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螢火流光〔漏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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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微光螢火,百丈明明之亮。

乾泰一年二月中旬,漏斗來到了塞州西部邊城雲律。

彼時,風光乍現,細語綿綿,嫩樹裹芽,綠意濃郁。

塞州因四周被大山阻隔,故四季如春,冰雪易融,他州之冬雪,塞州之綠風。

小小的雲律城中聚集著眾多南來北往的商人與法士,他們來此的主要目的,就是避風雪,躲寒冷,尋春跡。

漏斗在城中徘徊,此時他心情已經跌入低谷,左依夢、樓珊、律朵古道的遊魂,所有人都為了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中走著,很快便找到了醫館。

醫館大大的匾額就高高地掛在房門上,上書三個大字:“春回堂”,極盡溫馨與瀟灑。

漏斗隨即苦笑一聲,便向館內走去。

醫館內的走廊上歪歪扭扭地躺著眾多受傷的人,他們或身體殘缺,或疾病纏身,一個個都垂頭喪氣,毫無生息。

漏斗看著這些瀕臨絕望的人群,不禁聯想到了自己。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悲苦的人呢?他原以為送原種的任務會十分順利,怎知會出現如此多的變故,他一想起左依夢與樓珊的笑容,想起老者慈祥的面孔,心中就止不住的怨恨與愧疚。

他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似的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也如那些瀕臨絕望的病人一樣,感染成了毫無生息的泥偶。

這時一個白麵俊郎的小生從內堂走了出來,他環視一下四周,用極盡溫和的語氣說道:“諸公當自醒,當以生為大,莫失信心。”

說完,男子頓了頓,突然換了一個嚴肅的語氣說道:“哪怕是為了他人的遺憾與自己的期望,也一定不能放棄。”

這群已經失去希望的人,聽到他的言語,瞬間便充滿了活下去的意志。

他的聲音如銅鈴般敲響著人失落的心靈,如夏日裡的寒冰,冬日裡的暖陽一般,溫暖著人已經僵硬的心靈。

很快,便輪到了漏斗。

只聽,男子的一聲問候:“您這是怎麼了?”

漏斗隨即報之於一陣羞澀的苦笑,說道:“夥伴因我而或死或亡,如今我腿部受傷,要想平安到達目的地,恐怕很難!”

男子聽後,沒有絲毫的同情與不滿,只是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說道:“事還未有定數,又怎能隨意辜負他人期望而自甘放棄呢?”

他的詢問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入漏斗的心中,將漏斗心中的毒瘤剔除,留下一個充紅的圓心。

漏斗隨即慢慢抬起腦袋,默默看著這位男子,一時間竟然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我先給您治病!”男子的動作很小心輕柔,眸子裡閃爍著淡藍的微光,臉面如白鏡,泛著淡紅色的光暈。

俄頃,在男子溫柔嫻熟的技術下,很快漏斗的傷便被治癒。

只見男子使用一股綠色的能量注入到漏斗右腿的傷疤,不一會兒,傷口開始聚集合攏,很快便感覺不到如何疼痛。

漏斗十分好奇他的能量,便隨口問道:“你這是什麼能量?”

男子淡淡地答道:“苡,蓮之心,純淨而自然,意在造福萬物,療愈靈心。”

“苡。”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奇特的屬性,大自然在創造所有傷害性屬性時,卻又設計了一個可以治療萬物的屬性——苡。

這難道不是一種暗示,一種鼓勵。

漏斗瞬間便平息了內心的愧疚,目不轉睛地看向男子,隨即回之於微笑。

他離開了醫館,臨走前,他詢問了男子的姓名,知道他叫韓零。

“日後,我一定會去找你的!”漏斗向韓零告別道。

“那倒不必,若有緣,哪裡都會相見,若無緣,相見了又能如何?”韓零說的十分淡然,隨即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該啟航了!”此時的漏斗充滿了信心與鬥志。

從塞州雲律城出發,繼而到達號城,隨後向東出塞州入稽庸啟三州,之後南下波州,乘船過冥境便可抵達六鏈城之印城。

待漏斗休整好之後,便開始東進。

乾泰一年二月下旬,漏斗出雲律城,向塞州都城號城挺進。

一路上,鳥語花香,微風怡怡,春意暖暖,樹木茵茵。

這一天晚上,漏斗到達了號城外圍。

號城外高大的城牆猶如一排排矗立起的猛獸,如高山般凜立。城牆上的垛堡與角樓,如同山之稜角極其不平,起起伏伏,巍峨無比。

只要進入號城,便沒有了風險,畢竟是一州之州都,豈能有人敢在都城肆意攔截殺戮。

這時,遠處的樹枝上傳來陣陣的烏鴉低鳴,叫聲悽慘,令人聽了身體發抖,頓生恐懼。

夜晚,月光如洗,灑在本不明朗的大道上,周圍雜草叢生,毫無春天的氣息。

這裡這麼這麼奇怪!漏斗不禁心中納悶。

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鳥的驚叫,隨即便傳來幾聲翅膀騰飛之音,漏斗隨即意識到前方不對。

果然,大道的前方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你好啊!我們又見面了!”語氣婉轉動聽,與小屋中遇到的變態男子無異。

“又是你,大變態!”漏斗隨即輕蔑的回答。

“上次你留給我的禮物我還沒有享受完呢!這次你又會給我什麼呢?”男子哈哈大笑,毫不羞愧。

這時,男子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還是之前的裝扮,腰間別著長刀,身後揹著弓矢,一襲白色長衣,一縷飄逸長髮。

漏斗警覺性的用眼睛環視了一下四周。

男子騷氣地說道:“沒有人,和上次一樣,就我一個!”

漏斗聽到他的聲音,隨即心中一陣嫌棄。

什麼和上次一樣,上次難道不是一堆人嗎?

也好,反正他現在就一個人,殺死他趕緊跑路!

“來吧!出招吧!”漏斗向男子挑釁。

“你和她一樣不盡人情,就知道打架!”男子帶有些許埋怨的語氣說道,好似在撒嬌賣乖。

漏斗懶地跟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變態廢話,隨即將能量聚集於身體各處,使用木形骨造後,提刀砍去。

男子隨即捂住小嘴,大吃一驚,向後退去,邊退邊喊道:“這麼著急幹嘛?我這就帶你去見上次的那個禮物!”

兩人頓時開始激戰,男子順勢拔出長刀,與漏斗的長刀互砍。

雙方的火星不斷,聲音斷斷續續,猶如彈奏一道樂譜。

“快說!你把樓珊怎麼樣了?”漏斗厲聲發問。

“呵呵,她可是你送給我的禮物,當然是要好好珍惜了!”男子陰陽怪氣地答道,語氣中盡是獻媚。

“那就拿命來!”

能量的火花激烈的碰撞,火光照耀著黑漆漆的天空,將附近的花草與樹木都印在光幕裡。

這時,男子突然拔出長箭,張弓拉縴後射了出去,長箭徑直射中了漏斗的身體。

但卻如同圓箭頭射到一袋裝滿糧食的大袋一般,雖然穿破了皮袋,但卻只是傷到了表皮。

漏斗將箭拔了下來,冷冷的笑道:“如何?”

男子卻絲毫不驚訝,依舊媚笑著說道:“這低等級的你能抗住,就不知道這高等級的,你能不能抗住了!”

隨即男子又拔出一支長箭,繼續張弓拉縴向漏斗射了過去,箭如利刃劃破長空,割裂開緊緊相擁的空氣,劃出一道刺耳的長音。

漏斗見狀,迅速拉出一道護盾,抵禦在了身體的面前。

長箭徑直穿過了漏斗的護盾,直接便刺入到了漏斗的身體。

漏斗只能感覺到鋒利的箭頭穿過薄薄的皮膚,鑽入了厚厚的肉裡,而他身體內的能量竟然如同一面薄膜,硬生生地穿透,在即將到達骨頭時,被能量生生攔截,才勉強停留到漏斗的骨架前。

漏斗用手捂著被刺穿的身體,鮮血外流,浸染了周邊的衣物。

男子隨即露出一陣噁心的微笑,看著漏斗狼狽的模樣,嘲諷地說道:“怎樣?我送給你的禮物可還滿意?”

漏斗抬起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男子,口中吐出殘血。

“系統等級太低,無法為我提供幫助,看來我只有這樣了!”漏斗心想。

他慢慢地從衣服中掏出原種,死死地攥緊在手掌中,對男子喊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與樹種同歸於盡的話,就儘管射箭吧!”

果然,男子臉色大變,隨即震驚,他睜大眼睛看著攥在漏斗手中的樹種,慢吞吞地嚥下一口氣,隨即露出殷勤的微笑,對漏斗說道:

“不用如此,你又何必呢?你若將樹種交給我們,我們還能當個朋友,不是嗎?何必要弄個你死我活呢?”

漏斗輕蔑一笑,說道:“朋友?可笑!如果你們想要拿到樹種,就放我離開這裡,否則……”說完,漏斗作勢攥緊手掌,惡狠狠地瞪著男子。

他在賭,賭這個樹種的重要性,若其真的看重這個樹種,便會被漏斗要挾,若是不看重,便只能拼死抵抗了。

果然,男子慢慢地挪開了身體,將大道讓了出來。

漏斗心想:賭贏了!

便緩步向大道走去,手中始終攥緊樹種,眼睛盯著男子。

突然,一道鐳射從樹叢中飛出,竟然徑直擊中了漏斗的手臂,將漏斗攥緊的手給生生地切了下來,滾落一地。

鮮血從漏斗手臂中噴湧而出,漏斗死死地按住受傷的手臂。還沒有及時反應,突然眼前一亮,額頭一陣刺痛眩暈,一個灰袍人便飛到了漏斗的眼前。

只見他手忽然化為一把利劍,徑直刺入了漏斗的心臟,速度之快,令人無法反應。

而周邊的男子趁機將掉落於地的手掌攤開,拿出了內部的蒼樹樹種。

漏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灰袍男子,用另一隻手吃力地將他頭上的灰袍取下。

灰袍緩緩落下,露出了一個面無表情地機械腦袋,眼睛閃爍著紅光,額頭上的顯示器滾動出了幾個大字:

殺死漏斗。

隨即,利劍拔出,漏斗緩緩地倒了下去,鮮血慢慢將他身邊的土地浸染,留下一片血色的印記。

他們緩緩離開,身影慢慢消逝到黑色的天際。

漏斗睜大眼睛,腦海中一遍遍回想著“雲梁天府”中的“天籌”。

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這時,一直沉默的系統“叮噹”一響,工作列彈出:“恭喜您完成‘沙門之變上’任務,獲得經驗,是否升級系統?”

漏斗沉默著,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系統繼續發出聲音:“檢測到主線角色昏迷,已經無法做出決定,故系統自主做出決定,選擇升級!”

“恭喜您系統升級至兩級,開啟戰鬥分析模式,請繼續獨立完成任務,獲得經驗,升級系統。”

“任務更新,‘沙門之變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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