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將軍勿憂,我餘金聲為你分析分析(1 / 1)
如果他能成功回到金門明人之中,他甚至有可能可以回到金門,宣稱自己那改嫁的妻子的所作所為並不合法,要將她打進地牢,將自己的囝仔搶回手中!
所以若是這麼想,自己獨自溜回去也不歹,反正他從來沒在敵兵面前露過臉,劉國軒那頭仍然沒人知道領導苗蠖人的竟然是他劉卻。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瞥那幾名心腹部下,嘆了口氣。
“大將軍,”餘金聲終於開口道,“你也大可不必如此煩擾。
“雖然敵兵北入平原,建立畢臨營地,但這勢必會攤薄劉國軒的兵力;
“如若你擔心的,是劉國軒對我們展開全方位的包圍,將我們澹湃山圍個水洩不通,那就勢必造成每一處的敵軍兵力都十分有限。
“沈大人給我們帶來了一門炮、一些火銃和皮甲,而我們手頭有六七百苗蠖勇士,加上我們這二十名追隨於你的明人部下,足以尋到敵兵薄弱環節。
“只消一次出擊,即可將其打潰,若是能俘虜營長、哨長,傳揚出去,便更是能令其他方向的敵兵大為失落。
“我們出自劉國軒老賊麾下,很清楚後勁鎮的編制,我們去年兩場大捷,打得敵人已經僅剩不足九百士卒。
“從醫州,到倪瀨潯,再到鵝隆堡社原來的營地勃桂,這是我們面臨的東部陣線;而從畢臨開始,想要形成對我們澹湃山的北線封鎖,劉國軒仍需不斷向西分兵至倪瀨欽、倪瀨凼,這樣就已經有至少六個點。
“如果劉國軒的水師只是在海上巡航,阻止我國人民下海而不派兵登陸,那我們便可將西側視為安全的後方,將主攻方向放在東、北兩側;而若是劉國軒還打算登陸作戰,少算也得至少兩三個點。
“這樣我們按九個駐兵點來算,敵軍總計僅有九百不到,那就意味著每一路僅有百人不到,而且互相之間有不小的距離,光是從醫州到倪瀨潯,就至少有三十五里路,這意味著我們集中攻打他們其中一路的時陣,他們其他各路很難支援。”
這番分析,令劉卻一時無法反駁,心頭也重新有了些希望。
“定南將軍的分析的確有理。是本將杞人憂天了。”劉卻苦笑道,“那我們該做的,便是將哨兵分散到各處,時刻留意敵軍的動向和兵力分佈。
“如若劉國軒老賊果真是想形成封鎖網並分兵各處,齊頭並進,那我們的確大可以找到敵軍薄弱處,以七百兵力打擊一百敵兵,現在我們又有堪用的武器了,未嘗不能取勝。
“一旦打出缺口,劉國軒的奸計便宣告失敗。
“除非……”
餘金聲彷彿能一眼看透劉卻的心思,“除非劉國軒繼續從金門增調兵力。
“但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到金門承受著來自南方的重大壓力,左、中、右三鎮再調一鎮來到北線,金門將會更加空虛,而且十分活醜,彷彿是在告訴金門人,我劉國軒真打不過番人,需要更多的兵力。
“所以,依我之見,劉國軒此番採用新的策略,仍將失敗。
“他在遙遠的畢臨建立營地,最多隻能在沒有南方壓力的情況下作為拓殖據點,遷金門明人前往,尚可視若擴張。
“這自然也不可施行的。
“而我國須做的,便只是以逸待勞,守株待兔。”
劉卻這下放心了不少,便決定招呼心腹們進入厝裡,坐下來與他飲酒自娛。
這些酒,乃是沈瑞從南方帶來的鄭氏葡萄酒,鄭克殷的慷慨令他充滿感激——而他剛剛差點動了背叛鄭克殷的心思。
不過有一件事總令他心有疙瘩。沈瑞先前說過,討滅奸黨之後,一定會保留湄鑿國,鄭克殷司長也一定會稟明大王,給劉卻大將軍封侯並加封總兵!
但他想要的可是王爵啊!
當然他也多少明白,那金門王宮裡頭的延平王鄭克塽在名義上也不過是個郡王,一個王沒有資格給其他人封王,但他心裡多少有點不太愉快。
只是他既在湄鑿國坐擁實權,便也不需要擔心什麼。待到他徹底擊敗劉國軒,晚些時陣大可以率全國人北攻菩毛,將那群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傢伙統統拿下,其領地成為湄鑿國的領地,其人成為湄鑿國的奴隸!
只要這樣不斷擴張,即使鄭克殷入主了金門,也將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待到沈瑞和費伯黎等人坐下,劉卻又注意到一個細節——沈瑞似乎是很快就掌握了苗蠖語,能與費伯黎等人直接用苗蠖語交談。
這意味著沈瑞完全可以在苗蠖人之中開展密謀,屆時他所統治的苗蠖人不再視他為戰爭首領,那他就將被徹底架空。
此人,要除。
恰好沈瑞與費伯黎談了幾句之後,一個聲稱要繼續給苗蠖語做更完善的記錄,一個聲稱要儘早做好哨兵們的操練,皆拱手告辭,全然不將他大將軍放在眼裡。
現在厝裡只剩他、餘金聲和陳樞,他便可以敞開來問這二人,“你們覺得,這沈瑞,安怎?”
陳樞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微笑道,“此人既有才幹,又十分恩正,完全是我想象中先王世子鄭克臧會帶出來的大人。”
餘金聲瞪了陳樞一眼,陳樞連忙收口。
之後餘金聲便開口說道:“大將軍,沈瑞此人,擁有殖民司的全套經驗,他知道如何處理漢番關係,如何幫助雙方交流,如何將生番教化成熟番,使番人也能夠造厝、種地,使他們能夠繳納錢糧,出人出力。
“如今觀之,沈瑞來到我們湄鑿國後,記錄了許多語言、文字、神話,又試圖教導我們,使我和陳大人都能夠掌握少許番語和他們那套所謂的烈儒教。
“這也是我們能與費伯黎等人能夠良好共事的原因。沈瑞這樣的腳數,對我們而言,不可或缺。
“當然沈瑞始終是外人,非我們湄鑿國之人,待到戰事煞鼓,而我們也已經能夠徹底駕馭苗蠖番人,那我們便可以將其歡送。”
劉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餘金聲說得不錯,每每這種時候,都是餘金聲化解他的心結,使向來悲觀的他能夠看到事情好的一面。
沒錯,要除沈瑞,還得徐徐圖之。
只是一項令人驚訝的彙報,從北方來到——一支聲稱由鄭司長派來的隊伍,竟忽然出現在北方內陸,並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