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沒有盡力（1 / 1）
皇上直接把單腳膝蓋快要落到地上的聞現給拎了起來：“孤王都沒有說你有罪，你做什麼非要給自己亂扣帽子，別以為帶著帽子就能逢凶化吉，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聞現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他剛才就是在逼著皇上，逼著皇上做選擇。
“是孤王讓她去大理寺的。”皇上這一開口，聞現一顆懸著的心又慢慢落回了原處。
“那麼她回來了嗎？”聞現告訴自己過往的事情就都過去吧，只看當下。
“她回來了又走了。”皇上說得很坦然。
聞現的臉色卻是大變：“皇上這次出兵何處？”
“你是怎麼想到孤王又要出兵的？”皇上有些感嘆於聞現的敏銳，他總是能夠在一些別人忽視的小細節上掰下種種正劇。
“皇上最近其實為打仗做了很多的準備，明眼人一看就知。”
“孤王也不想要有所隱瞞，這場仗是肯定要打的，但孤王沒有把她派到前線去，她如今的體質來看，到了那裡就是個送死的，孤王不看功勞也要看苦勞，不能讓孤王手底下的那些暗子都寒了心。”
聞現始終沒有開口打斷皇上的話，皇上反而有些好奇地回望著他問道：“你為什麼沒有很著急的樣子，你不怕她出意外嗎？”
“微臣不怕。”
“孤王想聽聽你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到了這樣的關鍵時候還能說不怕？”
“雖然微臣不知道皇上是怎麼讓明月衣為皇上辦差的，我只能說皇上這一步棋下得極為精妙，一般人都看不懂。”
“孤王想聽的可不是這個。”
“皇上，明月衣一直為朝廷做事已經有很多年，她的臉毀了，腳也瘸了，皇上能不能放過她，讓她歸於最平淡的生活。”
“聞愛卿，你錯了。”皇上咳嗽一聲後正色道：“明月衣從來不是能夠安於現狀，歸於平淡生活的那個人。”
“她已經做好要從此隱退的準備。”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她為什麼要做這些就是為了給你看，讓你放鬆所有的警惕，孤王只想說她做得太好了。”
“皇上，有人告訴我，她還活著。”聞現這句話一出口，皇上本來還在興致勃勃說個沒完，所有的話像是被什麼給堵在了嗓子眼口上，張嘴是說不出話來，讓它們原路回去又實在是有點浪費。
“活著，她又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身手好，長得也好，孤王甚至想過要問問她是否……”皇上的眉眼一彎，等著的就是聞現的態度。
“活著就好。”
皇上又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打算要揶揄聞現的，結果他就說了四個最簡單的字，讓皇上想要糾錯都很難：“這會兒是在御書房中，只有孤王和你，你可以詢問各種問題，只要是孤王知道答案的都會一起告訴你的。”
“皇上與微臣是君臣關係，這一點是萬萬不能改變的。”
“你這個老古板，孤王說的那樣的話，多少人就會順水推舟來討要好處，只有你會中規中矩到讓孤王差點也說不出話來了！”
“皇上，微臣有個不情之請。”
“說吧，孤王聽著呢。”
“微臣看著明月衣身上的傷處越來越多，她往往是舊傷尚未復原就又開始新的任務，多重地方交叉在一起，除了她自己恐怕誰也不知道這具身體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所以微臣想要替她求個情……”
“不行，孤王不同意。”
“可微臣還沒有說出來自己的計劃。”
“孤王不想聽就是不想聽，計劃擱淺了。”
聞現沒有等皇上起身，穿過桌椅，直接來到了皇上面前。
這樣子湊近了看，皇上也不像是在完全開玩笑不尊重人的意思。
只是皇上要從他嘴裡騙出更多的話來，可惜這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其實並不知道民間疾苦，也不知道他調撥出來的那麼多銀兩珠寶又去哪裡了。
不知道他派出去的那個人成效如何。
“皇上，有人回來了。”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門後，低聲說道。
皇上輕輕嗯了一聲道：“她要是覺得休息好了，就把人帶進來，要是沒有休息好，就可以直接去躺好了。”
御書房的門開了，明月衣低垂著頭走進來。
縱是她換了一身和平日毫無相像之處的衣裙，聞現也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他。
反而是明月衣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聞現，他怎麼來得這樣快，讓她根本都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面對他即將要問出來的那些話。
可惜明月衣錯誤估算了聞現的心胸，他只是看著明月衣，眼底有什麼在滿溢而出。
明月衣被這樣的目光撫觸著，內心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這是御書房，而且並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皇上始終在旁邊像是要看一場好戲。
“我剛才懇求皇上看在你勞苦功高的份上，讓你變回到一個普通人，你可曾願意？”
皇上隻字不發，只是嘴角帶了一點點笑意，似乎早就想好了明月衣即將說出來的答案。
“我願意。”
皇上的手肘一拐，差點沒從椅子上滑落下去，這是在鬧什麼！完全和他猜的偏離，難道說是他根本不知道明月衣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真！”其實連聞現都不太相信自己的一雙耳朵。
明月衣不忌諱地先捏了捏自己的臉：“這裡已經全部被燙傷了，這是花了多少功夫才調製出來的花蜜水，一瓶肯定不夠用，我是不是為了這個自私的理由就選擇留下來了呢？”
接下來，她又指著自己瘸了的腿繼續說道：“我還曾一度僥倖以為有了好大夫好藥的加持，這條腿早晚會變得和以前一樣，可我錯了，它能夠恢復到原先五成的功能已經很好，大夫肯定是盡力了。”
“你的意思是孤王沒有盡力。”皇上似乎有些不悅，他緩步走到御書房的門口，猛地一伸手把門給開啟了。
一扇門板後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皇上剛才聽到了什麼？”聞現被皇上一驚一乍的行為弄得有些心神不寧的，“門外有人嗎？”
“我的眼睛已經證實了這一點，門外無人，也就不用擔心隔牆有耳，宮中最隱晦最冷清的地方恐怕就是御書房了。”皇上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看向明月衣，“孤王再問你一次，你只要當一個普通人，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