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為天人(1 / 1)
眼前布店內,花花綠綠掛著不少布匹,乍看只是尋常的鄉間布店樣子。
但是,以周喆的眼光不難看出,這一屋子裡的布匹竟然都是上好的綢緞!
大周布料品級從高到低分為錦,綾,綢,緞,麻布,粗布。
錦,綾乃是蠶絲製品,是不折不扣的貴人用物,一般都是單獨售賣。
往下一級,便是上好的綢緞,用料講究,做工費時,價格也不便宜,小門小戶的家庭,根本用不起!
咕咚吞嚥了一口口水,周喆伸手摸了摸布匹,果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樣,這溫潤的觸感,絕對是上好的綢緞。
綢緞上的花紋雖然略顯粗糙,但一些圖案的畫工,甚至讓他這個皇帝都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就這樣看,這一間小小的店面,裡面布料的價值何止幾萬兩銀子!
那店主所說,一上午能賺幾百兩,也就能說的通了。
但是周喆此時,腦海裡卻全是不解。
如果這樣一家小店出現在京城裡的上好地段,那也說的過去。
而眼前鄉野的一個小莊子,哪裡來的這樣一個店?
眼前的布料,看上去也不老舊,應該都是今年的新布。
說明這小店身後,起碼有著幾百名絲工做活?
整莊都是絲工?
眼前的種種不合理,猶如波浪一般沖刷著周喆的內心!
此時,尹平和沈方也一起走進了店裡,身邊還跟著那剛才出言呵斥的老者。
剛才尹平本想偷偷告訴沈方面前之人的身份,卻被一直盯著他的老者打斷,所以也只能作罷。
一進來,沈方就自覺到了櫃檯前,找了張太師椅躺著,一副憊懶的樣子,看著那個貴人像見了鬼一樣,東摸摸西摸摸。
突然想起來某件事,沈方一拍腦袋:“二斗!老子突然想起來,讓你做的東西做好了沒有?”
沈二斗聽到招呼,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前個剛造好,就等大人您來過目了,也不知道符不符合大人您的心意。”
“先拿給我看看吧。”
滿肚子疑惑的周喆,此時也聽到了沈方二人的談話,好奇地看了過來。
只見沈二斗小心翼翼從櫃檯後面取出一個包裹,裡面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但是單單就一個包裹皮,都是最上好的綢子!
有外人在場,沈方有心賣弄,直接將包裹開啟,露出裡面的一套玄色的裘衣來,裘衣毛絨豐厚,色澤光潤,看上去就是保暖的好東西。
這一下,一些店裡的其他客人也都是驚訝地看了過來,顯然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料子。
“這是……皮草?卻怎麼又如同布料一般?”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周喆,此時竟然也有些分不太清楚面前布料的質地來,下意識問道。
“二斗,來給他們解釋一下。”沈方滿意地拍著著面前的大衣,又用看土鱉的眼神掃了周喆一眼。
這一眼,差點又給周喆看吐血!
小子狂妄!
說到自己的本行,本來一副奸商模樣的沈二斗腰桿也是不由得挺直了幾分,作了個揖後,輕咳一聲。
“貴人,這一件裘衣,雖然貌似皮草,但是卻另有玄機!這布料乃是小人用水貂絨,混上兔毛,羊毛等一系列織物,反覆比對,才織出來的布匹,不僅舒適透氣,而且結實耐用。當然,這也多虧了沈莊主點撥,小人能造出來這樣的布料。”
沈二斗王婆賣瓜,又不忘拍了拍沈方的馬屁。
水貂絨!
這年頭,已經有從西域傳過來的羊絨披肩或者毯子,雖然的確是溫暖舒適,但是也很容易變形或是被扯壞。
即使這樣,羊絨製品也是被炒到了天價!
一兩羊絨一兩金,絕對不是一句誇張的話。
而面前這件看似普通的大衣,竟然是用的更稀有的貂絨?!
想清楚這些,不少人都變的口乾舌燥了起來。
那這一件大衣,要值多少兩銀子?
沈方每一下拍擊,幾乎都是拍在了眾人的心坎一樣。
“魏忠。”
周喆突然輕輕喚了一聲。
“老奴在。”一直跟在尹平和沈方旁邊的老者連忙道。
“取五兩銀子付給那位老先生,再取五兩銀子給店家。”周喆重重嘆了一聲。
即使以帝王之尊,他也被今日這一間小店所折服。
不僅不缺實力,連技術都是巧奪天工。
自己這五兩銀子,就當長見識了,花的不冤。
周喆話音落下,還沒等魏忠有所動作,尹平趕忙先一步從懷裡掏出十兩銀子,分別遞給了衛生管理員老李頭和沈二斗。
對於本縣縣令,老李頭也是認得的,一臉黑臉接過銀子,半點通融的意思都沒有,接過銀子之後就轉身去巡街去了。
見到周喆掏錢,沈方也是咧嘴一笑。
自己這還沒發力呢,怎麼這傢伙就服軟了?
不過基本上每個來沈家莊子的人,都會經歷這麼一出。
咱這的東西,主打的就是一個豪橫!
“這位貴人果真豪爽!”沈方豎了豎大拇指,臉上也帶上了笑容,“不知道貴人來這沈家莊子,是為何而來?難道是來做生意的?我沈家莊子可是最歡迎做生意的客人!”
剛剛平靜些許的尹平尹縣令,見到沈方的這模樣,突然背後一寒。
這幅表情,不就是平時這小子坑害外地商人的樣子?
難不成這小子是要……
“嗯……我等正是外地來行商。”
周喆眼睛微微一眯。
目前對他來說,弄清楚這沈家莊子的貓膩,才是第一關鍵,這商人的身份倒不失一個擋箭牌。
“不知道客人是想做哪一方面的買賣?本莊子裡有布匹,釀酒,成藥,調料,乾貨……”沈方堪稱如數家珍,掰著手指頭將莊內的買賣說了一個遍。
周喆越聽,便越是心驚,基本上除了朝廷壟斷的鹽鐵,還有一些偏門的產業,眼前這不大的沈家莊子竟然是將日常生活的行當覆蓋了一個遍。
產業豐富程度,比起一些小城幾乎都是不遑多讓!
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周喆的目光還是投向眼前的布匹:“不知道你們這,布匹作何定價?”
“十兩銀子一匹,若是客人您訂的多,價格還能低些。”沈二斗見有客戶上門,眉開眼笑道。
“什麼?十兩銀子?”
好傢伙!
周喆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情,又差點崩潰。
布匹算是大周每年進出口的重點專案,他這個皇帝自然對其價格略知一二。
算上時令等各種因素,手中的布料即使在京城最便宜的布行裡,也絕對不會低於十五兩一匹!
一進一出,這就是一小半的價格?
重新摸了摸眼前上好的布料,周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沈二斗。
“你這裡,這樣的上好布料,只需要十兩銀子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