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葛地，兵家必爭之地，爭不爭？（1 / 1）
根據斥候的回報，蔚鹿社西南側的山脈被鳴實人稱為蔚鹿山、湄鑿國苗蠖人則稱為松麻山，山的南側的確是一片相對平坦但仍有起伏的大片原野；
瓦淰社扼守著蔚鹿山西端的山口之中，何扎婢、畢紗衣等人已經被派往出使，蔡卓谷相信社裡的酋長會相信她們的話，願意接待西征哨；
至於蔚鹿山南側的原野，在蜜公凼與畢臨營地之中，湄鑿國苗蠖人稱其為葛地（ㄍㄛㄉㄚㄉㄧ，Kotati），與蜜公凼之間沒有任何山丘阻隔，兩地之間僅有二十里路。
最重要的是，葛地有一座小型的生番營地，恐怕是屬於湄鑿國苗蠖人的，那裡已經空了，其人多半是被劉卻遷進了澹湃山上。
如果畢臨營地的劉國軒部士卒有意扼住北方人南下的路線，那麼很可能會盡早搶佔葛地，在那裡修築又一座營壘，與畢臨營地互為犄角，互相照應，屆時無論是西征哨還是鳴實、菩毛兩族番人，都將被潛在的葛地營地阻擋！
而且，有的斥候已經發現劉國軒部士卒也同樣在周邊活動探查，恐怕是先前蔚鹿社的出草引起了畢臨營地的注意，使他們開始警惕北方的敵人。
那麼，擺在蔡卓谷面前有兩個選擇：
其一，按照原計劃，儘早透過菩毛人的地盤，去到西側的海岸山脈，從靠近滄海海岸的路線繞進澹湃山去；
其二，由他們西征哨帶上蔚鹿社俘虜和瓦淰社盟友，立即出兵搶佔葛地。
畢竟葛地離蜜公凼實在太近了，而蔡卓谷需要一條安全、穩定的後方通訊線路，那便不應輕易地將葛地讓給敵人。
問題在於，他們西征哨的任務是秘密前往澹湃山給劉卻輸送武器、物資，而若是他搶佔葛地、建立自己的營壘，那麼劉國軒部必然會發現有明人的參與，南北內戰恐怕會提前公開化。
這將會直接破壞鄭司長對內戰的規劃。但是鄭司長既然任命他為哨長，領導這次遠征行動，大概也是對他的能力足夠信任，願意讓他做出自己的判斷。
這令蔡卓谷很是頭疼。
這樣的難題，會不會是沈誠那樣的大將軍也會面臨的呢？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將領，是不是必須要在這種時候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為此，他決定諮詢最值得信賴的明人老司兵——胡毅文。
這位年輕、勇猛、聰慧的遊騎兵因先前受到杖罰，此時仍然袒露著背部，他來到蔡卓谷的主帳時，全然沒有對受罰一事記恨的模樣，仍是一臉平靜地半跪、拱手，喊了“哨長”。
“毅文，我有一道難題，需要你來幫我解開。”
蔡卓谷請毅文到側旁坐下，並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對方。
胡毅文聽罷，說道：“原來如此。
“從現有情報來看，那個葛地，的確是必爭之地，我們決不應任由金門賊黨佔取。
“若是哨長擔心使我們西征哨的行動暴露在劉國軒的面前、提前引發南北內戰，那我們可以只派番兵，尤其是蔚鹿社的俘虜和之後的菩毛人盟友，由他們前往葛地，在那裡修築營壘。
“金門明人會驚訝於灣北之地怎會有如此強大且智慧的生番，確實很難保證他們不會去想，是不是北方番族之中混入了敵視他們的明人，尤其是來自南方殖民司的人。
“但他們沒有證據，只是見著番人修築了土石高牆，用上了鋼鐵兵器，組織了許多的人。”
這樣的水平，的確不可能是生番能做到的，尤其是如果還能把火銃、火炮和馬匹用上的話，就更是如此。
蔡卓谷想到了新的方案，“我們能否打出別人的旗號，這樣一來便能使劉國軒不再認為佔據葛地的番人是受殖民司的領導。比如說，打出劉卻的旗號？”
胡毅文倒是很直接地予以否定，“不可。我們知道劉卻一直以來未在劉國軒部面前露面，劉國軒至今都不知道湄鑿國是由劉卻在領導。
“我們貿然用劉卻的旗號，反而暴露了劉卻已成他們‘叛徒’之事，而且很可能會吸引劉國軒領主力來攻。
“當然哨長的思路是可行的，或許我們應當找一個強大的中立勢力作為旗號。
“比如說找一家紅夷，像是西班牙人，或者英吉利人、荷蘭人，抑或是羅剎人。”
過去幾十年間，尚在閩臺時的明鄭勢力多少也有人聽說過一點偽清在北疆受到白人羅剎國的威脅，而那羅剎國既然能從無比遙遠的歐羅巴去到滿洲的北方邊境，那麼神兵天將出現在東瀛大陸，或許也可以不那麼稀奇了。
只是蔡卓谷對這些紅夷的認識很模糊，便問：“其中最可行、最像回事的，屬誰？”
胡毅文稍加思索，答道：“那便只能是西班牙人，他們盤踞在南方的墨西哥，又在滄海來回倒轉，也時常來到我們扶桑轄地休整，那麼他們有的人去到了北方生番之地，便是可以解釋的。
“而且相比於英吉利、荷蘭、羅剎等國，我們熟知西班牙的旗幟，可以直接仿製。”
沒錯，蔡卓谷隨鄭司長去鷹陽時，就曾見過白底紅交叉鋸齒旗，那便是西班牙人所用的旗幟。
若是能打出西班牙人的旗號，那麼生番用上火銃、火炮、馬匹，便都不足為奇！
“此計甚好！”蔡卓谷當即表示讚歎，並當即做出了決定：
立即選定西征哨中的番兵，攜同蔚鹿社的鳴實人俘虜，前往葛地修築堅固的土石營壘，並將番人騎兵和部分外貌宛若番人的明人老司兵留在葛地，加以駐防！
以當前斥候們的觀察，畢臨營地預估兵力在一百多至三百之間，而他們靠著葛地要塞與一定量的銃炮，只需百人即可阻擋敵人！
當然攤薄的兵力仍是蔡卓谷應當擔憂之事，所幸接下來，他便得到了何扎婢、畢紗衣等人帶來的喜報：
瓦淰社已經知曉局勢，他們本就有意聯合各部各社建立同盟、抗擊金門明人，因而酋長、巫公、戰爭首領和長老們一致認為，應當與蔡卓谷結盟，共同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