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報喜不報憂（1 / 1）
柯邊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老狐狸？還是兩隻？”
“義父聽岔了，肯定沒有說過這樣的話。”聞現裝得比任何時候都正經，要不是明月衣親耳聽到，真以為是聽錯了他的話。
“所以你覺得我是老態龍鍾不中用了，所以不但在背後編派我的壞話，當著面還要欺騙我，你幾時學成這般模樣，簡直令我失望透頂。”
御書房中的皇上聽著遊旭儒念念叨叨，還沒來得及阻止，又聽到外頭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這是誰在外面，好像又在打人？”
“皇上莫急，微臣立刻前去檢視。”遊旭儒裝模作樣地推開御書房的門，只看了幾眼就退了回來，“皇上，是柯大人聽聞聞現在宮中闖了禍，匆匆趕來教訓義子，剛才是柯大人拿出家法在抽打聞現。”
“怎麼連家法都拿出來了？”皇上越聽越不對勁，“柯家的家法是不是那個？”
“皇上記得不錯，正是先帝御賜的那一根家法。”
皇上眼前立刻浮現出那根龍頭長鐧，純銅打製，要是柯邊洲手下不留情，這樣一長鐧捶下去，直接就受傷不輕了。
剛才聽聲音就是悶鈍敲打，聞現身上不知捱了多少下。
皇上這一下反而著急了：“快點去阻止柯愛卿，這豈不是家法變成私刑了。”
“柯大人那個脾氣，微臣是勸不住的，他自從收養了聞現後，對其一直嚴加管教，不苟言笑，皇上都是知道的，聞現年少老成也是因為柯大人的培育方式，現在是人家的家務事，讓微臣如何開口。”
沒等遊旭儒的話說完，外面又傳來一聲悶哼。
“嘖嘖嘖，柯大人下手是真重，聞現已經口吐鮮血快要倒地不起了，對了，是皇上下令讓他跪著的，那麼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能倒下，必須要跪著才行。”遊旭儒還特意把房門給堵上了，皇上只能聽他說，而不能親眼所見，愈發心焦。
“不行，朕要去看看，朕要親自去看看。”皇上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遊旭儒倒是沒有誇張，聞現捱了那幾下長鐧，口角滲出鮮血，但是跪著的姿勢不便，依然是腰背挺直。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家訓，你怎麼又忘了，難道說就因為我是的義父就可以不聽我的話了嗎！”柯邊洲氣得整個人全身發抖，長鐧又一次高高地舉了起來，“今天必須承受家法，才能讓你記住我說的話。”
皇上再往前走了兩步，看到聞現後背也有血跡，柯邊洲是真下得去狠手，他反而心有不忍了：“柯愛卿，稍後家法，朕先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跪在這裡就說明了一切啊！”柯邊洲被隨後趕到的遊旭儒攔住了手臂，“遊正卿，我這是家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遊旭儒尷尬地咳嗽兩聲，立刻看向皇上，表示他剛才沒有猜錯，柯邊洲肯定會說家務事容不得旁人插手，今天聞現至少要留半條命在這裡了。
“朕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他才會跪在這裡的。”皇上就把明月衣提出要離開，聞現替她求情，兩人自願受罰長跪的經過大致一說，柯邊洲的眉頭皺了起來。
“皇上的意思是明姑娘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明月衣的腦袋低垂著，一字不發。
“她對朕說什麼厭倦了做完一個任務又一個任務的日子，選擇要離開。”皇上沒見過這樣大膽的女子，有些話是不少人在心裡想過，但是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還是需要更多勇氣的。
“皇上就讓她離開，讓她後悔去吧。”柯邊洲說得格外理直氣壯，差點讓皇上以為他說的都是反話。
“為皇上效力是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爭取不到的，她居然肯放手，那就讓她走，讓她嚐嚐當個普通人起早貪黑也不是那麼容易過日子的。”柯邊洲這話乍一聽好像哪裡不對，但是別人又實在是挑不出其他的毛病。
包括皇上也一樣，說不出哪裡錯了。
但是順著柯邊洲的話，就這樣把明月衣給放行了，皇上心有不甘。
“他們兩個在這裡跪了多久了？”柯邊洲手中的長鐧已經徹底被遊旭儒取走，還說要替他保管好家法。
“一個多時辰，要是他們肯服軟說兩句好聽的話，朕也不至於會氣成這樣，一個比一個頭硬，非要給朕硬抗，那麼朕就讓他們瞭解一下硬抗的後果是什麼。”
“聞現還做了什麼錯事，還請皇上不要為他隱瞞才好。”
“朕絕對沒有要替他隱瞞什麼的道理，朕就是要罰他跪在這裡好好反省。”
“讓他跪上三天三夜，以前宮中也不是沒有過，跪了一天一夜後兩條腿徹底廢了，一輩子都要拄拐行走的先例，現在知道害怕已經晚了。”柯邊洲的臉色依舊鐵青，“要是還不知道悔改三天三夜都不夠。”
皇上聽了他的話，眼角抽抽，宮中還有人因為長跪不起而腿腳殘廢的嗎？他怎麼不記得了，還是說宮人們素來報喜不報憂，不會把這樣的壞事捅到他的面前來說。
“行了行了，也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該受的懲罰也受了，起身吧。”皇上終究還是不敢冒這個險，聞現的兩條腿要是徹底廢了就太可惜了。
“怎麼還不動了，皇上的口諭沒有聽見嗎！”柯邊洲厲聲呵斥道，“遊大人，把家法給我，看樣子這個不成器的還要再教訓一頓。”
皇上趕緊給遊旭儒使了個眼色，這麼大的家法別說是跪著的聞現了，他都快看出心顫了。
遊旭儒立刻抱著長鐧說走就走，柯邊洲追在後面喊道：“這是柯家的家法，先帝所賜的寶貝，你怎麼敢搶我的傳家之寶！”
聞現和明月衣相互攙扶著起身，跪了一個多時辰的滋味的確不好，聞現自己的是腿腳發麻，再去看明月衣的神情有些痛苦的樣子：“你怎麼了？”
“一條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不聽我的使喚了。”明月衣只能把身體半依靠在聞現的肩膀上，“可能要多緩一下才能恢復，現在就算讓我走路，我也邁不開腿了。”
皇上立刻把御書房的小太監喚兩個過來，讓他們送暖袋過來，又搬了椅子在御書房的書桌對面：“有些話還有商量的餘地，朕希望你們再好好考慮。”
聞現眼角的餘光看的是站在不遠處的柯邊洲和遊旭儒，他們同樣避開了皇上的視線，自然就停了下來，看樣子按照計劃辦事的效率挺高，本來多麼棘手的一件事，眼下成了皇上親自解了他們的懲罰，又讓人回大理寺去了。
這裡好像就沒有兩隻老狐狸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