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當年的頭尾（1 / 1）
聞現沒想到方宣明會用這種最簡單又最管用的法子，完全避開了對方的監視。
那人驟然間失去了目標，顯然也有些慌亂，好像水面上的目標一下子沉入水底，除非等那人重新浮上水面。
人群又不是水底，即便在底下也可以有小動作，方宣明始終沒有再出現，而聞現也悠然地跟隨著人群一起走了出去，快要到盡頭的時候方宣明探頭出現，衝著他咧嘴一笑道：“那人呢？”
“哭喪著臉走了，這麼多人要去哪裡找你，我們趕緊和義父匯合吧。”
柯邊洲站在約定的地方看著兩人並肩出現，很多年前的遺憾似乎在今天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義父，人群散了，我們先走，這裡不安全。”聞現沒有回頭，但是從身邊的方宣明反應來看，那種令人不適的感覺又出現了。
“你們見到袁天師了？”柯邊洲發現兩人走得極快，“怎麼回事，難道說袁天罡失心瘋了，真打算不管不顧要殺我滅口？”
“先前要不是阿明出了個好主意，義父未必能躲過暗箭。”聞現快速解釋道，“他用一顆夜明珠就能控制這許多人的心智，誰也不知道他瘋起來會做出多麼可怕的事。”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你們真以為控制別人是那麼容易的事嗎，控制得越多必然也消耗得越快，袁天罡說是重病在身也不算是假話，只是這病是他自己造成的，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柯邊洲早就將生死看淡，“今天是個好日子，我隨你們一起回大理寺找遊旭儒喝酒去。”
方宣明把聞現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我們兄弟相認的日子，兄長。”聞現一本正經地說道。
方宣明苦著一張臉道：“兄弟相認固然好，可我不想當大哥，給你當好不好？”
“那可不行，長幼有序，不可亂來。”
方宣明用力推他一把道：“要是有人偷襲是不是也要當哥哥的擋在前面？”
“那是肯定的，當兄長的要讓著做弟弟的。”
“是不是以後也要我成親了，你才能成親？”
“按理來說沒有錯。”
“那我就不成親了，急死你。”方宣明一下子覺得自己這個決定不錯，心情舒暢地追著柯邊洲上馬車了。
聞現的嘴角上揚，低聲說道：“按理來說是沒有錯，但是不按理也是可行的。”
柯邊洲到了大理寺，遊旭儒像是一早知道他們會來，直接迎了出來：“柯大人親自到訪，大理寺蓬蓽生輝。”
柯邊洲差點一腳直接踹過去，遊旭儒輕鬆躲過去，眼神一瞟分別看了方宣明和聞現一眼，像是了悟了什麼：“他們自己發現了？”
“可不是，這麼多天下來，總算是明白了。”柯邊洲長長嘆了口氣道，“不容易啊。”
“的確不容易，值得喝一頓好酒。”遊旭儒又瞪了兩人一眼，“我們喝酒，你們出去！”
“大人，天師府的任務還沒交差。”方宣明聽到有好酒喝，心說怎麼也要蹭上一頓，怎麼肯輕易離開，“那邊一把天火燒紅了半邊天，袁天師差點深陷火海丟了性命，看熱鬧的百姓為了裡三層外三層，說時遲那時快……”
遊旭儒哪裡能看不出他的目的，笑著啐了一口道：“小兔崽子心裡頭那點小算盤，生怕我看不出來嗎，一起喝酒。”
“好嘞！”方宣明回過頭衝著聞現擠了擠眼睛，“你也一起，遊大人放話了。”
“你們一起給我說說天師府到底怎麼了，哪裡來的天火，我還不信袁天罡號稱能夠呼風喚雨的神人能被一場火給困住了。”遊旭儒見方聞兩人的神情漸漸冷峻下來，立刻發現不對勁，“這把火是他自己放的？你們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聞現立刻把發現袁天罡在府中炮製新鮮紫河車，並且在後院弄了個密室不知裡面囚禁了什麼人，他們剛查到一點皮毛，袁天罡就狠心一把火把自己的府邸都給燒得一乾二淨。
“而且他利用夜明珠可以控制多人心智，我們當時被圍得水洩不通，要不是阿明想了個好主意，李代桃僵換上了義父的衣物，恐怕義父今天要被暗算。”
“柯大人也敢動？”遊旭儒的眉毛動了動，“他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動你就等於動皇上。”
柯邊洲淡然說道：“或許是他的靠山更強，所以無所畏懼。”
“你是說？”
柯邊洲點了點頭道：“他府中的秘密實在太多，趁著這次機會一把火燒個乾淨，哪怕你拿到證據要進去搜查也沒有任何的線索了，全部燒光了。”
“柯大人常年在國子監當差，遇到的多半是些讀書寫字的正人君子，而我在大理寺成天和那些愛幹壞事的打交道，所以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做壞事也是有癮頭的，袁天罡絕對不會因為這次的大火就此收手，他目前過於急功近利，更容易露出馬腳，我會派他們兩個前後盯著的，早晚揪住他的狐狸尾巴讓他顯出原形。”
柯邊洲喝了半杯酒又說道：“他知道了當年事情的頭尾。”
“知道了多少，他是怎麼和你說的？”
“他問起了聞家夫婦的死因，有意無意把責任全部都推在我的身上，我知道我有責任難辭其咎……”
“老柯不是我說你，這些年要不是你始終感覺到內疚，耿耿於懷的，別人根本就拿捏不住你的軟肋。”遊旭儒是三杯酒下肚，說話都隨意了不少，“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當年那個孩子丟失不是你的責任，不是你的錯。”
“你說這些沒有用，要不是我分了神，怎麼會把孩子丟了。”
“孩子沒丟，現在不是找回來了嗎，好胳膊好腿在你面前呢，你看看一樣能幹一樣聰明，和在你身邊長大的聞現並沒有多大的區別，說明人家養父母也對他是極好的。”
“他是怎麼會流落到宋城縣去的，養父母又是從哪裡收養了他？”柯邊洲在最初發現方宣明的真實身份後，動用自己的勢力反覆去查，因為方家兩口子過世得早，除了知道是得急病死的，其他一概沒有下落。
就連那些老鄰居舊街坊也都只當方宣明是親生的，沒有一個人懷疑過。
“當年把孩子拐走的不會是就他的養父母吧？”遊旭儒試探著問道。
這一下連方宣明也接受不了，自己是養父母坑蒙拐騙來的：“他們就和普通人無異，沒有武功也沒有什麼特別靈活的頭腦，怎麼可能從柯大人手中騙走了我？”
“我調查出來也是這樣，方家兩口子老實木訥，要不是這個孩子打小機靈聰明，很多人都根本忘記有這樣兩個人，但是一提起阿明就全想起來了。”柯邊洲就是這樣一點點挖線索，拼拼湊湊出方宣明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