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山林間如何找到高峰（1 / 1）
“青丘營的勇士們，殖民司的大人與夥計們！”
鄭克殷以洪亮的聲音高聲呼喚，只見眾人皆精神抖擻，豎耳傾聽！
“你們皆是先司長大人，也即是我的阿兄克臧最為信任的人。
“過去多年，我們同舟共濟，在這蠻荒的扶桑大地篳路藍縷，方有今日！
“據我所知，殖民司的司兵皆精忠、勇武，縱無戰事，也從不懈怠操練，從而使我們殖民司，有了可以倚賴的力量！
“千日飼馬，一時用兵，征服青丘，便是我司首次用兵，我相信你們能夠完美地完成使命！
“那越汕部生番不識王化，以致釀成悲劇，此番行動的真正目標，這數日以來，我們已充分傳達。
“我們既是為先司長復仇，亦是收服番人，加以教化，永絕後患！
“殖民司之利益，乃是我們的至高利益，為此，絕不可有違背指令之舉，否則我必軍令處置。我相信你們既是忠貞好男兒，必會遵行。
“吉日吉時已至，我軍將三路並進，征服青丘！”
言罷，在場所有人紛紛高喊“征服青丘”“征服青丘”“征服青丘”！
鄭克殷最後拔出劍來，高舉向天，朗聲下令：“出發！”
從合儒城殺向青丘的路線，殖民司與青丘營早已有非常明確的規劃，這樣的規劃，來自於青丘營士兵們的親自偵察以及深門凼社嚮導們所提供的地理情報，分析詳細，推理縝密。
大軍首先會沿大綿河溯游，直至遇到大綿河與山貓溪的匯流處，便轉而溯山貓溪而上，找到該溪從青丘山中奔湧而出的山口，深門凼社的營地也在這附近。
他們將從這兒登上山區，進入鬱鬱蔥蔥的林區，之後青丘營三哨便分成三路，各自進軍。
根據澳龍人嚮導的話，要越過他們所說的鷹民山（青丘山）去到海邊，只消一直往南即可。鄭克殷卻對這種說法相當無語，畢竟從合儒出發，無論往北、往西還是往南一直走，都肯定能到海邊啊？
不過踏足在山林之中時，鄭克殷心情愉快而放鬆，這一方面是因為根據情報，獅淵塔社位於分水嶺的另一邊——這一社本來是在分水嶺以北的，但被有明人支援的深門凼社趕到南邊一些去了——因而這一天他們多半遇不到敵社。
而在鄭克臧出事之後，最有可能是譚磨水所屬氏族的獅淵塔社也許會進一步南遷。
獅淵塔，聽起來是個很霸氣的漢名，實際上卻只是一個小氏族，人口有沒有上百都不一定。
鄭克殷因而希望愚蠢的獅淵塔社最好是併入更大的衛邊社以求自保。
畢竟不談復仇這種務虛的目標，只談開疆拓土的實際利益，他都必須要拿下衛邊社，獅淵塔社與衛邊社之間的潛在關係，能夠使他的征服行動更能服人。
另一方面，鄭克殷的好心情則是因為青丘山風景優美。杉樹、松樹、橡樹形成大片養眼的暖溫帶森林，相比於烏煙瘴氣的熱帶叢林，這種森林沒有令人舉步維艱的大量藤蔓、荊棘、灌木，踏在相對幹丨爽的泥土、落葉與蕨草之上的感覺是相當清爽的。
因這樣的風景，聖克魯斯山脈在現代的加州，也的確是美國人喜愛的踏青去處，有時候鄭克殷也會參與徒步活動放鬆身心，因而他對青丘山的地理環境也有一些印象。
比穿越前的現代記憶更叫人驚喜的，自然是山上隨處可見的野獸，最多見的是鼴鼠、兔子、浣熊等小型動物，其次還有各種各樣的鹿，偶爾還有羚羊，這些畜生，都會隔著一定距離好奇地觀察人類。
只要不遇上蛇、山獅和熊，遇上野獸，便是令人愉快的經歷。
豹閃閃也很實誠地屢行自己的職責，利用她的經驗驅趕野獸，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做出衝上前的姿態，或是發出尖銳的口哨聲。
既然這一日他們預計是碰不上敵社的，那麼這日他們最好是找到一處相對較高的地方安營紮寨，方便眺望的同時，也方便下一日的行軍。
騎馬漫步樹林中的鄭克殷便也是因此而邊走邊張望，目光試圖穿過相對稀疏的枝木區域，觀察青丘山區中的各座山頭。
大概是看到鄭克殷這樣的動作，步行在他旁邊的豹閃閃問道：“大人是在找山峰的樣子？”
鄭克殷嗯哼一聲，“今晚最好的紮營地，應當是深門凼與澳蓮渡的路線之中正中的山頭。”
豹閃閃嘿嘿地笑，“不如我來教大人找到山峰。
“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看林子的顏色。
“綠油油的地方，都是高大的樹木，不夠高，得往上看，找到像是灰白或者發黃之地，越不綠，樹木越矮，草越多，說明那座山頭越高！”
這的確是很樸素、很簡單的方法，鄭克殷自然也是明白的，畢竟氣溫會隨著高度的提升而不斷下降，高處比低處更加寒涼，同時無論地表水、地下水或是水汽的量一般都會更少些，溫度和水量不夠，便不能養活連片的高大喬木。
往上，便只有分散的小片樹林、灌木或是草甸；到足夠高的地方甚至會是旱地、裸岩、沙質土壤；在非常高的地方則是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形成雪峰。
當然青丘山遠沒有那麼高。
此時鄭克殷所親率的青丘營中哨正好路過一片枝木相對不那麼繁密的地方，鄭克殷便問豹閃閃：
“那你不妨給我指一下今日作為我們最重要地標的羽鷹峰，是在哪裡？”
所謂羽鷹峰，在現代美國稱為德克博士峰，乃是聖何塞市與聖克魯斯市之間中途的分水嶺。
之所以得名羽鷹峰，則是因為在澳龍神話當中，這是屬於三大始祖神之一的羽鷹神的山峰。
在神話中的洪水滅世之時，羽鷹神化成一片羽毛，漂盪在水上，直至洪水褪去之時，這片羽毛漂至青丘山來，一碰到陸地，便恢復為鷹的形態，加入了古狼神的創世大業之中，成為古狼神的忠實夥伴。
由於羽鷹峰正是分水嶺，鄭克殷知道它有著重要的地理意義——其南北兩側，如今分別是大綿部和越汕部的領地與獵場；山貓溪以及嚮導所說的獅淵塔溪，則分別在其兩側流淌。
豹閃閃倒是往前方的山線張望，很快給鄭克殷指了一座山頭。
“喏，就是那兒。”
鄭克殷望去，只見整座不算很高的山頭都被蒼綠所覆蓋。
“你找到它，是靠你剛剛說的方法嗎？”鄭克殷以帶有調戲的語氣問道。
豹閃閃噗噗地笑了起來，“不是哦，單純是因為我熟悉鷹民山而已~”
無論如何，嚮導們也的確給中哨將士們指出羽鷹峰的所在，大部隊便只管朝它而上，尤其是要找到獅淵塔社的話，按照嚮導們的經驗，最好是找到該社生活的獅淵塔溪，其營地多半就在那裡。
獅淵塔溪，正是位於羽鷹峰西側。
直到登上一個較高的海拔，鄭克殷所部的確發現了清涼的山溪。士兵們都非常興奮，卻表示要讓司長大人先喝！
鄭克殷笑著搖了搖頭，表示眾人的好意他心領了，士兵們則開始有序地靠近那叮叮咚咚地流淌著的小山澗捧水飲用。
“好甜。”士兵們忍不住評論道。
士兵們喝得差不多之後，鄭克殷不忘下令讓他們記得飲馬。
他則站在邊上，與毛興談論起來。
“我們已經跋涉至如此高地，”毛興說道，“羽鷹峰就在我們東側，說不定這便已經是獅淵塔溪了。”
鄭克殷觀察著溪水的流向，往前看去的確是從北向南流動。
“你覺得呢，閃閃？”
他轉過頭問去，卻發現身旁的首席獵手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