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救兵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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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直奔到離城十餘里的荒郊,尋到一處小溪,將兩團冰塊浸在溪水之中解凍。

月光下見童姥的口鼻露在冰塊之外,只是雙目緊閉,也不知她是死是活。眼見兩團冰塊上的碎冰一片片隨水流開,王修又抓又剝,將二人身外堅冰除去,然後將二人從溪中提出,摸一摸各人額頭,居然各有微溫。

沒死就好。

忙了半日,天色漸明,當即坐下休息。待得東方朝陽升起,樹頂雀鳥喧噪,只聽得北邊樹下的童姥“咦”的一聲,南邊樹下李秋水“啊”的一聲,兩人竟同時醒了過來。

王修睜開眼一躍而起,站在兩人中間,連連說道:“師伯、師叔,咱們死裡逃生,就不要在鬥了吧。”

童姥道:“不行,賤人不死,豈能罷手?”

李秋水道:“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說完伸手在地下一撐,便欲縱身向童姥撲去。童姥雙手迴圈,凝力待擊。哪知李秋水剛伸腰站起,便即軟倒。童姥的雙臂說什麼也圈不成一個圓圈,倚在樹上只是喘氣。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倆人都一把年紀,在短時間內經歷了這麼多的挫折,又是被水淹又是被冰凍,若還有力氣打鬥,那可真就是在修仙了。

“師叔,師伯,你們且歇著。我去附近找點吃的回來。”

說完掠入林中,不消片刻就提著兩隻野山雞回來。

拔毛放血,生火炙烤,雖說沒有調料,但這種粗獷的烹飪方式,也別有一番滋味。

在王修忙著烤雞的時候,童姥跟李秋水也在抓緊時間恢復,她倆的坐姿一模一樣,均是手心腳心翻而向天。

只能說,不愧是同門師姐妹啊。

王修一邊烤雞一邊注意倆位的動靜,他知道不管是童姥還是李秋水,誰先恢復一點力氣就會立刻撲向對方,不死不休。

火堆升起來之後,王修把雞穿在木條上,放在篝火旁邊炙烤。接著又脫掉自己的衣服,畢竟溼漉漉的穿著很不舒服。

一脫之下,一幅畫卷滴溜溜的滾了出來。

是無崖子臨終時候交給他的那副畫。

這幅畫是畫在絹布上面的,並非宣紙,所以就算被浸泡之後也沒有破損。王修把畫攤掛起來放在火堆旁邊,用火焰的溫度來烘乾畫卷上的水分。

然而絹布雖然沒有破損,但畫卻被水浸得有些模糊,畫像上的人臉都已經快要看不清楚了。

李秋水的恢復要比童姥快一些,畢竟她四肢健全而童姥缺了條腿,睜開眼之後就看到了篝火旁掛著的那副畫,頓時大叫到:“拿過來我看!我才不信師哥會畫著賤婢的肖像。”

童姥這時候也醒了,冷笑道:“別給她看!我要親手炮製她。倘若氣死了這賤人,豈不便宜了她?”

李秋水哈哈一笑,道:“我不要看了,你怕我看畫!可知畫中人並不是你。師哥丹青妙筆,豈能圖傳你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侏儒?他又不是畫鍾馗來捉鬼,畫你幹什麼?”

童姥一生最傷心之事,便是練功失慎,以致永不長大。此事正便是李秋水當年種下的禍胎,當童姥練功正在緊要關頭之時,李秋水在她腦後大叫一聲,令她走火,真氣走入岔道,從此再也難以復原。這時聽她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不由得怒氣填膺,叫道:“賊賤人,我……我……我……”一口氣提不上來,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險些便要昏過去。

李秋水冷笑相嘲:“你認輸了罷?當真出手相鬥……”突然間連聲咳嗽,也顯得很虛弱。

便在這時,西南方忽然傳來叮噹、叮噹幾下清脆的駝鈴。童姥一聽,登時臉現喜色,精神大振,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短管,說道:“你將這管子彈上天去。”

王修知道這是訊號彈,四周顯然是有了靈鷲宮的人,所以童姥才會讓王修發射這玩意。

從內心深處來王修是不想這樣做的,可看著童姥的眼神,他又無法拒絕,只能把訊號彈彈到空中。

接著王修來到了李秋水身邊,小聲的說道:“師伯,師叔找來幫手,我先帶你出去避一避吧。”

只見李秋水閉目垂頭,咳嗽也已停止,身子一動也不動了。

王修大驚失色,伸手去探她鼻息時,已然沒了呼吸。輕輕推了推她肩頭,想推她醒轉,不料李秋水應手而倒,斜臥於地,竟已死了。

童姥哈哈大笑,說道:“好,好,好!小賤人嚇死了,哈哈,我大仇報了,賤人終於先我而死,哈哈,哈哈……”

她激動之下,氣息難繼,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但聽得嗚嗚聲自高而低,黑色小管從半空掉下,王修伸手接住,正要去瞧童姥時,只聽得蹄聲急促,夾著叮噹、叮噹的鈴聲,王修回頭望去,但見數十匹駱駝急馳而至。

駱駝背上乘者都披了淡青色斗篷,遠遠奔來,宛如一片青雲,聽得幾個女子聲音叫道:“尊主,屬下追隨來遲,罪該萬死!”

當先一人是一個老婦,已有五六十歲年紀,其餘的或長或少,四十餘歲以至十七八歲的都有,人人對童姥極是敬畏,俯伏在地,不敢仰視。

童姥先發洩了一通怒火,把這群女子罵的戰戰兢兢不住磕頭,腦袋都快要磕破了。接著話鋒一轉,道:“你們個個衣衫破爛,這三個多月之中,路上想來也吃了點兒苦頭。我練功未成,忽然遇上了賊賤人,給她削去了一條腿,險些兒性命不保,幸得我師侄王修相救,這中間的艱危,實是一言難盡。”

一眾青衫女子一齊轉過身來,向王修叩謝,說道:“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雖然粉身碎骨,亦難報於萬一。”

突然間許多女人同時向他磕頭,饒是王修都不由得手足無措,連說:“不敢當,不敢當!”

童姥冷冷的說道:“什麼不敢當!她們都是我的奴婢,你怎可自失身分?咱們那隻寶石指環,給這賊賤人搶了去,你去拿回來。”

王修從李秋水的手中取回了七寶指環,轉交給童姥。

童姥搖了搖頭,沒有伸手接,說道:“你是逍遙派的掌門人,我又已將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等一干功夫傳你,從今日起,你便是縹緲峰靈鷲宮的主人。”

王修說道:“師叔,我怕自己難當此大任。”

童姥說道:“我就這麼一個心願,你也不肯遂了我的意麼?還是說,你不想再見你夢中的姑娘了?”

王修心想我都知道那姑娘的身份,你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分別。

當然,童姥已經命在旦夕,這時候就沒必要逆著她的心思來了。

王修點了點頭:“想。”

童姥說:“很好,你去把那副畫拿過來,我要親手撕了它!如此我便指點你去找哪位夢中姑娘。”

王修將圖畫取了過來,童姥伸手拿過,就著日光一看,不禁“咦”的一聲,臉上現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再一審視,突然間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聲中,兩行眼淚從頰上滾滾而落,頭頸一軟,腦袋垂下,就此無聲無息。

王修趕忙伸手去扶,只覺她全身骨骼如綿,縮成一團,竟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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