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自我意識（1 / 1）
車伕一下子張口結舌，完全沒有了準頭：“公子，我明明看到，可是，可是……”
聞現能夠理解那種情急之下，腦袋罷工的感覺，暫時就不在車伕這裡尋找線索了。
“義父，雖然沒有救火的必要，還是要下車去看看的。外面的情況有些混亂，我和阿明下車就好。”
“我要一起過去看個究竟，人已經在這裡了，怎麼能躲在馬車裡就算了。”
聞現很清楚柯邊洲的脾氣，他既然認定了要下車，那麼再怎麼相勸也沒有用處，只會浪費更多的時間。
“那麼多人，下車很危險的。”方宣明在這個時候插嘴了。
“輪得到你說話嗎？允許你開口了嗎？”柯邊洲冷冷說道。
方宣明也是個膽子大的，梗著脖子道：“我是一片好心，你看看底下的人，又是煙又是霧的，萬一有人別有目的就專門在這裡等著衝你下手呢？”
柯邊洲不怒反笑道：“為什麼等著我，不是別人呢？”
“你也說了天師府的事情絕對不小，能滅口的已經都說不了話了，你光明正大地跑到天師府，自家的馬車侍衛全在外頭等著，袁天罡又不是笨蛋，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動你，否則即便得了手，他也難逃干係。”
柯邊洲居然把方宣明這一通話給聽了進去：“有點意思，那你接著往下說。”
“但是眼下這個狀況，那麼多人，又全是陌生的面孔，你萬一遇襲，兇手是誰，秉著什麼目的，沒人說得清楚了，至少和他袁天罡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了吧。”
“所以呢？”柯邊洲的眉毛動了動，“我看你說這話，應該是心裡頭有了好主意。”
方宣明咧嘴一笑，衝著柯邊洲勾了勾手指頭道：“你過來，我告訴你啊。”
聞現在旁邊看著實在覺得好笑，誰不知道柯大人平日裡不苟言笑，就算是官職差不多的同僚也絕對不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偏偏方宣明就是這脾氣，柯邊洲還適應了。
方宣明嘀嘀咕咕了幾句，柯邊洲的眉毛越皺越緊，顯然是不太認同，但是聽他把話全說完，又覺得可以試一試，就當下點了點頭。
“這樣才對，沒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呢，來吧！”
很快，馬車靠著邊邊的空位停下來，三人前後下車，生怕引起路人的主意還大致遮擋了面孔，方聞兩人把柯邊洲護在中間，試圖從擁擠的人群中過去。
這裡幾乎是舉步艱難，擠著擠著也沒走出幾步路，煙倒是不小，嗆得每個人都在咳嗽，能不開口說話就儘量閉緊嘴巴。
一桶一桶的水被送過去，眼看著火勢是逐漸變小，煙霧卻更加濃烈。
這一把火燒下來，真不知道偌大的一個天師府還能剩下什麼。
聞現時不時在留意身邊擦肩而過的人，這些人裡面會混雜著什麼嗎。
忽然有孩子的哭聲響了起來，哭得又大聲又急促，多半是和大人走散了，心裡頭害怕，聞現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哭聲的來源，等他再轉過頭的時候發現，人群居然把他們三個人給衝散了。
方宣明和柯邊洲被硬生生地擠到了前面，而他相隔了四五個人的樣子，再要接近過去就是萬萬不能夠了。
方宣明顯然也察覺到聞現不見了，更加緊張地護著柯邊洲，一旦擠進了人群只能隨波逐流，再想要倒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應該到了距離天師府最近的那一片空地，才會疏散開來。
忽然，不知從哪裡橫生出來一把匕首，直接衝著方宣明而去，這樣擁擠的情況下，方宣明的長鞭肯定是施展不開的，他費勁地想要躲過去，誰知道匕首快要刺到他臉面的時候，又一下子收了回去。
好像對方只是要給他一個警告，並不是真的要傷害他。
下一刻，方宣明意識到壞事了，柯邊洲也不見了。
柯邊洲失去了左右的保護，倒是很冷靜，依舊是不慌不忙地跟著往前走。
這是一個設下的局，不過是方宣明的猜測，沒準根本就沒有事情發生，他們很快又能碰頭。
可惜的是，方宣明的猜測完全沒有落空。
柯邊洲看到迎面有兩個人衝他而來，其他人都是一致向前，看到的是後腦勺，只有這兩人是臉孔對著他，其中一個還露出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對方手中一起出現了利器，從連個方向朝著他刺了過來。
如果說剛才對待方宣明的那一下就是做做樣子，眼前就是直接要取了柯邊洲的性命。
他不是習武之人，如果在空地上或許還能勉強躲過這樣近距離的一擊，現下束手束腳的，躲也沒有地方躲，藏也沒有地方藏，整個人就是個再顯眼不過的活靶子，任由他人宰割。
對方眼見著要得手，笑容更加滲人。
只可惜明明已經刺入柯邊洲的匕首，雙雙落了空。
柯邊洲在瞬間沒有了蹤跡，怎麼可能！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就算眼花也不可能兩個人同時失去目標。
下一刻，其中一人的脖頸劇痛，反應過來的時候，柯邊洲已經出現在他身後，用臂彎勒住他的脖子，使勁收緊。
對方想要掙扎，也是同樣被擁擠的人群限制住，本來算計好的利好變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另一個人看情況有變，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過去相助同伴還是應該直接保命逃走。
可惜能夠供他思考的時間過於有限，聞現同樣出現在他的身後，也是一樣的手法，一樣的勒緊脖頸要害。
而柯邊洲的腦袋抖了抖，把臉上遮擋物抖落下來，露出了方宣明的臉孔。
方宣明對柯邊洲說出的計劃就是，在馬車上兩人就互換外面的衣物，然後再稍微遮掩後下車。
外面的視野不算開闊，稍微離開幾步就覺得雲裡霧裡看不清楚，困擾了他們，同時也困擾了對手。
用方宣明的話來說，我們眼睛看不見的，我不信他們就能刺穿煙霧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什麼被人群衝散，什麼柯邊洲被孤立，完全都是算計好的，就等著對方出手以後將其直接拿下。
而真正的柯邊洲在計劃開始沒多久就留在原地，雖然不能回頭，至少也距離得更遠了。
離得越遠才越是安全。
方聞兩人分別勒暈了對手，將綿軟無力的兩個全部往前拖走。
“還真奇怪，我們這邊動靜不小，這麼多看熱鬧的全都沒發現，也沒有一個人多看你我一眼，你說前面著火的場面真有那麼精彩，讓他們一個個目不轉睛看得忘乎所以了嗎？”
聞現沉聲說道：“你有沒有看過這些人的眼睛，你要是說沒有看過，說明你的觀察也不算仔細了。”
方宣明經由他的提醒，站直了身體，向兩邊看去，果然這些人的眼睛全部是無神無光，明明能夠看得見前面，卻又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他們已經全部被控制住了！”方宣明驚呼一聲道，“他們根本已經失去了自我的意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