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瀛洲未來的主體民族,仍是漢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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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對於來自現代的鄭克殷博士而言,他很清楚人類世界即將在一兩個世紀之後迎來激盪整個世界的民族主義浪潮,對民族問題的關注將會達到古代根本不能企及的高度。

前些天鄭克殷與魯王一家探討過“禪明於瀛”的問題,鄭克殷所提出的理由,乃是待到扶桑這裡的漢人政權成功擴張至整個嘉洲,那麼從某種角度來講,作為整體的“嘉洲百番”會是嘉洲的主要臣民,或者民族主義思潮所稱的“主體民族”。會是這樣嗎?

隨著烈儒教的逐漸傳播,番人知“瀛”而不知“明”“清”,建立以瀛洲為名的政權能夠更好地擺脫前明束縛,並得到番民的更大程度的認同。

而此時金門士人出現“以番覆明”的聲音,可以說是對鄭克殷的這套規劃針鋒相對的憂慮——

若是將這裡的“明”視為“明人”(漢族人)而非“明朝”,這種說法很可能沒有說錯?

若是簡單粗暴地以人口比例視之,如今的扶桑轄地有十萬出頭的漢人(明人)和兩萬出頭的澳龍人,非漢非澳龍的其他各族,如苗蠖人、山倭人、臺灣番人、呂宋番人甚至紅夷、墨西哥人和日本人則只佔零頭,可以說漢人仍是佔有絕對主導地位的主體民族。

而待到鄭克殷建立瀛洲王朝併成功征服整個嘉洲,同時漢人的數量若是不見增長(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屆時便是十萬漢人、三十萬嘉洲百番加上其他零頭組成的四十多萬的人口,漢人在其中的比例竟會從八成以上驟降至四分之一?!

當然鄭克殷知道這種想法的確太過簡單粗暴和刻板了,而他所提出的“收化百番”之策恰恰能夠針對性地解決這一問題——

他要做的,乃是促成漢人與嘉洲百番的融合,形成一個認同華夏文明和漢家文化的全新民族。其中嘉洲百番向漢家文化走上八十步,而漢人則向嘉洲百番走上二十步,以做到雙向奔赴,在同樣的點上實現融合。

這個民族將通用漢語,尤指明朝南京官話及其在後世流變發展出來的潛在的“普通話”;

習漢字與注音符號;

信仰烈儒教,出入拜古狼神和媽祖的祠堂、廟宇,讀聖賢之書;

採習漢家衣冠、儀軌,住於漢式磚瓦房屋之中;

對嘉洲山川地貌瞭如指掌併為之深感驕傲;

同吃粟、麥、玉米、橡果製成的各種糧食,喝紅酒、熊果酒和各種草藥茶,共享相同的飲食文化……

如此之多的共同特徵,將是統一嘉洲以後,瀛洲王朝君民所共享的。

再加上鄭克殷一定會鼓勵各族之間的通婚結合,以及在收化百番時他非常注重的交錯遷聚,使新來番人住在漢人和已經漢化的熟番之中,如此一來新來番民的漢化效率其實相當之高。

而嘉洲百番給這個新的融合民族帶來自己的語言、自己的神話和自己的一些獨特的風俗習慣,反倒是能夠增強新民族的文化豐富程度,而絕不是製造分歧與分裂!

若是有什麼能更進一步地去做的,鄭克殷倒是知道還是有的——

在民族主義時代,民族身份的自我認同,大於所有的被人為誇大的客觀特徵。比如講德語方言的阿爾薩斯人認定自己就是“法蘭西人”,這是因為他們與巴黎、里昂、馬賽、南特等地的法國人有長期的共同歷史,又受到國家宣傳教育的薰陶。

反倒是萊茵河右岸那些語言相通的德意志胞族與他們之間缺少這樣的要素,在法國擁有阿爾薩斯主權的情況下你告訴他們“你們明明是德國人”,他們只會覺得你腦子壞了。

有原世界線中這樣的經典案例,鄭克殷便也知道為了創造一個有明確主體地位的新民族,他可以做些什麼——

烈儒教本身已經解決了一部分問題,而他要更進一步去做的,便是將漢人那悠長的歷史也教授給番人。

那是瀛洲陷入“黑暗時代”時發生在神州的事,也是解釋明人(漢人)為何會擁有強大的科學技術和倫理道德的關鍵;

再加上悠悠華夏漫長曆史中有豐富、有趣的故事,鄭克殷相信像楚漢、三國之類膾炙人口的故事也同樣會非常吸引屆時的番民,義薄雲天的關羽,多智近妖、鞠躬盡瘁的諸葛亮,能夠殺個七進七出的趙雲,都是非常容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形象符號。

而且對於漢人而言,有道是文史不分家,熟練掌握漢語的番民其實也越來越多地對漢語之中那些帶有典故的成語感興趣,項羽破釜沉舟,韓信背水一戰,劉秀推心置腹,苻堅風聲鶴唳……所有的這些,都會自然而然地將番民帶到漢家歷史之中。

隨著番民對漢家歷史興趣愈發濃厚,知識也愈發豐富,那麼順理成章地,也會認為自己既然與明人(漢人)同講一種語言,同習一套歷史,若是再加上官方的主動宣傳,有什麼理由不是同一個民族呢?

至於這個新民族會如何自我認定,鄭克殷也並非沒有想法——就像五胡亂華後胡人都融入到漢人之中那樣,嘉洲百番也自然會在融合之後成為漢人,這個新的嘉洲民族,自然就是“嘉洲漢人”,依然是板上釘釘的漢族。

即使這些番族原先的母語並非漢語官話,甚至鄭克殷還幫他們制定了雅言和文字,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畢竟閩南語和官話差異如此巨大,若是用白話文寫下來更是能讓官話單母語者完全抓瞎,反倒是書面化的澳龍雅言可能還更容易讓士人看懂,若是用同樣的標準硬要去說的話,那豈不是閩南人得被排除出“漢人”之列?

這顯然是一種暴論。

待到一兩百年後,“嘉洲漢人”甚至“瀛洲漢人”徹底成型,鄭克殷覺著那時的番民後裔恐怕已經完全意識不到自己是所謂的“土著”或“原住民”了。

那時可能已經有許多人連原來的母語都不會講——中國人民間總是會自發“推普”的——而他們的姓名與漢人完全一樣,語言、文化、學習的歷史故事也與漢人完全一樣,誰又能意識到什麼端倪呢?

當然,為了加快漢番混居、漢化番民的程序,也是為了加快擴張的步伐,鄭克殷也打算在內戰結束、建立新王朝之後採取一項新的舉措以增長明人的人口:

屆時參與滄海貿易的扶桑轄地乃是統一的一方,那麼他大可以從日本和南洋向當地的漢人移民宣傳遍地黃金的世外桃源扶桑,歡迎他們來此過上衣食無憂的美滿生活!

對“以番覆明”問題的思考逐漸形成答案之後,鄭克殷終於收到了來自灣東的戰報。

但這一次,乃是一則壞訊息:

劉國軒率陸海兩軍對滘肩社發起突襲,令滘肩社死傷慘重。

此次突襲還直接封鎖了滘肩水道,北軍水師甚至可能一路東進,突進玉醴河(聖華金河-薩克拉門託河)的河口,似乎已經有意徹底斷絕南軍的南北交通!

滘肩社雖然在吸收了北虎船社之後成為很大的一社,但因為襲擊來得太過突然,僅有一小半人得以逃出。

出身自北虎船社的胡喻遙收攏了這些殘部,馬上向南進山,找到海灣部苗蠖人的十柬社,這才把訊息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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