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松麻谷地之戰(1 / 1)
西征哨沿著松麻河溯游北上,走進鬱鬱蔥蔥的林地之中。
如此原生態的景象,自是生番為了便於狩獵採集而特地保留的。而走進如此不熟悉的生地,胡毅文、靳瀾知等人都建議蔡卓谷萬事皆需細膩。
由於這樣的緊張之感,這一回蔡卓谷甚至沒有空和靳瀾知等滘肩社人好好地聊一聊語言、神話以及在扶桑轄地的見聞,幾乎全軍都屏氣凝神,步步為營。
到了正午,找到一片峽谷中的小湖之後,蔡卓谷這才讓全軍傍湖將息,並安排了哨兵做好對外部的警惕。
即使是這樣休息,軍士們卻也都沒什麼話說,只是吃點乾糧,喝兩口紅酒,在大體安全的地方放空放空。蔡卓谷則望著這片湖泊,思考起這片谷地裡的人到底是瓦蒲人還是菩毛人的問題。
嗯……既然這裡東邊還有一條山脈,那麼它應該是瓦蒲人和菩毛人的分界線?
這些問題,可不是他能夠解答的。所幸西征哨中有來自殖民司的文吏,他們擅長解決這類問題,尤其是他們還帶上了兩冊《官語經》,據說這書冊既能夠用作教番人講官話的教材,又能用作快速瞭解新的番語的材料。
皆因其編排非常便利——書冊裡頭先是從我、你、他這些稱謂開始,然後是透過圖畫來展現具體事物的形象,比如日、月、山、河、蟲、魚、鳥、獸,然後是各種形容和動作,然後組成句子。
這些句子不斷重複,重複之中又往往在個別細處做出修改,這樣一來學生就能一下子明白前後幾個句子更換的成分到底是什麼意思,起到了什麼作用……
蔡卓谷其實不太明白,在柴鹿塔軍營時每三個晚上一次的漢語官話學習進度也不算很快,所以至今他都主要還是用澳龍語來和別人溝通。
現在要他來思考異族生番的問題,那一定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之外了……
他所能做的話,就是要麼勸服生番,要麼打服生番,然後將生番帶給殖民司文吏去了解和記錄。
午後大部隊繼續進軍,蔡卓谷等人依然要求全軍保持謹慎心態,因而直到傍晚時分,他們估摸著也沒走到四十里路。
直到這裡,他們都可以看到自己身處於兩邊高、中間低的地方,而作引導方向用的松麻河已經到頭了,接下來要循著地勢走穀道的話,便要往西北方向偏一些。
“將士們都很累了,”胡毅文來到蔡卓谷的身旁說道,“我們不如就在這裡暫且紮營,明日再行。”
蔡卓谷也正有此意,沒想到側邊計程車兵們有一些轟動。
“這是怎麼了?”蔡卓谷馬上叫來士兵來問。
士兵答道:“回哨長,好像是捉到了什麼人?”
蔡卓谷抬頭望去,只見稍遠的方向上,一位力大無比的明人遊騎兵正半拎著一位渾身是傷的生番男子正在趕來!
啊這?!
遊騎兵靠近蔡卓谷處之後,將那生番丟在地上,使生番猛地咳嗽,而遊騎兵則下馬半跪,拱手彙報道:“哨長,我在我們西側坡上的林子裡發現了這個鬼鬼祟祟的生番,便立即上前將其捉拿!”
胡毅文大喜過望,“好,我們終於找到了北方的生番異族!”
問題是,他們根本沒法和這個人溝通啊?
蔡卓谷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分別叫人來給這人說海灣部苗蠖語、各部澳龍語、閩南語和官話,無一成功!
當然這名被捉的男子一副滿不情願的樣子,也有可能是他不肯配合。
蔡卓谷琢磨著如果是鄭司長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做,便先命人給這俘虜療傷,而後請文吏拿著《官語經》來快速地將官話教給這個番人!
至於大部隊,則暫且在此地安營紮寨,度過今夜再說——蔡卓谷等人還特別安排了圓形營寨,安排了多輪崗哨,尤其是讓火銃兵和騎兵都處於能夠最快反應的營帳中,若是生番來攻,他們則可以第一時間嚇退敵人!
而那一頭,負責給番人俘虜臨時教官話的文吏來到主帳,聲稱那人儘管得到醫治和食物,但就是不肯配合,開口說的少數話語完全聽不出來是什麼語言!
“但是哨長,我從他身上得到了這個。”文吏上前將一串項鍊交給了蔡卓谷。
蔡卓谷拿起來看,不難一眼看到這個胡串一氣的項鍊上有貝殼、青色的菱鎂石還有黑曜石!
“ㄓㄧㄓㄚ(čiča)……”蔡卓谷不知道怎麼用漢語或澳龍語來稱呼,只能用母語苗蠖語了。
一旁的明人老司兵則驚訝地站了起來,“黑曜石?!”
就連靳瀾知也都當即感慨,“此人……或者他的部社,頗為富裕?我們是有聽說過灣北有的地方藏有許多的黑曜石,我們掌握著溝通南北的水道,也經常做這樣的生意。
“而且我們聽說北方人都認為黑曜石是強大的護符和強大的武器,這是他們勇猛之因。”
就在這時,主帳內的人聽到外頭北側銃聲大作,隨後馬上便有士兵驚慌地前來報急:“哨長,是生番出草,前來攻打我們!”
蔡卓谷沒有受驚,反而當即下令,全軍進入戰爭狀態,而他立即操起長矛,領兵而出,前往北側,便見營寨北門處,士兵們果真與生番們交起手來!
明人老司兵們都非常有經驗,皆身著盔甲,手持盾牌,以肉身擋在營門處,使手持弓弩的番兵們在後方肆意地攻擊來犯的番人!
而西征哨的番兵們得了殖民司提供的強弓勁弩,鋼鐵箭頭只要對準了生番,就幾乎是一射一個準,外頭來的生番被接連摞倒!
更何況不時響起的火銃聲已經令不少生番頗為迷茫,而蔡卓谷當即下令遊騎兵出動,他和胡毅文等人都迅速上馬。
馬上就有士兵拉開籬笆、路障,北側營門的兩側便又暴露多出空當,騎兵們當即殺出,蔡卓谷拍馬而上,直接一矛就捅死正想鑽營門空子的生番,使此人生後的幾名同胞都愣在原地。
他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精妙地縱馬上前,大喝一聲,當頭一棒朝生番砸去,就這樣愣是砸死一人;而後往側邊一掃,將另一人摔在地上!
他知道即使是出草的生番,司長也不會想要全部殺死,就像輸了河間地之戰的他們在那場戰鬥中竟然沒多少人員死亡。
儘管戰鬥開始未久,但出草生番顯然已經士氣崩潰,準備掉頭就跑,而遊騎兵們的作用體現了出來——只要往前一追,光是嚇都能嚇到回頭看馬的生番!
但是他發現胡毅文卻慢慢地追著數人,逐漸消失在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