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不歸路（1 / 1）
聞現往後退了一步暗道不好，已經有人踏出一步對他做了個手勢，方宣明沒看清楚，已經被聞現抓住了胳膊拖到了一邊。
“你不管這事了？”
“管不了，這是官兵，我們都是官府的人，他們是奉命行事。”
“但你知道萬一是袁天罡使壞派來的呢？”
“袁天罡調動不了他們。”聞現低頭一笑道，“人在官場有時候就是這樣身不由己，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也不是你我的能力可以管的了。”
方宣明看著黑衣人佔領了馮家莊的每一個角落，搜查出每一個人，聚攏在一起帶走，從頭到尾速度又快，動作也輕巧，的確不是窮兇極惡的模樣。
馮莊主更是沒有抵抗就被帶走了，偶爾有一兩個掙扎不配合的也都是一掌劈在後脖頸打暈後帶走。
這麼多人發出的動靜居然很輕。
領頭的又對著聞現點了點頭，高舉一隻手示意撤退。
方聞兩人等著他們猶如潮水一般湧現上來，又如潮水一般退去。
“不好！”聞現疾步向外走去，他差點忘了明月衣還在外面等她，要是也被一起帶走就麻煩了。
而方宣明這次沒有跟在他的身後，反而向著反方向走過去，他剛才看的很仔細，那個神秘人並沒有被黑衣人從裡面帶出來，甚至連袁天罡也不在這裡。
他們一定還留在哪裡，沒有被發現。
他走得很慢，也不出聲，等他快要在馮家莊又兜兜轉轉一圈，聽到有人在喊他：“你是在找我嗎？”
方宣明一抬頭，見那人從高處躍身而下，如同落葉般無聲地落在他的面前。
“是，你沒有被帶走。”
“他們找不到我的。”那人眼底有一點笑意，“你倒是一點也不怕我。”
方宣明看著眼前的人，那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再次浮現上來，他張口問道：“聞現說你是……”
對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讓他把話說完。
方宣明沒有倔強，而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道：“所以他說中了，但是不能說對不對？”
“不說出來，你們兩個一直會很安全的。”
“你真的是……”
“是不是其實也沒很重要，這麼些年你們兩個也過得很好了。”
方宣明有些貪心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儘管知道這人早就已經改換了樣貌，完全不是當初那個人了，但是總希望在他身上找到一點點熟悉的東西。
“和小時候一樣，你們兩個雖然是雙生子卻長得一點不像，你更像她。”
方宣明不用多問也知道這個她是誰了：“那她也和你一樣？”
對方的眼神一暗，搖了搖頭道：“她是當真不在了，要是能夠看到你們兩人現在的模樣，她一定很是歡喜的。”
“那些人還會回來搜查的，他們沒有找到袁天罡。”方宣明想著自己也不能為他做些什麼，總是要提醒一句的。
“那些人對袁天罡沒有多大的興趣，畢竟他所有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了，留著也不過是仁至義盡，如果哪一天他悄然無聲地失蹤了，沒準才是人心所向。”
“那你要去救馮莊主嗎？”
“不用去救，無論被帶走的人是誰，我們都早就有心理準備，早一點晚一點發生而已，比我們預計的已經晚了很多。”他抬起手來拍了拍方宣明的肩膀，“你才是哥哥。”
“你怎麼分辨得出來！”方宣明有些詫異，明明是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的。
“我自然有我可以分辨的道理。”他微微笑起來，哪怕是一張臉看起來普通到了極點，卻讓人被深深吸引轉不開目光，“他其實也知道我在這裡。”
“他去找人了。”
“放你獨自過來尋我的，他對我的印象更深，所以心裡頭有諸多埋怨也實屬正常，我不怪他，誰讓我當初就選擇了這一條不歸路呢，哪怕前途兇險，哪怕兩邊無光，還是不能停下來的。”
“你還會繼續留在這裡嗎？”
“這裡並不安全，就像你說的，萬一有人惦記著袁天罡再找回來，我依然很容易暴露，所以你也不用再回來找我，下一次我不會在這裡了。”
“那你要去哪裡，還有那個匣子有沒有被搜走？”
“你知道的倒是還真多，匣子還在，裡面的東西也在，我帶著它走，雖然未必能夠起到什麼作用，只能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但是我必須要這樣做，因為這是在履行一個承諾。”他很好心地掰著方宣明的肩膀調轉了個方向，“向前走，去找你的弟兄，不要回來。”
“我……”
“別回來，能夠見到彼此一面已經難能可貴，不要貪心，去吧。”
方宣明的拳頭慢慢握緊，還是聽從了他的話，哪怕心裡還有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好像骨子裡就是帶著要聽從這人的東西，他無法違抗。
一直往前走往前走，直到方宣明看到了聞現站在馮家莊的門口，身邊是明月衣。
“你出來了。”聞現的神情很微妙，“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回去了。”
方宣明想要說一下他剛才見到了那人還和對方說了很多話，但是當著明月衣的面，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沒有說出口來。
而且他總覺得聞現什麼都知道，聞現就是特意放他進去的。
“你是怎麼避過那些黑衣人的？”方宣明沒有糾結，索性側過身來詢問明月衣。
“我一看到有這麼多人出現立刻找了個靠譜的地方躲起來，在你們進去處理最後一點事情的時候，我已經在外面細細觀察哪裡最適合藏人了，果然沒有被對方發現。”明月衣抬頭看向聞現，“他們好像知道整個馮家莊裡面有多少人，我都數了，一共帶走了五十六人，包括馮莊主和馮家三姐弟。”
方宣明剛想說這個人數不對，很快他反應過來，無論是神秘人還是袁天罡都不在馮家莊的名單上，儘管沒有找出來也不妨礙這群黑衣人回去交付任務。
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偌大又空蕩蕩的馮家莊。
“以後不會再來了。”聞現居然說出了和那人一樣的話，方宣明真想拖著聞現一起進去告訴那個人，他們不怕危險，請一起回家才好。
“你別想了，不願意的人不是你我。”聞現像是完全猜測到方宣明此時此刻內心所想，“不願意的那個人是他，他沒有回頭的可能了。”
“可是任務已經發生那麼多年，他為什麼一定要……”
“必須要，有朝一日若是你我也接手了相應的任務，那麼就是一輩子要做完它。”
“你會什麼都不要了嗎？”方宣明有些不客氣地指著旁邊的明月衣道，“連她也一樣不要了？”
聞現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些無奈卻異常堅定地點了點頭。
明月衣得到他的肯定後，非但沒有動氣，反而用一種理解的眼神看著聞現。
“我們現在是回聞家了嗎？”方宣明有種說不出來的疲累，“沒準黑衣人的下一撥目標就是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