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蔡添，嗅到危險（1 / 1）
蔡添嗅到了越來越濃的危險氣息，尤其是兩日之前，他的部下被精準地抓捕，進了衙門。
這對於蔡氏監察使府而言堪稱晴天霹靂，畢竟他不像前任馮錫韓那樣，手下、府里人可以隨隨便便進大牢吃牢飯，甚至都和治安吏混得臉很熟了。
他的策略，是他和他的人必須在暗處活動，只有這樣才能夠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完成挑撥漢番關係的重任。
他並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尤其是那元宵夜一案，光是能把案子給釀造出來，就已經證明了他的人的能力；而輿論跟進的工課其實在當時也已完成。
只是他還等著鬧得更兇的時陣，讓林盛友等人帶著明人或番人直接上手打砸搶燒，使漢番之間開始冤冤相報，最好是造成足以毀滅圭谷的內戰。
但有兩點，使得他的全套完美計劃泡了湯——
其一，是劉國軒大元帥從去年秋季北渡湄鑿開始，就一直沉迷於和生番玩密相找（捉迷藏），竟然連過年都不回金門，這使得蔡添判斷正月仍不是讓圭谷內亂全面爆發的時機。
其二，則是鄭克殷倒轉圭谷以後迅速平定局勢，甚至從他這兒直接撬走了那些厭惡生番的大宗族！
這一點在後來可以證明乃是蔡添的重大損失，畢竟那些宗族活在圭谷而非金門，統治圭谷這頭的殖民司才是直接影響他們利益的長官，蔡添派人給他們許以含糊其辭的承諾，可是比不過鄭克殷親自設宴款待的。
蔡添功虧一簣，只得一聲嘆息。
錯過了那麼好的機會之後，他便是改變了策略，先以軟性的輿論戰開始，一點一滴，積累了一兩個月的時間，總算在最近有了成效。
但那成效似乎有點過火了：受輿論戰影響的一些圭谷明人竟把矛頭對準了殖民司，直接抨擊殖民司的施政，甚至說出殖民司將會帶著番人清洗明人之類的危言聳聽的話！
簡直可以說，蔡添點燃了一團無法控制的火，它燒得太旺了。
這便導致酒樓裡頭喝上頭的人很容易起諍懷，成為受到矚目的物件，敵人便可以有非常直接的線索，順藤摸瓜地找出本在暗地裡傳播言論的人。
這些人可不像成功逃往金門的楊石善、林盛友，這些人落到殖民司的人手裡，很可能會像曾小霞那樣直接投敵，從而使有關他蔡添的大量重要情報直接暴露！
由於衙門是暗地裡抓人的，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就連蔡添都要過了一兩天才最終確認他們被圭谷衙門抓了。
這樣一來，敵人很可能已經盯上蔡府，他必須為自身的安全早做準備。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兩條路：
一是儘快逃出圭谷。但他只擔心鄭克殷和周公仁已經命各大城門的守衛設卡查人，要逃的話，就必須找更麻煩的方法。
二是選擇魚死網破——
先前為了帶漢番兩族互相打砸搶燒，他是從金門暗中帶了些傢伙來到圭谷的，原本只要時機一到，林盛友等部下便能將這些武器分發於人，從而促成械鬥。
但在現在，這些傢伙則可以成為他的防身武器，若是全部收集起來，將少量的治安吏或所謂“番兵”擋在蔡府之外應當不成問題。
而金門那頭收到監察使府竟被攻打的訊息，一定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將會立即嚴令圭谷一方撤離蔡府，否則視為謀逆，必將六師移之！
兩種方法各有優劣，但他必須做出抉擇，因為他知道他必須儘早行事，以免誤了時機。
這令他頭疼不已。
此時受他命令來到蔡府內室的部下陳宴進了屋，顯然是見蔡大人一臉焦躁，頗為關心地問道：“蔡大人，你沒事吧？”
蔡添苦笑道：“馬上就有事了。你說，我是該逃，還是該戰？”
儘管這麼問著，蔡添還是給陳宴詳細地講解了當前的形勢，到了這種時刻，他已經不必再對人藏著掖著了。
“呃……依小人之見，我認為我們可以兩手準備。”陳宴答道，“我們監察使府中，仍有不少忠於大人你的人，我們可以分成兩批，一批為你喬裝打扮，準備車駕，嘗試逃離；
“另一批則立即從城內外藏有兵揣的地點將兵器悉數收集，帶回這裡，若是大人你成功出逃，那我們就假裝你還在這裡，要奮力阻擋敵人，從而讓總制大人意識到事態嚴重！
“而若是大人被攔截下來，那我們就立即拿著武器前去，將你救走！”
蔡添已經不敢相信有什麼完美計劃了，陳宴的分析只能說不無道理，而他也只能這麼做。
畢竟他不像馮錫韓那樣還有兩位阿兄能來相救。
既然如此，蔡添立即在府中宣佈如今是危急狀態，全府的部下、小廝，全部前來聽命！
他與陳宴將人分成兩撥，一撥將保護他自己逃離，而其他人都要假裝若無其事地去往城內各處藏有兵器的地點帶走武器，一旦拿到，就要立即回到蔡府。
實際上城外的藏兵器之地數倍於城內——畢竟對村莊的打砸搶燒要容易且有效得多——但蔡添知道他們是沒有條件去取的了。
他只希望那幾位被抓捕到圭谷大牢裡的部下能稍微有點骨氣，不那麼快把一切情報都和盤托出。
一切都安排好之後，陳宴領著小廝、侍女給蔡大人喬裝打扮，其他人分批離開蔡府，取來武器。
但不出多時，便有小廝匆忙而緊張地趕了回來。
“大人，我想……你不用逃了，城門被全部關上了……”
蔡添登時目瞪口呆。
鄭克殷竟不惜做到這個份上？！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鄭克殷已然完全不懼怕來自金門的壓力，甚至……已經做好了謀反的全部準備。
即使金門立即派兵南下，鄭克殷都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有信心將王軍擊退，甚至是，打敗。
但無論如何，蔡添都知道自己必須撐到金門察覺到這十足異常的事態，這已經是他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