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不是無辜（1 / 1）
馮莊主的臉色讓聞現的一顆心筆直往下落，看著對方欲言又止的樣子，他輕咳一聲道：“馮莊主有話儘管說，不妨事的。”
聞現等了片刻，見對方依舊沒有動靜，才發現馮莊主苦著一張臉道：“聞少卿，恐怕是我對不住你了。”
“人不見了？”
“人在，但是被我交到宮裡頭去了。”
聞現一聽這話反而冷靜下來，交到宮裡去了，交給了誰？這些都不重要，至少人是活著的，不過是拿去做了籌碼，用來交換別人需要的東西。
“你不問我為什麼嗎？”馮莊主搓著手問道，“還是說聞少卿什麼都知道？”
“我若是什麼都知道怎麼還能把人送去馮家莊呢？”聞現低頭一笑道，馮莊主快要連脖子都抬不起來了。
始終在一旁沒有開口的明月衣不客氣地拔出匕首，橫在了馮莊主的脖頸上：“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把人送來的時候，已經……”
明月衣明白了，是她愚鈍錯信了人，才會把重要的人就這樣交給別人，馮莊主早就在等著籌碼，全是她的錯。
“萬一我不把人送過來呢？”明月衣手中的匕首又向內逼了一點，馮莊主的脖頸開始滲血，他渾然不知，表情完全是呆滯的，就好像頂著一個馮莊主驅殼的傀儡，裡面早就空了。
“是不是有人抓了馮左馮右。”聞現沒什麼不明白的，馮莊主是個看得開的人，經歷了上次的變故之後，什麼錢財金銀都動搖不了他，唯一的牽絆就是孩子，特別是那對雙生子完全就是他的軟肋。
“我不知道能替他們做什麼，我已經無慾無求很久了，孩子也是普通資歷，平凡長大，為什麼還有人要來動他們！”馮莊主漸漸維持不住情緒，雙手捂住面孔慢慢地蹲了下來，完全沒有了以往的風姿。
聞現給了明月衣一個眼神，讓她把匕首收起來，明月衣也不是真的想要傷人，只是心有不甘，她算來算去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成了羊入虎口，還是自己送上門去的？
“人還在就好，孩子回來了嗎？”聞現問得非常溫和，不給馮莊主半點壓力，他只是有些奇怪馮莊主為什麼要跑到他的家門口來，親自對他說這些，是內心有愧嗎？
都不是，應該是馮莊主也上了當。
果不其然，他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地說道：“我已經按照他們要求的把白姑娘還有兩位老人家都用藥迷倒以後，送到了宮裡，可是孩子沒有回來，一個也沒有。”
“你確定是送到了宮裡？”聞現及時又問了一次。
“宮門外頭候著，然後我親眼看到有人出來把他們抬著進去了，宮門又關上的。”馮莊主努力回憶著當天的情景，“我還是心存僥倖，在那裡等了很久很久，那扇宮門就沒有再開過。”
“他們三個人的分量明顯不夠啊。”聞現突然來了這樣一句，馮莊主愣愣地抬頭看向他，似乎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
“要是白姑娘加上七婆和老許用來威脅我，能讓我做什麼？說到底白姑娘不過是萍水相逢，借住在我家中，而七婆和老許也是家裡的幫忙做事的老人，難道讓我去做有悖天理的大事嗎？”聞現直視著馮莊主的臉說道，“我肯定不會答應的，要說讓我去殺人，我都不會答應，所以他們的分量不夠。”
“那又為什麼？”馮莊主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
“我倒是很想知道馮莊主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聞少卿是在懷疑我說的話？”
聞現搖了搖頭道：“我不懷疑馮莊主的話，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孩子來說事，我也相信馮左馮右是真的不見了。”
“我用三個人換兩個人，他們騙了我。”
“你怎麼能夠確定對方要的是這三個人？”聞現這個問題一出，明月衣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飛快地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說了要三個人。”馮莊主發現自己的腦子似乎不夠用了。
“哪三個？”
“聞家的三個人，然後這位姑娘正好把他們三人送到了我的莊子上請求庇護，我當時都在想為什麼事事都好像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就真的這樣厲害嗎？”
“聞家的三個人。”聞現突然朗聲大笑起來。
馮莊主有些驚恐地看著他：“聞少卿在笑什麼，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把知道的全給你說了。”
“我沒有懷疑你撒謊，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交出去的三個人都不是聞家的。”
“不可能，他們都是聞家的人，都住在聞家。”
“住在聞家不代表就是聞家人。”聞現指了指自己的胸前，“我才是聞家人。”
“那還有誰？除了你誰還符合這個資格？”
聞現大概想了一下，阿明雖然不姓聞，骨子裡卻是正兒八經的聞家人，至於這第三個聞家人是誰，他暫時還想不起來。
等一下，阿明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難道說他已經被對方擄走了！
“因為我交錯了人質，所以他們以為我在戲弄他們，一氣之下當然不會把孩子還給我，而我根本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應該早些來找聞少卿的，我不該自以為有能力能夠解決，我失算了。”
“要是這樣一算的話，送進宮裡的三個人恐怕有點危險。”聞現說到危險兩個字的時候，馮莊主彷彿感覺到冷，縮了縮脖子，這個小小的細節全部落在了明月衣的眼中，“沒有任何的作用的三個人會怎麼處理？”
“殺了。”明月衣面無表情地說道。
馮莊主出聲抗議了：“怎麼能在宮裡頭殺人，難道就不會被發現嗎！”
“宮裡頭太多可以藏死人的地方，他們本來就不屬於宮裡頭，沒有名冊沒有存在，誰也不認識他們。不知道馮莊主當時給他們吃了什麼藥，能維持多久的藥性？”
馮莊主的臉色再次變得慘淡：“我生怕他們中間醒過來，所以給他們吃了三份藥，以保證他們進了宮還是睡得很死。”
這次是明月衣冷笑不止了：“原來馮莊主這般有能耐，為了自己的孩子，旁人的命都不是命了，七婆的年紀不小了，三份藥吃下去極有可能會承受不住猝死的，馮莊主可曾考慮過這個？”
“哪怕是把人交出去換回孩子，我都覺得情有可原，只是這喂三份藥的齷齪手段讓我不齒。”聞現終於在這一刻才變了臉，“馮莊主以為在我這裡能夠得到什麼線索，那你就錯了，我對你家的那些事毫無興趣。”
“孩子是無辜的！”
“但你不是無辜，所以這個忙我們幫不上了。”聞現做了個送客的手勢，“本來都是老許的活計，如今只能我自己來趕人了，馮莊主一定要等到我翻臉不認人才肯離開嗎？”
馮莊主哪裡有膽子在聞現面前拿喬，繼續哭喪著一張臉往外走，走路不看地，直接一頭撞在了正好回家的方宣明身上。
“聞現，你猜我在外面看到了誰？”方宣明完全沒有意識到屋中的氛圍，朗聲說道，“宋城縣的那個捕快井九，他也瞧見了我，好幾年沒見著了，我就把人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