他來纏住柯邊洲，聞現就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進入那道小門，窺探裡面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慘事。
柯邊洲一直等到聞現站到他身邊，又橫掃了方宣明一眼：“你們兩個如今倒是秤不離砣砣，成天黏在一起了。”
“遊大人派遣的任務總要完成的。”聞現的臉上很淡然，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你這次離家這麼久，回到長安城也不知道上我這裡來一次。”柯邊洲的語氣居然有點埋怨，這是過往從來沒有過的。
方宣明趕緊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柯邊洲幾時還轉了脾氣了，肯定就是假象，他可忘不了前一陣這人還派了元慶英過來攪局，別說元慶英會突然出現在滕王的地盤上，柯邊洲對此一無所知。
“義父忙於朝政，我其實來錯一次，沒有遇上。”聞現應答自如中。
“府中的管事並沒有向我提起此事，難道這樣重要的事情都會遺漏嗎，你是哪一天來的，我回去就好好問他們。”
“義父不用動氣，我那次過來正好見到義父上轎，應該是直接要進宮見皇上，我就悄悄回來了，沒有驚動任何人，所以府中管事不知情也很正常。是五天前，酉時一刻。”
柯邊洲一算時間，和他接到皇上口諭匆忙進宮的日子很好吻合：“五天前來過就不能再來了嗎？”
方宣明聽得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柯邊洲本來是那種言簡意賅的性格，幾時起變得如此婆婆媽媽，都不像是他本人了。
“想著尋個時間再來了，結果又在這裡遇上了。”聞現留意到他們三個人走出來的這短短一條路，被無數雙眼睛打量過，又在碰觸到義父之後原路縮了回去。
很快三人就走出了天師府，看門的管事還特意送出來，等著柯府的馬車過來，目送他們離開。
柯邊洲等到馬車駛動，突然像是變了一副臉孔，怒喝道：“荒唐！是不是遊旭儒讓你們兩個就這樣跑到天師府去的，你們剛才是打算要去做什麼，說給我聽！”
方宣明一聽他大發雷霆，連忙把臉孔轉到另一邊，這種情況還是交給聞現處理比較合適。
“我們很早就潛入天師府了，不是義父見到的那時候。”
“幾時？你們在查什麼？”
“查袁天師是不是真的得了重病，還有為什麼替他醫治的大夫全都慘死了，我們從贛地帶回來的那個小常大夫可能就是下一個。”聞現刻意把事態說得更加嚴峻些，“小常大夫如今是留在大理寺中做事，義父可知道殺手直接就進了大理寺，而且被我們當場拿獲了。”
“交代了和袁天師有關？”
“沒有，什麼也沒有審問出來，但是案情的發展都指向了袁天師，所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到天師府中來走一遭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天要不是我喊住你們，你們兩個可能性命不保。”柯邊洲冷著一張臉道，“你們不用這樣質疑地看著我，袁天罡的權利有多大，要不是我身上帶了皇上欽賜的寶貝，他對我也不能這樣客氣，他根本不把同朝的同僚放在眼中，包括我在內。”
“他可能做了傷天害理之事，那間小門裡就是證據。”
“小門裡有沒有證據，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你們今天只要進去了就不能再出來，到時候即便是我出面也保不得你們兩個一起安然無恙，要是到時候袁天罡讓我只選一個怎麼辦？”
方宣明聽到這裡心念一動，脫口而出道：“所以當年你也難以選擇，只能選一個的情況下，你選擇了他？”
柯邊洲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方宣明，聞現連忙拉扯阿明的衣服已經來不及了，這人心直口快，心裡頭壓根就藏不住什麼事情，這麼快就給說破了。
“你不該記得的。”柯邊洲一句話就等於洩了底，“連他都不記得了。”
方宣明看著他的手正指向聞現：“他本來就不記得，你們也不願意讓他想起來。”
“我們是為了他好。”果然柯邊洲的說辭和視線聞現猜測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他要是強行想起來，對他大腦的損壞會很大，他甚至會把後來的事情統統都給忘記了，這是我們誰也不願意見到的情況發生。”
“你們是誰？”聞現不能直接開口問的話，方宣明可管不了這麼多，一股腦兒全給他上足了，“是柯大人你和遊大人嗎，你們在見到我的時候就知道是我，還是鎖定了目標以後，刻意把聞現拍到宋城縣來破案，好讓我們重新相認？”
“後者。”柯邊洲再次恢復了話少的特質，“我們希望你們是極其自然地想起來，這樣對誰都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