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統一漢番軍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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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獵營的招募選拔工作終於完成。

當晚仍然興奮的鄭克殷馬上從吏員處取得成績彙總表,挑選出了四十人成為官家獵手,其中有三十二位番人和八位明人,可見番人經驗之豐富與有效。

在上午的專案中,明人在射箭專案中的平均成績要比番人更好,搏鬥專案亦略佔上風,只是潛行上稍差一籌,整體上似乎證明了明人的能力。

但番人愣是靠著下午的實戰實現大反超——獵得體形較大獵物者,或獵物數量較多者,絕大部分都是番人!

熟悉地形與本地野獸習性的優勢展露無疑,明人即使射箭技術更優,或因吃得更飽實而長得更結實點,也無法在實際的狩獵中力壓番人。

當然,番人的意志很可能也是重要的因素,畢竟這些半生不熟的番人男子是那麼渴望維持過去的生活。

而神獵營獵手中最為特殊的,自然是那名女獵手豹閃閃,她的成績在整場選拔中完全是一騎絕塵!

但在以番人為主的神獵營,她就遇到了新的麻煩——

這一日大清早,鄭克殷在城南校場上檢閱神獵營的新人們,看著他們精神抖擻又滿臉期待的表情,深感欣慰。同時他也給他們更詳細地講解和安排工作。

鄭克殷要求神獵營分成八隊,每隊五人,互相配合協作以提升狩獵效率,吏員們已經事先根據各人在不同專案上的優勢特地選出可能能力互補的隊伍。

然而被安排與豹閃閃同隊的三名番人男子馬上大喊“個鬼”!

這是澳龍語的“不”。

“司長大人,”其中一名番人眉頭緊皺,“我們絕不能與女子一同出獵。否則……我們會做噩夢的!”

另外兩人也馬上附和。

“會做噩夢”這種話,讓別人聽了肯定會笑出聲來,但深諳澳龍文化的鄭克殷很清楚,夢對於澳龍人來說極為重要。

澳龍人並不將夢視為虛幻的世界,而是認為夢是另一種真實,神靈、祖先,也都會透過夢向人傳遞重要的資訊。

巫公用來施展法術的魔符該如何取得——通常會是具體的石頭、鹿角之類的事物——更是要透過神靈託夢獲知。

澳龍人說和女子同隊會做噩夢,這相當於把他們逼入恐怖的地獄!

這個隊中,只有一名明人獵手因聽不懂澳龍話而懵在原地。

這時豹閃閃主動喊道:“司長!我懇請你允許我一人成隊!我一個人,就夠完成五人的工課了!”

這話一出,番人獵手們紛紛議論起來。

但她在選拔日中的表現,使他們也沒法否認她的話。尤其是獵得狐狸母子,這更是五天甚至五百天都可遇不可求的收穫。

當時夕陽下的豹閃閃面對鄭克殷時還有點不好意思,說自己發現狐狸的時候,想了想覺得山獅也吃狐狸,便不去找羚羊了……

這種純天然的女孩子,光是看她的外表和言行舉止,確實令人無法想象她竟是扶桑大地的頭號獵手。

鄭克殷嘆了口氣,“好吧,那就這樣。你們四人一隊,能完成五人隊伍的相款工課嗎?”

他這個問題是用澳龍話和閩南話先後提出的,因而四個人都能聽懂,番人用澳龍話回答,發音發成“小會大”,與明人不同。

“以後,你們回答命令稱是的時候,統一用‘嗬’(he)!”鄭克殷下令道。

[注:這裡的e發音為“耶”(ye)中的e,而非“呃”。]

“嗬!”眾人零零散散地回答道。

語言差異導致軍令難通,鄭克殷也是早已料到了的,所幸澳龍話其中一個表達“是的”的單詞,與閩南話的“系”同音,皆是he。

鄭克殷既然有意利用番人來擴大自身力量,未來也勢必要將番人招募入伍,那麼軍令問題就必然需要特意提前解決。

這個“嗬”,算是一個良好的開始。

分隊已經完成,鄭克殷便繼續給眾人講解每一隊中的每個人應如何分工,其中有包括偵察的、射擊的、佈置陷阱的、做好搏鬥準備的以及可以當場處理毛皮的,當然現在還不是每個人都擅長這些工作,未來便自然需要透過練習和實踐來不斷提升。

鄭克殷也考慮到分隊裡的每個人性子不一,未必相處得來,因而他會每一旬之中安排固定的日子給一隊人員休息,讓他們可以一起娛樂,互相熟悉。

包括今天也不會有狩獵任務,他們可以到合儒城裡鄭家開的酒館中喝點葡萄酒,聊聊天,足夠熟悉了,工作起來才能有足夠默契。

由於漢番兩族之間還存在語言問題,因而殖民司會有專門的授言吏每天夜晚教番人獵手講官話,爭取早日做到能與明人溝通。

考慮到番人男子不願與豹閃閃一起,鄭克殷在散會之後專門找到這名首席獵手,告訴她,她的語言老師正是自己。

“欸?”豹閃閃眨了眨眼睛,傳遞出歡快的情緒,“司長這樣不會太忙了嗎?”

鄭克殷笑道,“這是冠軍的待遇。”

豹閃閃歪了歪頭,“那太好了。我想那幫男人,也不會願意我跟他們一起。”

實際上,鄭克殷也希望能有番人與自己一同得出漢番統一軍令體系,能有專門的番人弟子做密切的探討,那便是最好的。

這套統一軍令,最好是能在澳龍話、官話或閩南話中都有相近的發音與含義,但像“嗬”那般完美的很難再有。

回到殖民司邸坐下之後,鄭克殷先記下其中的一些想法。

這些單詞,主要以澳龍話的發音為基底,儘量找到漢語中能接受的音譯。

比如,“跂”(ke)表示注意,“逸蹄”(ittie/itte)表示走,“抿耳”(mini/binni)表示聽……

還有一部分,則以發音不難學習的漢語為基底,要求澳龍人早早習得。

比如,“過來”表示靠近前來,“歹勢”表示抱歉,“來勢”表示厲害、做得好,“細膩”表示小心……

鄭克殷甚至考慮到官話韻相對彎轉,閩南話則口音眾多,因而這些單詞的發音是他專門設計出來的“四不像”,比如“過來”(kolai)、“細膩”(seli)。

這樣一來,即使澳龍人發不好音調,鄭克殷也認為沒有所謂——皆因這些乃是軍中通語,這些單詞是優先於其他可能同音或諧音的詞彙的。

記錄下這些最初步的想法之時,恰有小吏帶著蔡漢襄和毛興前來。

“司長,蔡大人、毛大人已經完成徵番檄文,想請你過目。”

鄭克殷點點頭,示意小吏將檄文紙遞來,又揮手讓蔡、毛二人坐於堂內。

實際上大家都知道生番不通文化,既不懂漢語,也沒有文字的概念,因而檄文根本不是給生番看的。

而他們之所以還是要準備徵番檄文,主要目的,乃是說服自己治下的漢番眾民,青丘山上的越汕部罪孽深重,無論是為先司長復仇,還是要避免悲劇再演,殖民司都必須發起征討,此乃順應天意民心之舉!

而真正要傳達到越汕部番民處的,乃是鄭克殷要準備的另一番喊話——蔡漢襄透過漢字諧音的方式,將這番澳龍話記錄在檄文的後半部分。

鄭克殷勉勉強強讀了出來,大體能夠理解。若是與前文采用同樣的漢文大概是這樣的:

“我大明扶桑殖民司上承諸神之意,下應人民之心,向汝等鄭重公告:

“汝等蠻人茹毛飲血,不曾開化,既無廉恥之心,亦無綱常之道,以至犯下重罪,未曾悔改——

“汝部民譚磨水毒殺我等之領袖,此其罪一!

“汝部與我司治下大綿部粗蠻奪地,欺壓我民,此其罪二!

“汝部民不識王化,不歸心道德,自甘沉淪,此其罪三!

“……”

鄭克殷只覺得腦殼疼,懶得讀下來去。

他只想紅批一句:已閱,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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