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老狐狸（1 / 1）
明月衣苦笑了一下道：“皇上覺得我還能有什麼？”
“這麼多年的栽培難道都是假的嗎，即便你真的武功盡失，也要比普通人強得多。”皇上似乎並不捨得就此放手，明月衣的確和別人都不一樣。
“皇上，要是一個習武之人變得和普通人一樣，我只能說他還不如一個普通人。”聞現低聲說道，“因為他對自己完全沒有了自信，做事只會畏手畏腳，再也沒有衝勁了。”
“朕讓你開口了嗎？”皇上不滿地看了一眼聞現，他何嘗不知道明月衣回來是為了誰，離開又是為了誰，可聞現同樣是他命定的左膀右臂，要是兩個人都離開，損失只會更大。
聞現知道皇上聽了他的話會心有不滿，但還是堅持說道：“孫大夫說過明姑娘的這條腿經不起折騰了，裡面全是碎渣，是孫大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接起來的，颳風下雨都是要受罪的。”
“所以你是在朕的面前要英雄救美，讓朕還她自由？”皇上冷笑了一聲道，“朕給過她選擇，是她自己願意回來了。”
“皇上要是覺得我這條命還能做些什麼，我自會留下為皇上效犬馬之勞。”明月衣站的位置能看到皇上眼底的一抹寒光，天子的心思不能揣摩，但是一定對聞現說的話多有不滿，要不是聞現的身份擺在那裡，恐怕立時就會被下令身首異處。
明月衣做了那麼多的努力，委實不想看到他再為了自己受傷。
兩人的目光飛快在半空中交接又分開，心中都知道對方完全是為了自己，越是艱難反而越是不肯放開彼此的手了。
“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是朕正是用人之際，你說要走，她也說要走，真當朝堂宮闈是什麼地方？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的嗎？難道你們接觸到的那些秘密也一起被帶走嗎，就算朕能夠放心，其他的官員呢？”皇上明顯是有挽留之意，話語間也松泛了許多。
“皇上明說，要如何才能讓明姑娘不再參與那些危險至極的任務，她的身體抗不了幾次了。”聞現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皇上手中的書卷砸過來，正中臉面。
皇上看他不閃不躲，就是等著自己發火，真以為是柯邊洲的義子，大理寺的少卿就可以問所欲為了嗎！
“你給朕跪到外面去，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起身！”
“是！”聞現應了一聲，扭頭就走，走出御書房後，在三尺開外的距離，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明月衣低著頭不言不語，更沒有要為他求情的意思。
皇上反而有些心急了：“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懇請皇上也讓我一起受罰。”明月衣這一句話讓皇上徹底變了臉。
“你信不信朕只要一道旨意就能讓你們這輩子都不能在一起！”
明月衣當然相信皇上有這樣的權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是兩個人的姻緣，只是她和聞現共同經歷過生死，早就跳脫開來，只要兩個人的心意一致，哪怕今生不能長相廝守又如何？
皇上很意外地看到明月衣的嘴角居然浮起一絲笑容，大致知道她的想法，氣不打一處來：“滾，給朕滾，也給朕跪出去！”
“多謝皇上成全。”明月衣的面容柔和清理，向著皇上行了個大禮，轉身也要離開。
“你不怕被武后看到嗎？”
明月衣的腳步頓了頓，輕聲說道：“我既然選擇進宮就不會再畏懼其他。”
聞現看著明月衣要跪在自己身邊，急聲道：“你這是何苦，你的腿不能長跪。”
“誰的腿都不能長跪，我還聽說遊大人曾經受過很重的傷，四肢都是拼湊起來的，人家照樣不是神氣活現的。”明月衣的語氣輕鬆自在，她挨著聞現跪好姿勢，“能夠跪在一起也是好的……能夠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那我還是想要和你一起多活幾年的。”
明月衣抿著嘴角輕嗯一聲，無聲地笑了。
皇上在御書房簡直坐立難安，他親口答應明月衣要是能夠把大理寺牢房裡的那個人放出來，就會答應她一個要求，如今那人是好端端被安置妥當了，他卻後悔了。
外頭兩個擺明就是一條心，他無論懲罰哪一個，另一個勢必也要跟著離開，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
更何況，他的皇后還在暗處觀察著所有。
想到這裡，皇上飛快地轉過身去，才發現是自己嚇到了自己，皇后根本不會出現在御書房中。
一個時辰後，有人聽到訊息跟著也進了宮。
遊旭儒從聞現身邊走過時，一臉恨恨的表情：“你跪在這裡做什麼，大理寺那麼多要務需要人手，你倒是會偷懶跪在這裡躲清閒！”
聞現被訓得頭也抬不起來，遊旭儒還在不依不饒道：“敢情你把自己那個不成才的兄長舉薦到大理寺就以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是不是連少卿之職也不要了！”
明月衣也不敢說話，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誰也受不了啊。
遊旭儒高高舉起一隻手，眼看著就要拍在聞現的頭頂上。
“遊愛卿，你怎麼聽著比朕的火氣還大，莫要動手，先進來說話。”
“皇上不必替他求情，這個不成氣候的小子，真正是氣死我了。”遊旭儒就是不肯放手，噼裡啪啦對著聞現就是重重的幾下。
皇上在御書房快要聽不下去了，朕還沒說要動手呢，你怎麼還能先行一步了呢？
“遊愛卿，消消火，朕這裡正好有養心茶，適合你來喝一杯。”
遊旭儒罵罵咧咧地鬆手了，走出十幾步還不解氣，又轉過頭用手指著聞現警告。
“好了好了，還不進來！”
遊旭儒進了御書房，還重重地把門給關上了。
砰一聲，皇上一愣，他留著的那條門縫沒有，還怎麼看外頭的兩個人。
“遊大人好凶啊。”明月衣輕聲說道。
“他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其實就是來救火的。”
“也不知道誰把訊息傳遞出去的，沒準過會兒還有人要過來的。”聞現拍了拍明月衣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擔心。
兩個人捱得近就是這點好處，偷偷做點小動作，別人也看不出來。
儘管兩個人的膝蓋都跪得發硬，心情卻是大好，時不時偷看一眼對方，嘴角是藏不住的笑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惹惱了皇上，真是，真是有辱家門！”還真的是被聞現給猜中了，遊旭儒才進去沒多久，柯邊洲也出現了。
“他們兩個不會是商量好的吧，沒準本來就在一起，特意分開進宮的。”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現在厲害了啊。”聞現這一句直接把明月衣的臉都誇紅了，“我可是實話實說，一般人不敢這麼揣測他們的心思，兩隻老狐狸狡猾著呢。”
明月衣沒有吱聲，衝著他努了努嘴。
聞現一回頭，發現柯邊洲無聲無息地就站在自己背後，把他剛才的那兩句話全部都聽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