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灣東遊騎生活（1 / 1）
鄭克殷讓蔡漢襄但說無妨。
蔡漢襄微微頷首，答道：“這位胡毅文兄弟，是司長你從青丘營猛鷹哨中調至灣東遊騎兵的一員，既勇武過人，又忠良可用。
“至於這位番囡，叫做標蝒蝒，乃是潮青部標年社的社民。
“他們相見投緣，欲定終身，便想趁著採子節的時機請求上司長吏賜婚，以得福氣。”
鄭克殷將打量的目光投向胡毅文與標蝒蝒，皆有憨厚老實之相，其中標蝒蝒面容不算姣好，只是個普通的美洲原住民女子，膚色略深，鷹鉤鼻與深目等特徵皆一個不缺，而她的頭髮既黑又長，十分柔順，顯得很是溫柔，大概是因此打動了胡毅文。
“好說，此乃喜事，”鄭克殷和顏悅色地說道，“我們自當加以祝福。
“胡兄弟，未知你們何日成親？”
胡毅文雖長得十分壯實，此時卻羞赧臉紅，小聲回應，“我們找過師公算過日子，最近的喜日是在三日之後，司長。”
鄭克殷點點頭，“那麼，我以長官身份認同你們二人的良緣，你們只管準備婚禮，三日之後，我也將到場給予你們祝福。”
胡毅文聞之大喜，又連忙扭頭用澳龍話給標蝒蝒說司長大人同意了我們婚事並祝福我們，而後兩人也當即下跪，向鄭克殷叩謝！
鄭克殷連忙俯身將胡毅文扶起，又用澳龍話說“起來吧”。
“其實我還挺好奇你們是如何相識相戀的，以及恰好你是灣東遊騎兵，我從圭谷倒轉至合儒，也欲知灣東的情況。
“既然一場來到，你們二人便也入席，與我們好好談談。”
胡毅文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彷彿不知道是謙拒好還是喜悅地答應下來好。
鄭克殷也很明白年輕人的心態，只是微笑著說“進來吧，你就當是彙報工課”，隨後便安排家僕在面向主席位的地方添上兩席，擺放桌椅。
此時賓客們都已落座，鄭克殷將賓客都安排好了桌席，而鄭安良與他的小夥伴們則在側廳，雖不同處一廳卻喜氣相連，既能滿足禮節，又能親切熱鬧。
奴僕們則恭恭敬敬地給眾人端來菜餚、湯水，其中每人一碗珍貴的佛跳牆湯，已經燻得整個廳內香氣撲鼻！
眾人已經敞開吃喝，並且馬上開展猜湯料的遊戲，從而陸續添上道道珍貴海麋（海鮮）。而鄭克殷發現胡、高二人仍是不好意思，便讓他們可以給講講他剛剛問到的事了。
“唔，其實是這樣的，司長……”
根據胡毅文的講述，鄭克殷也首先知道了灣東六座碉樓都因形制簡單，在工程上沒有什麼難度，因而短短三個月內便已由合儒的役民基本起好。
這些碉樓都建到三層高，天台作為第四層還可以任人活動，衛兵在上方可以使用槍炮、弓弩輕易擊殺來犯者，而來者卻很難對碉樓內的人員造成傷害。
按照鄭克殷的設計，為了防止奪門，每座碉樓的一層都是沒有門的，而是會有一小塊內收，二樓在這裡的地板有一片空洞，衛兵可以透過爬梯進入碉樓，一旦有人來犯，他們只需收起爬梯，來者便無法進入碉樓。
而碉樓的二三層都有用於觀察和射擊的窗洞，這樣衛兵也可以在碉樓內部透過遠端攻擊擊倒來犯者。
當然碉樓作為固定據點，雖然被安排建在關鍵位置上，覆蓋面可以說相當不錯，甚至在白楊河畔有三座碉樓互為犄角，互相照應，但灣東沼澤、草灘、林地相雜，河間地之戰後少有人活動，面積也仍不在小，因而日常巡邏的遊騎兵仍是有必要安排的。
六座碉樓，每座都安排有五名守樓計程車兵，又有五人作為巡邏士兵，每日騎馬巡視灣東平原。
由於馬不能爬梯進入碉樓，只有一樓那一小塊內收之地作為套馬的“馬廄”，青丘營甚至制定了相應規定，遇到險況且需要馬上給碉樓補充人員時，遊騎兵要敢於殺馬！
畢竟只要他們堅守碉樓並放起狼煙、烽火，合儒會在兩刻鐘內就得知急報，立即派兵援救！
至於巡邏時的所見所聞，胡毅文稱，他們能時常看到金門的舢板和福船出現在煙濤灣上，但因海邊沼澤與灘塗相隔，他們與金門人的船隻頗有些距離。
考慮到橡陽與劉國軒從北方威脅著合儒，遊騎兵也會經常劃舟渡過白楊河，到灣東地區的中部巡邏，那兒也是殖民司的盟友蕭年、蕭燕、標年三社活動之地。
大概是殖民司有這些有效的防禦措施，金門明人從來沒有出現在這一帶，有時候胡毅文和夥伴更為大膽，便乾脆縱馬三十里路，去橡陽城南郊探查情況。
“據我們所見，橡陽可以說十分興旺，金門人清理了一大片的土地，可能已經有二三十甲的地了，大概三或四分之一種上了莊稼。”胡毅文說道，“不過由於我們不敢靠得太近打草驚蛇，所以我們沒有看到橡陽城牆。”
可以說，灣東的防務已經基本如鄭克殷的設計那樣運轉起來了。
“不過，說了這麼多，你還沒說你是怎麼跟蝒蝒認識的？”鄭克殷喝了口葡萄酒之後放下陶杯說道。
胡毅文撓了撓頭，笑了笑，“好吧，我這就講與司長。”
胡毅文與標蝒蝒的相識，自然是在巡邏的過程中。
隨著遊騎兵們逐漸熟悉起灣東地區中部平原——他們稱為河北地，即白楊河以北之地——的地形地貌，巡邏起來的時候他們便能夠更加分散。
此時的灣東，動物特別多，就連灰熊，胡毅文都曾目睹過幾次。
潮青部四社應熊屍之盟的要求西遷至句芒山的山腰，建立起了新的夏季營地，各社男女便也會在山上山下打獵、採籽，這便也令遊騎兵們能夠經常遇上這些“良番”。
“良番”是漢人對同盟生番的稱呼。
既然遊騎兵效力於殖民司，便有著對番人友好的要求，或多或少也都要學點澳龍話，與四社良番來往多了，有時候一社獵人獵得了多餘的食物，便會送到碉樓來給衛兵們吃。
這樣也使得灣東防務的補給壓力大為減少。鄭克殷邊聽著，邊尋思是不是有可能給灣東增兵。
有時番人遇到兇獸而難以處理，恰好他們遠遠見到遊騎兵，便會大喊求救，遊騎兵便會上前去一槍或一箭嘣了山獅、土狼，或者與番人合作對付灰熊。
有了足夠的安全感之後，番人們的活動範圍也隨之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