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為正無道〔幹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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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天下的腰肢,五界,腰肢之美痣。

幹淚站在木舟上,滿臉欣喜的目視著前方,他是奉命來完成任務的,幹淚家世代為武,負責守衛冥河與元世接壤之處,保衛長河之安,亦被稱為“冥道河兵”,足以響徹四象。

他奉家族之命前往魔冥界抓捕隱匿的偷渡大盜,如此在冥河上行走已漫漫數天矣。

幹淚一手握著劍柄,雙眼目視前方,看著即將到達的終點,心中充滿了欣喜與歡愉,這趟行程很順利,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幹淚在家中自幼習武,雖然等級略低,但其身手卻不差。

他看著滾滾的黑色冥河,聆聽著天下腰肢演奏的沁人樂曲,心中慢慢迴歸於平靜。

扁舟在江上繼續遊蕩,彷彿不斷回應著江水的歌聲,扭動著木訥僵硬的身體,搖擺著青春的歡愉與自然。

忽然,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條扁舟,木舟上隱隱約約站在四五個人,卻都各各身披黑袍,不肯示之與人,看起來與這黑色的江水混為一體,如同江中的黑色倒影。

於是幹淚警惕敏感的弦又重新拉起,吩咐船家道:“前進,到他們面前,一窺究竟!”

船家略一遲疑,手中的竹篙搖晃,上下輕輕一擺動,木舟便藉助水流突然加速,慢慢向黑袍群體靠近。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一切都顯得極為的清晰與明顯,木舟上五人直直的站立在船上,如同僵硬的屍體,一動不動,而其中外圍的四人則緊緊的圍著中間的一個黑影,看不清面貌,也無法窺視其行為。

整個木舟沒有任何人划動,卻在江上緩緩的流動,好似水流在木舟後推動,而又不借助任何人力。

幹淚震驚,與此同時船家也發現了不對,隨即衝幹淚喊道:“客家,我們好像是遇到鬼船了!快走吧!”

還沒等幹淚回應,船家便開始瘋狂的拍擊水面,上下搖動竹篙,木舟如同踩下油門的大車開始迅速轉向。

但事情好似並沒有那麼簡單,江風慨嘆山林,一夜飄蓑如故,試文不重彰顯,天雨玄豹淋霖。

幾乎就在一瞬,對方的木舟竟然也開始跟隨幹淚轉向,沒有一絲水花,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在推動。

鬼舟緊緊跟隨在木舟之後,船家焦急的拍打著水面,激起的水花數尺之高,紛紛墜落到舟上,將幹淚身體浸溼。

幹淚死死的盯著身後的鬼舟,一隻手緊緊按住劍柄,做好時刻拔劍的準備,眼中透露殺氣,卻又極不自信。

雖然他習武多年,卻始終未能掌握好殺氣的運用,而如今到了今天這個危險的地步,一切後悔皆是無用,唯有放手一搏。

這時幹淚驚奇的發現,對方的木舟始終與自己留有一段距離,既不超越,也不停滯,木舟加快,鬼舟也加快,木舟放慢,鬼舟也同樣放慢,只不過是對方的操作顯得更加自然,而自家的顯得十分笨重。

經過多次的徘徊,船家發現始終擺脫不了身後跟蹤的鬼舟,也便放棄了行動,轉而按原定路線向魔冥庭靠近。

幹淚警惕的心也隨著多次遊蕩與徘徊而慢慢變得平靜,他長舒一口氣,按在劍柄上的手也慢慢的鋪開,離開了劍鞘。

就在他們二人陷入平靜,放棄戒備與警惕,鬼舟上忽然一人飛出,雙腳擊打著水面,揚起高高的水花,向幹淚撲來。

幹淚迅速握住劍柄,正要拔出,怎奈對方的速度比他更快,瞬間一陣餘波衝擊到木舟上,木舟開始搖擺晃動,黑袍男子也出現在了幹淚的身後。

整個動作如同江上的鬼影,沒有一絲拖沓與猶豫,殺氣如同寒冽的刀劍,瞬間擊穿了船家的身體,將木舟撕為兩半。

如此反應與威力,對方一定是軍隊,對方使用的技能一定是軍技。

這是幹淚唯一能夠確定的事情,因為幾乎就在一瞬,對方的黑鷹如同飛魚迅速鑽入江中,將掉落於江的幹淚生生舉起,能量也開始上湧,巨大的衝擊波在幹淚後背響起,一股氣流頓時將幹淚震上天空。

漆黑的天空如同冷漠的黑影,夾雜著腳下不斷翻湧著的滾滾冥河黑色江水,瞬間將兩者之間的一切吞噬,企圖連為一體。

幹淚被拋擲半空,剛剛向外拉劍,黑影便竄到了他的身前,這一次幹淚只能看到對方黑袍下閃著紅光的兩隻眼睛,便瞬間被擊入了江底。

濺起的水花形成一條沖天的長線,將天空與冥河相連,線上的中端則鑲嵌著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水天相接的裝飾,顯得莊重無比。

幹淚沉入了江底,連帶著他那把從戰鬥一開始便沒有拔出的寶劍,身前聚攏了無數的黑魚,他們嗅著幹淚身上流出的血液,彷彿找到了今夜的美食。

幹淚受傷了,身體內的疼痛讓他難以舒展,四肢開始麻木,整個身體如同僵硬的屍體緩緩沉入江底。

黑魚圍在他身邊,卻遲遲未曾下口,他們小如黃豆般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受傷的幹淚,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死亡。

他想喊出聲音,卻發現根本無力,他慢慢閉上了雙眼,心中滿是不甘與後悔,卻又無可奈何,只有接受這個苦命的決定。

死在這些魚手裡,總比死在那群黑袍人手中要強。

這時“叮咚”一聲響起,系統藍框出現在幹淚眼前,他看著即將放棄的幹淚,緩緩的吐了一口氣,略帶嘲諷的說道:“這麼快就放棄了?”

“那能怎麼辦?”幹淚心中大喊。

“我可以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是我的系統,還得我答應你條件?”

“如果不答應,那就沒有辦法了!”系統慢慢背過身體,不再直視幹淚。

“好!好!好!你說!”幹淚無奈的回應著。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這個時候欺詐我,實在可惡。

“暫時沒想好,日後再說,現在看看你身體內的能量!”

幹淚開始調動身體內部的能量,發現湧入四肢後,竟然可以活動,於是向水面游去。

圍在身邊的黑魚見狀,瞬間如同散沙流竄各地,幹淚費力遊向水面,探出腦袋,發現鬼舟早已消失不見。

幹淚於是遊向河岸,身後的餘波猶如長長的蛇行,顯得極為熟練與自然。

事實上,幹淚只經受過一段時間的游泳訓練,卻不曾想會如此的順利,他看著漸漸靠近的河岸,心中頓時舒暢無比。

這時,附近漁船發現了幹淚的蹤跡,一個船家遊蕩到幹淚面前,將幹淚拉到了木舟上,對方卻並未詢問幹淚落水的事件,而是徑直拉著他繼續向魔冥庭靠近……

副文:可酌情跳躍,不影響後續劇情發展。

四象宮的氣息

乾泰元年十月的寒冬,氣溫比往前越來越低,冒著寒冷的詭風也越來越大,天空中飄散著的雪花,順著詭風無所巡察的蹤跡慢慢刮進了金光燦燦的四象大殿,墜落到大殿上泛著硃紅的長長陛道,而後又迅速地融於腳下燦美的雲席之中。

大殿的清晨,諸公大臣都冒著飛雪從宮殿四處湧入朝象門,門前值班的衛士執著長戟,打著瞌睡與哈欠。

很快,一名門前的衛士看到了前方茫茫飛雪中的人群,隨即向周邊大喊,“開門,開門,上朝了!”,周邊士兵聽見喊聲,隨即從迷糊中驚起,他們立刻奔向大門,門內的兵士也將門前的門閂開啟,城牆上的甲士則進入塔樓,將裡面幾個泛著黃光的圓珠關閉,之後,門外與門內計程車兵用力向裡面推去,沉重的硃紅色大門就這樣被慢慢的開啟,許是因下雪致地面太滑,門外推門的一名士兵,竟不小心滑倒在地,引起尉官的一陣叱罵。

慢慢的,人影愈發清晰,王公眾大臣陸陸續續的從朝象門進入長長的陛道,最後在爬過長長的納陛後,進入了四象大殿。

大殿上身穿袞龍服的乾泰皇帝皿耆早就在宮侍的攙扶下坐到了龍椅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外面的風雪,不一會兒,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直到一聲咳嗽,將皿耆從睡夢中驚醒。

此時,納陛下已經站滿了大臣,他們按官職大小分成左右兩列,左右又細分為兩列,共計四列,長長的隊伍從納陛之下直到殿門之旁,足足迤邐了六米有餘。

站在隊伍最前列的是四象宮的丞相迦噴,而站在他旁邊的則是大元帥古薩魯格,這兩位分別為軍政的最高權力人物,自乾泰皇帝皿耆繼位以來,迦噴就受到皇帝之信任,並將朝政大權悉數交由丞相處理,而元帥古薩魯格則在皇帝繼位之前便擔任大元帥,自先帝時,已足足近百年,可謂威望甚重。

而兩人之衝突,自乾泰繼位便從沒有停止。

此次早朝,大殿內清靜無聲,唯有殿外的風聲與雪聲顯得格外明顯。

皇帝看著這群一言不發的群臣,聽著殿外呼呼的風聲,心中竟然感覺到些許的煩躁。

很快,皇帝目光淡然的看著殿下眾大臣,徐徐說道:“眾愛卿有事奏事,無事就散朝吧!”

這時,左列的迦噴站了出來,向皇帝行禮後,用他尖硬的嗓音說道:“啟奏陛下,近日來,我四象宮天平無事,各地在聖上的沐浴下,正不斷蒸蒸日上。”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厲聲言道。

“皇上,近年來地方賦稅屢存不均,甚至有些地方今年之稅從未上交。”站出來的身著絳紅官袍的諫司總諫長嚴紹說道。

嚴紹邊說,眼睛邊盯向丞相迦噴。

朝內自迦噴上位後,朝內眾大臣便迫於其之威壓,而不曾進言,即使對迦噴的指令,他們也都唯命是從,不敢違背,朝堂也就此變得沉默與寡寂。整個朝堂除元帥古薩魯格外,第二個敢直言陛下以抗衡迦噴的,就唯有諫司總諫長嚴紹了。

嚴紹自幼習文,對文辭律令頗為精深。他自幼相信天下當為正義,為君者亦當以天下為重,在他成為諫司總諫長後,這種正義的使命感與責任交織在了一起,更加促使他與權貴不義之事進行抗爭。

“丞相,這是怎麼回事?”皇帝偏過腦袋,目光茫茫的看著迦噴。

迦噴聽到皇帝發問,不緊不慢地向皇帝行禮,而後說道:“賦稅之數確有紕漏,乃因今年之冬情過早,致使地方道路不順,從而使今年之賦稅有所減少,至於嚴司長所說的未交之事,恐為他處謠言,不足為信。陛下放心,微臣下朝後就去催促各地,讓他們及早交稅,勿有拖延。”

“哦,原來如此!既是謠言,便不足憂慮。”說完,皇帝眼中的光芒閃過,又懶懶地躺在了龍椅上。

“陛下,不是謠言,此乃微臣之所查實情啊!”嚴紹激動的大喊。

“陛下,嚴紹大人,年邁體弱,恐是近日來太過勞累,才會聽信他人之謠言。微臣懇請陛下讓嚴司長休息幾日。”說完,迦噴手臂往前一拱,轉而退回到佇列之中。

皇帝轉頭看向嚴紹,目光中盡是迷惘與不悅,隨即他無力地說道:“行,嚴愛卿近日來太過勞累,著讓嚴紹回府暫休,近日就不要上朝了!”

聽到此話,殿兩旁的衛士徑直便衝了上來,一人一手拉住嚴紹,往殿外拖去。

“皇上,此事不為謠言啊!皇上!皇上!……”就這樣,嚴紹的喊聲隨著距離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大殿之上。

“既然無事,那就散朝!”說罷,皇帝拂袖站起,幾位宮侍隨即湧上將皇帝攙扶走出大殿。

留在背後的則是一陣陣“恭送皇上”靡音。

迦噴回到政事堂,堂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大量的文書案牘,而在堂後的陰暗處,則還堆積著大量奏章。屋內大小官員屬吏跑來跑去,看起來十分忙碌,但是明眼人就會看出,所謂忙碌背後實則是虛假的演戲,屬吏們跑來跑去卻只是固定軌跡,而伏在案桌上認真批閱奏章的官員,則皆是在循規蹈矩,他們的筆跡也會在他們將奏章放在一旁的同時便消失不見,一淨如洗。

迦噴走到堂內,向左走到屬於他的辦事堂,只見桌上亦堆滿了文牘,他隨手拿起一本,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大字:

朕已批閱。

而後他從桌下取出一本厚厚文冊,隨意翻開至乾泰元年處,而後在其下方的空白之地,寫下了一行風雅的大字:

幻境,今年實交賦稅共計白銀二千三百四十一萬兩,糧草一千二百五十一石,各類雜絹棉絲共計三百五十五萬匹。

然而實際上,幻境自先帝去世數年前就已經停止了繳稅!

天空中一切的繁星竟是如此的燦爛與美麗,彷彿這天下即將開始的苦亂都與它毫無關係。

唯有在家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嚴紹望向窗外,絕望的眼睛中流下了為蒼生的滴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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