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澳龍語字母表(1 / 1)
小霞很認真地回答道:“只要是大人的指令,我都一定會好好完成的!”
實際上鄭克殷也知道小霞很願意和他黏在一起,大概在近似“英雄救美”之後,她對他頗有些依賴。
既是如此,鄭克殷便首先要小霞坐在圓桌邊上,準備好硯、墨,拿起筆來,跟自己來學習注音符號。
在初次嘗試寫《官語經》時,鄭克殷就已經研製了一套用於記錄澳龍語的注音符號,在那之後鄭克殷仍時時有些修正,到現在可以說接近完美。
澳龍話的音系其實很簡單,母音是最標準的ㄚ(a)、ㄛ(o)、ㄝ(e)、ㄧ(i)、ㄨ(u)五母音,在大部分方言中有長短之別。
但既然鄭克殷要預測自然形成的通用語,那麼按照一般規律,這樣的通用語在發音和語法上總是更簡單的,那麼這一會兒,鄭克殷便不必透過雙寫母音字母來在書面當中表達長音。
比如說“眼睛”在多數方言裡都是ㄏㄧㄣ(hin),只是在越汕方言裡是ㄏㄧㄧㄣ(hiin),那麼顯然通用語和書面語會選擇前者而不是後者。
“誒……發音就這麼簡單嗎?”學完母音之後,小霞感嘆道。
鄭克殷回應說:“的確是這麼簡單。那麼接下來,就是子音。”
澳龍語在子音方面其實也是簡單的,尤其是要形成通用語的話,鄭克殷相信在有的方言中使用(但遠不如滘肩方言那麼高頻)的翹舌塞音t.是肯定不需要的。更何況按照可能的歷史音變規律,這個發音在部分方言裡變化為č了。
[注:č是不送氣翹舌塞擦音,相當於漢語拼音zh的發音,亦可發如清化的英語j的發音。由於澳龍語通常不送氣的緣故,在中國人聽來並不那麼像ch。]
以及,在考察過最初版的注音符號的效果之後,鄭克殷也很快就決定將ㄖ(r)改成ㄌ(l)。這是因為澳龍語的r乃是大舌音,通常以單擊閃音表現,在漢人聽來絕對是更像“了”而不是“日”!
除此之外,白人學者通常把ph/px、th/tx、kh/kx視為子音串而非單個子音,但對於漢人而言,這系列發音正是“送氣塞音”,與不送氣的p、t、k分別成對,那就正好,鄭克殷也可以省得寫兩個字母來表達前一組發音,而是直接寫成這樣:
ㄅ(p)、ㄆ(ph)、ㄉ(t)、ㄊ(th)、ㄍ(k)、ㄎ(kh)
[注:這些注音符號對應的漢語拼音分別是b、p、d、t、g、k。而澳龍語記音中的x發音為/x/,即漢語拼音的h,因而也常被記為h。]
比如說經典的“三”這個詞,便是寫作ㄍㄚㄆㄚㄣ(kaphan,對應漢語拼音gapan)而非ㄎㄚㄆㄏㄚㄣ。
除去這六個塞音和一個流音(ㄌ),鄭克殷使用的剩下的子音字母為:
ㄇ(m)、ㄋ(n)、ㄗ(c)、ㄙ(s)、ㄓ(č)、ㄕ(š)、ㄏ(h)以及半母音ㄧ(y)、ㄨ(w)。
[注:此處的c、š的發音分別相當於漢語拼音的z(不送氣的c)和sh,後者亦可發如英語的sh。至於č在前方已有註釋。]
由於塞擦音也會與ㄏ(h/x)結合,因而還有ㄘ(ch,對應漢語拼音c)和ㄔ(čh,對應漢語拼音ch)兩個字母,比如林善方言的ㄅㄧㄔㄚㄌㄚ(pičxala,音近“比差啦”,意為一點點)。
如此一來,鄭克殷便是給澳龍話(通用語)安排了十六個子音字母:
ㄅ(p)、ㄆ(ph)、ㄇ(m)、ㄉ(t)、ㄊ(th)、ㄋ(n)、ㄌ(l)、ㄍ(k)、ㄎ(kh)、ㄏ(h)、ㄗ(c)、ㄘ(ch)、ㄙ(s)、ㄓ(č)、ㄔ(čh)、ㄕ(š)。
學到這裡,小霞顯然是有些頭疼了。
畢竟學一套新的文字,最難的就是記住字形和發音的關係,所幸小霞是學過漢字的,因而鄭克殷便可以給小霞講這些字形的由來,比如說“ㄙ”乃是“私”的本字;
並且這套注音符號同樣可以用來給漢語注音——當然這會涉及到更多別的符號——比如“霞”字的官話便記為ㄒㄧㄚˊ,閩南話則記為ㄏㄚ^。
[注:ㄒ即漢語拼音的x。]
這下子小霞就來勁了,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知道漢字能夠這麼準確地標出發音來!
不過要真正掌握注音符號,鄭克殷知道小霞還需要多日的高強度練習,並不急於一時,作為第一課而言,他更想多教一些類似軍令之類的實用詞句。
那麼ㄏㄝ(he“是”)、ㄚㄍㄨㄝ(akue“不”)、ㄍㄝ(ke“注意”)、ㄏㄚㄧ(hayi“過來”)、ㄏㄧㄝ(hiye“走吧”)等等,便是鄭克殷要小霞這晚就記住的。
這樣一晚上下來,小霞幾乎就要暈倒了……
鄭克殷則笑了笑,這還只是元宵夜誣陷案之後改善漢番關係的第一步呢。
隨著鄭克殷要求召來的語言官吏和各方言語言代表齊聚圭谷,鄭克殷也趁機在圭谷城中大肆宣揚,彷彿這是一件極為喜慶的大事!
這麼做,自然是為了蓋過元宵夜誣陷案的社會影響。
加上前不久的“朝聖者凱旋”,加上陳夢球委派說書先生們到處講古,再加上鄭克殷一派已經開始拉攏各大反番宗族,人們即使尚不能喜愛番人,至少也會開始敬畏番人了——
他們若再敢歧視甚至欺侮洪謙植之類的番人,一方面將要面對治安吏和“番兵”的鎮壓,另一方面則不再有大宗族在背後撐腰,可不得掂量掂量?
在殖民司邸,鄭克殷帶著陳夢球和宋有福,親自迎接了每一位參與“澳龍雅言制定會議”或者說“澳龍雅言論議大會”的人員。
鄭克殷知道這場會議必會曠日持久,所以特地安排了多日的議程,待到鄭克臧忌日來到,這場會議的所有參與者也都將跟隨他前往準提寺加以祭拜,以此作為具有神聖性的收尾環節。
至於參會人員,除了三地的殖民司相關官吏,還有各部社酋長及他們所推薦的擅長語言之人,甚至還包括來自熊屍之盟和君嶽兩地的良番盟友,這樣一來可以使得這場會議有充分的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