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我們鳴實人，打的就是你們明人！（1 / 1）
經過這場突襲，西征哨徹底接管了這片營地，哨中的苗蠖人耐心地用苗蠖語喊話、提問，聽得懂苗蠖語的務必回應，可以不必為奴！
如此一來，蔡卓谷才終於辛辛苦苦地得到了一名會講湄鑿部苗蠖語的女人。
這個中年婦女說自己來自於別林社，也即是劉國軒所佔領的畢臨營地，這是她會說苗蠖語的原因。
在交流的過程中，蔡卓谷也終於體會到了方言之別——她的話和他的話總有不少出入，甚至會造成誤解。
所幸會講海灣部苗蠖語的殖民司文吏非常耐心，每一次出現語言問題的時候都會向女人詳問，從而澄清可能的誤解。
至於現在他們所在的營地所屬的氏族，乃是蔚鹿社（ㄨㄧㄌㄨㄍ，Wiluk），世代都生活在這片兩山相夾的谷地之中，但能與蔚鹿社無障礙交流的氏族，都在東側的買驛山（ㄇㄚㄧㄚㄍㄇㄚ，Mayakma）的那一頭。
這裡的南邊乃是湄鑿國十二社的西部苗蠖人——她們是能夠意識到自己處在世界的西海岸（ㄉㄚㄇㄚㄌ，tamal）的；而蔚鹿社西側，也是湄鑿國北側的山區，則主要生活著菩毛人！
湄鑿國、菩毛人、蔚鹿社，三方講的全是完全不同的語言。
但畢竟這三族人互相比鄰，而且有時大家都會去北方深山中的聖地清湖之畔相聚、相娛——湄鑿國苗蠖人因而被蔚鹿社的語言稱為ㄇㄝㄧㄝㄋㄛㄎ（meyenokh），意為“水邊的朋友”——便會有少數人能夠講異族的語言，更有少數人因通婚而去到別族部社。
“那麼你的名字呢，你叫什麼？”蔡卓谷問道。
“呃，回戰爭首領，我的名字是‘楓’。”女人回答道。
在苗蠖語中，楓樹的發音為ㄙㄚㄧ（sayi），因此殖民司文吏便給她起了漢名畢紗衣。
更多更準確的情報，從畢紗衣處所得——
她的孃家別林社的確在幾個月前離開了營地，去往西南方的澹湃山；
而就在前不久，蔚鹿社裡的獵人也在山嶺上察覺到別林社的空營被一群南方來的異族人處理了，這批異族人看起來很強大，並在那裡修築了石頭、夯土建築，新的營地顯得相當堅固；
而在蔚鹿社西側，有一社菩毛人，社名為ㄨㄚㄌㄛㄇㄧ（Walomi），殖民司文吏給其起名為“瓦淰社”，其營地則名為ㄅㄧㄉㄚㄍㄛㄇㄉㄚㄌㄚ（Bitakomtara），漢名則被起為“蜜公凼”。
[注：“淰”音同“碾”nian3。]
蜜公凼佔據著山口西側的平野，周邊的自然條件還行，因而規模比蔚鹿社要大一些，而且兩社距離不遠，常有往來，現在蔚鹿社裡便也有個別女子是從瓦淰社嫁過來的，蔚鹿社民也有姐妹會嫁到瓦淰社去，雙方的關係要比她的孃家別林社親近得多。
“既然如此，接下來對瓦淰社的攻略，大概可以不必那麼粗暴了。”蔡卓谷說道。
畢紗衣嘆了口氣，“其實我也知道我們蔚鹿社的人向來自恃勇武，尤其是他們能夠從買驛山另一側的胞族處得到大量的黑曜石，這使得他們相信自己得到ㄓㄧㄉㄚㄛㄌㄧ（čita-oli）的庇佑，因而天不怕地不怕。
“在他們發現明人侵佔了我們別林社的營地之後，他們就曾經組織起來發起攻襲，但被那頭的明人輕易地殺了幾人，便都連忙退了回來，躲在山林裡頭，避過了明人的追擊。
“昨日他們主動攻向你們的營地，一定是認定你們與佔據畢臨營地的明人是同一夥人……直到你們用東部口音的苗蠖語來和我們說話，我才知道你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湄鑿國曾派使者到北方遊說，現在整個北方都知道湄鑿國遭遇明人攻襲的事，只是當時各社都不以為意。
“直到別林社營地被佔領，北方人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接下來的春日節慶，已經有多社決定要去清湖相聚，議論此事，結為同盟，以防明人向北攻來。”
這都是很自然的反應，也是對生番缺少了解的劉國軒一定意料不到的——劉國軒一定認為蔚鹿社攻襲畢臨營地只是一個生番小社的無妄出草，絕不會想到瓦蒲、菩毛等番族已經有意聯手抵抗明人！
也正是因此，瓦蒲人——目前他和文吏等人就是這麼認定蔚鹿社所屬民族的——才會對他們西征哨懷有這麼大的敵意。
所幸蔡卓谷紮緊籬笆，做好防禦，成功抗擊了蔚鹿社的出草；又主動出手，直接將蔚鹿社營地整個端了，否則留在營地的其他瓦蒲人恐怕會展開遊擊，那麼他將失去得到畢紗衣這樣重要情報來源的機會。
靠著畢紗衣的幫助，蔡卓谷也能直接在蔚鹿社中找到會講菩毛語的來自瓦淰社的女人，其中最重要的一人，漢名起作何扎婢。
蔡卓谷告訴何扎婢，他帶來的隊伍與瓦蒲、菩毛、湄鑿各族有著共同的敵人，那便是來自金門大營的明人！
而他隊伍之中雖然有許多的明人，但實際上來自於一處叫合儒的大營，也即是說雖然都是明人，但出自不同部社！
以這種方式，瓦蒲人才終於明白明人和明人是不同的，就像苗蠖人和苗蠖人也是不同的。
只是她們表示她們從未聽說過“瓦蒲”這個名字，蔡卓谷等人這才想起來這個名字來自於鄭司長，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鄭司長會這麼稱呼這一族人。
她們說，如果非要找個名字來統稱與蔚鹿社講同樣語言的人，蔚鹿社民與山脈以東、以北的胞族傾向於說ㄛㄋㄚ•ㄗㄚㄓㄧㄙ（Ona'cat.is），意思是說話直率、話語真實的人。
既然如此，蔡卓谷與殖民司人員便暫且稱呼他們為“鳴實人”。
完成這些事情之後，蔡卓谷也終於可以安排下一項任務。
“紗衣，告訴你的嫂子們，現在你們已經搞明白了我們所面臨的情況，而我們這批來自合儒的人是來與你們共同抗擊金門明人的，並且我們急於將物資送入澹湃山，拯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那麼接下來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們隊伍裡沒有任何會講菩毛語的人，若是貿然西進，只恐菩毛人會像蔚鹿社那樣直接把我們當成敵人，以致死傷。
“所以，我需要你們擔當使者，去告知瓦淰社這一切，使他們願意相共，助我們安全而迅捷地西進，找到最佳的進入澹湃山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