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畢臨之戰（下）（1 / 1）
費伯黎都沒注意到，原來剛剛蔡卓谷就已經命令火炮隊部署好了大炮，甚至已經調整好了角度，此刻已經能夠直接朝城頭開炮！
只聽轟隆數聲，黢黑的炮彈狠狠地砸向城牆，既使得守兵紛飛，又導致泥石俱落！
蔡卓谷又接著下令，騎兵們持續圍繞畢臨堡奔行，以攻擊任何爬牆撤逃的敵兵！
這樣的戰鬥模式，可以說，費伯黎完全想象不到，彷彿只要一步步做好這些程式，他們就能取得勝利，甚至連短兵相接的拼殺都不需要！
城頭上的人卻素質相當過硬，只要被沒炸飛，就仍然站定原位，甚至試著朝聯軍射來箭矢和子彈。
然而蔡卓谷、餘金聲、費伯黎等人立即下令全軍後退十步，敵軍的反擊便甚至僅僅擊傷數人！
費伯黎知道劉國軒的計謀其實已經失敗了——
劉國軒軍先是給他們營造一種畢臨堡已然無人的錯覺，期待著在聯軍破門之蜂擁而入，待到聯軍的人進了一半、還有一半在外面，這時再在城內和城頭冒出來，對聯軍發起攻擊，必能令聯軍死傷慘重！
但蔡卓谷的謹慎使得聯軍避免了這種結局，而現在輪到劉國軒軍尷尬了。
畢竟即使雙方兵力相當，但聯軍帶來了大炮，攻打這樣一座規模小、守軍少的城壘不會花太多的時間。
守軍就必須考慮如何應對的問題。
如果守軍也擁有大炮，大概會拉上城頭與聯軍對射；
但若是守軍沒有大炮，而弓矢、銃彈無法傷及聯軍的炮兵，那麼守軍只會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那就必須考慮從城中出擊；
又或者是守軍決定頂著城牆和人員的損失頑抗到底，即使城牆被轟爛，也要繼續靠巷戰硬扛！
此時在炮兵不斷轟擊城牆的時陣，蔡卓谷也向那幾名探入城中幾步的全甲勇士詢問城內情況，得知城壘中的部署的確有些複雜，先是有一片內部甕城，而後再鑽過去之後則是與城牆等高的幾幢夯土或高塔建築，怕是碉樓！
“在堡壘內部建碉樓……”蔡卓谷都感到不可思議，“就彷彿預料過他們的敵人也即是我們有意攻進城內那樣。”
費伯黎望向城牆，城頭守軍在小心跑動著以躲避炮彈——由於炮彈飛速很快，這是有難度的——而城牆已經有好些地方有明顯破損，只要後續的轟擊能打中損傷處，那一段城牆就將坍塌！
但若是敵人做好了巷戰的準備，那在城中的戰鬥，必會如同在山林中的互相遊擊一樣極為艱難。
更何況，熟悉城內情況的是守軍，而不是作為進攻者的他們。
胡毅文也皺眉凝望著，尋思道：“若是我軍發起蟻附強攻，會有多大勝算？”
餘金聲則回應說，“我們不知道城裡還藏了多少敵軍，而且城內的佈置很可能是不斷巢狀的，我們即使攻上這道外城牆，可能會發現裡頭還有別的高牆和碉樓。”
蔡卓谷的神色更為凝重，費伯黎也算逐漸明白，其實是聯軍的炮彈有限——畢竟西征哨發起遠征，能攜帶的物資很難做到足夠充分。
如果炮彈全部用完都沒拿下畢臨，那麼此後他們還想再奪下醫州，難度將會翻倍。
定北將軍費伯黎決定向定南將軍餘金聲請教，面對這種大烏龜一般的敵營，高明的明人會怎麼做。
“火攻、水攻、地道突入、對壘。”餘金聲彷彿早有準備一樣，很快就用苗蠖語回答道，“但是目前來看畢臨盡是土石砌成，火攻不易奏效；
“而現在已是旱季，畢臨河的河水要用來灌城，恐怕會是很複雜的大工程；
“挖地道突入城內或許可行，但既然城中結構複雜，突入者很難保證能在合適的地點冒頭，風險很大；
“如此看來，最好的做法應當是對壘，我軍在合適的距離也壘土、砌石，建個與敵城等高甚至更高的土牆，這樣我們可以大概看到城內的情況，也方便火炮的炮擊。”
既是如此，蔡卓谷便下令停止炮擊，決定採用對壘之法，於敵軍的弓箭射程外先起望樓，花費一日時間；在望樓上，偵察兵稱，城內的確有好些堅固的建築，並且環環相扣，彷彿早就等著他們進去打巷戰一樣！
“好家在我們在葛地建壘的時陣就已經積累了經驗，”餘金聲說道，“蔡將軍，我們要派出鐵甲盾兵保護工兵，並趁夜起一座更靠近敵城的土牆。”
蔡卓谷同意了這一做法——接下來的新牆竟在當晚凌晨一夜建完，等煦日高升之時，雙方的人馬都驚訝地發現多出這樣一道城牆，而城牆之後已經站滿了弓弩手、火銃手，甚至還有炮兵隊！
蔡卓谷親立於上，下令攻擊！
數陣箭矢與子彈形成的洪流幾乎將毫無準備的敵軍城頭上計程車兵清理乾淨，而後則是大炮的轟擊時間——
這一回由於視野清晰，蔡卓谷不顧彈藥儲備要求轟爆城內的數座碉樓，待到滿眼都是廢墟瓦礫以及飄揚的塵土，費伯黎便知道強攻時機到了。
原本東南大門就已經在先前被攻城錘所撞破，現在全甲大盾勇士便能夠再一次入城小心查探，這樣的任務對於單兵素質的要求相當之高！
這一回勇士們都帶著上口哨，他們可以按照約定的聲音節奏向城外傳遞訊息。
費伯黎可以清楚地不斷聽到表示“無人”的兩聲短鳴。
儘管沒有敵人不是壞事，但費伯黎卻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前幾日他向餘金聲請教攻城之法的時陣，餘將軍說過其中一法為地道法。
既然攻城方可以通道挖地道入城，那麼守城方是不是也可以透過地道逃出城外？！
他立即找到蔡卓谷報告這個想法，蔡卓谷便當機立斷，擴大周邊二里的搜尋和偵察範圍，確保敵人不會透過地道逃出！
至於二里以外甚至更多里的地道，蔡卓谷和費伯黎都不相信敵人能夠做到。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騎兵在南邊一里多處的丘陵地道北麓發現了慌忙逃竄的敵兵。
費伯黎收到訊息時，暗笑道，“復仇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