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青丘標，穿越青丘（1 / 1）
一旦走在青丘山上，鄭克殷就知道他將會與後方的手下處於短暫失聯的狀態——畢竟青丘標要以最快速度強行軍趕往天明凼，那麼傳遞訊息之人都不會比青丘標更快。
許多的事情，便需要每一處的人都按計劃去推行——
火炮等武器應當會在這兩日就抵達天明凼；
整個殖民司都會立即高速運轉，以最快速度朝合儒、鷹陽、君嶽和句芒山狂奔，以傳達動員令；
陳夢球的檄文將會在斬蔡之後的一日再傳出，儘可能地壓縮馮錫範的反應時間！
出於穩定人心的需要，前夜關閉的城門在斬蔡之後就開啟了，因而蔡添被殺頭的事應當會在圭谷州的民間傳開。
但這種傳法，要讓訊息抵達金門是還是有點時間差的，即使是在鄭克殷、周鳴岐一路還未抵達天明凼時，馮錫範就收到訊息，那也已經來不及在一兩日之內完成對三鎮老兵的即刻動員。
尤其是馮錫範不會預料到南軍做了奇襲準備，以為南軍會完成所有的動員並將兵力集中在圭谷之後，再從平原往北推進，那麼馮錫範給三鎮老兵下達的動員令也會按照“正常”的作戰節奏來執行，也即是派人傳達、要求報到、集中至作戰營寨、準備軍糧武器、通告時局形勢、做思想動員……
這些事情要全部做完，以最快的速度恐怕也得十天半個月了。
除非馮錫範也與鄭克殷一樣已經暗中備戰了半年時間，但以目前的各種表現來看，鄭克殷認為並不可能。
畢竟他滲透進金門渠道要比馮錫範滲透進南方的渠道多得多，他甚至從蔡機功等洪門兄弟處知道三鎮老兵都在哪裡屯墾，又在哪些時候的農閒期受到操練。
其中最值得關注的，當是被安排在金門尹最南方的右前鋒鎮，他們佔據的田地乃是原本椰藍社的領地；這一鎮離金門城較遠而離天明凼較近。
如果知道南軍有意出青丘山奇襲金門的話，馮錫範尚可命令右前鋒鎮就地集結武裝以阻擋南軍；但如果不知道的話，當青丘標進入這一帶，右前鋒鎮的老兵們甚至無法前往金門報到！
這是最為樂觀的情況，那便是青丘標殺至金門城下時，金門守軍只能有不足兩千的兵力。
這的確是金門最虛弱的時候，蔡機功也實在是一塊夠老辣的姜。
不過穿山越林並非易事，即使青丘標的漢番士兵都已經經歷過操練，但不斷的上坡仍然會消耗非常多的體力，更何況第一天的行軍就需要走上五十里路，其中一半皆為山路，是要在密密麻麻的杉樹、橡樹和松樹底下穿行的。
鄭克殷特地要求每半個時辰就休息一刻鐘，以此確保隊伍能夠持續行進。
好家在入夜以前，隊伍已經抵達能看到西方滄海的山腰之上，只是條件所限，這一夜他們不會專門找開闊地安營紮寨，而是直接在林地中過夜休息。
因眾人都太過疲憊，這一夜不會有任何活動，士卒們之間連聊天都少。
但第二日的行程則要舒適太多了——這一日的路程儘管比第一日要長一半，但大多數路線都是在沿海的相對平坦之地，中途甚至還能在至雲社的老營地沙坦尾休憩。
這樣一來，眾人也有力氣走走聊聊。
“目前看來，無論是明人司兵還是圭谷番兵，狀態和能力都確實很不錯。”騎在馬上的毛興評論道。
周鳴岐也點點頭，“的確，冬日操練時番兵並不歸我，如今一見，便知道沈將軍教導得很好。”
鄭克殷知道其實這批番兵也是經過挑選的——大多都是去年征服青丘時才被遷聚到圭谷的“青丘五社”，也即是說他們脫離生番狀態未有很長時間。
這樣一來他們在柴鹿塔軍營拉練時的表現，也的確在平均水平上比圭谷五社熟番的人要好。
畢竟生番出於傳統生活習慣的需要，都非常習慣於翻山越嶺，甚至還能在走上走下的同時加速奔跑以追逐獵物。
抵達沙坦尾時，來自至雲社的雲姓番兵們更是興奮了起來。畢竟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返鄉”。
下晡的行程則會多一些起伏，但對於出自羅米社的羅姓番兵而言也非常熟練——畢竟他們在生番狀態時就已經每日在這一帶打獵，他們也是天然的好向導。
這樣一來，青丘標果然是成功做到了在傍晚時分經過浡兒凼，抵達了天明凼！
從鷹陽來的殖民司官吏和部分司兵已經在此設了不顯眼的營寨，並迎候青丘標的到來。
藉此，鄭克殷也可以瞭解到二十門火炮的確在前一日運到了這裡，而且還額外運來了少量糧草，以冬小麥和橡果為主。
那麼即使青丘標奇襲不克，甚至遭到阻擊，他們也至少可以回到天明凼這裡重整軍隊，不至於陷入孤立無援甚至全軍覆沒的境地。
這天夜裡，幾名將領也要確定最後的情報和作戰計劃，鄭克殷認為正是今日或者可能明日，馮錫範就將收到蔡添被殺、陳夢球宣檄的訊息。
那麼關鍵就在於馮錫範會如何反應，是不是會在明日一早就傳令三鎮動員集結，或者反應更慢一些，連組織軍隊都沒想到，先想著派人到圭谷問責？
按照他們對馮錫範的瞭解，這位所謂的扶桑總制應當不至於這麼蠢。
不過根據斥候訊息，天明凼與椰藍社殘餘營地庵寶林之間是金門半島的重要地段，皆因其東面為一道小山脈，要來往金門，這個叫做“泉口”的地方就是必經之路；而如洪門情報所言，金門軍右前鋒鎮被安置在這裡屯墾。
鄭克殷做出了決定，“那麼我們最好是先殺進右前鋒鎮，尤其是要透過俘虜確認這裡的農戶都的確是該鎮老兵，從而確保金門失去一鎮兵力。
“但我們不能停留太久，無論右前鋒鎮有沒有動員、集結、組織起來，我們都只能在泉地裡停留最多半個時辰，之後便要立即趕往金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