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拆番、合漢,嘉洲漢族的誕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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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橡陽城的處置決定完成,鄭克殷一行人便要準備收拾收拾,迴歸金門。

灣北同盟的兵馬有其自身來源,便不會隨鄭家軍凱旋金門,餘金聲表示他們會在畢臨再展開會盟,加以慶祝。

正好採子節剛過不久,整個扶桑大地迎來豐收,拿出橡粥、橡餅大擺宴席也便有了條件。加上如今海洋已經安全了,番人們也都可以去到海上拾貝、打魚,再添多些食物。

內陸苗蠖人僱傭兵與黎明之盟的兵力都將留在橡陽,負責鎮守新攻下的土地,並在之後聽從金門指令執行後續工課。

那麼,藉助來往穿梭的諸多船隻前往金門的,便是鄭克殷於金門、圭谷、合儒、鷹陽所擁有的漢番兵,以及少量來自南方君嶽的山倭兵。

鄭克殷則邀請蔡機功、沈誠等人與自己同乘一船,好好暢談一番。

他知道自己的部下們都一定想要知道鄭司長的未來規劃。

實際上在入主金門之後的這麼半年時間裡,鄭克殷的未來規劃的確比過年時的粗漏的想法要完善許多。

透過複雜的遷徙手段將扶桑轄地的六城、六州都打造成漢番混居相融的格局,這一點他們在橡陽已經有過商議,蔡機功和沈誠是知曉的。

相比於蔡機功,跟隨鄭克殷時間更長、並深諳澳龍語言文化的沈誠對其中一點很感興趣:

“其實過去多年,我們認識中的‘番人’基本便是專指澳龍人,司長將收化澳龍人的工課做得十分完善,甚至足以宣稱實現了澳龍人的大一統;

“但苗蠖人卻是在去年以前我們甚少直接接觸的一族。

“我們的盟友劉卻治下基本盡是湄鑿部苗蠖人,而黎明之盟則已經擁有全部的句芒部苗蠖人,如今司長更是將平原、北山部的苗蠖人丁壯留在橡陽,似乎司長是有意加快完成對苗蠖人的收化工課?”

鄭克殷承認道,“未敗,正是如此。”

他向沈誠和蔡機功講述了對苗蠖人的規劃方向——

首先是名號的問題。“苗蠖”中的“蠖”字以蟲為偏旁,自是出於過去多年裡明人對生番的蔑視,這一點是首先需要改變的。

根據苗蠖語的發音,東部方言(包括句芒部、平原部、北山部的方言)將表示族群統稱的詞發為ㄇㄧㄨㄍㄛ(Miuko);而湄鑿部方言對應的詞則是ㄇㄧㄓㄚㄍㄛ(Mičako)。

該二詞之中的-ㄍㄛ(-ko)均為表示人群的字尾,以“湄鑿國”為參考的話,明人將其譯作“國”。

至於“苗蠖”實際上是來自於東部的“人”一詞,即ㄇㄧㄨㄜ•(Miwə')。

那麼將蔑稱“苗蠖”改換的思路不難想到——“苗國人”。

這裡的“國”字並不是指國家,而是取苗國語中的-ㄍㄛ(-ko)字尾的含義,指的是族群。

“其實直接將他們稱為‘苗人’亦是可以的,”鄭克殷說道,“但在中原故土畢竟也有一族苗族人,加以混淆並不合適。”

沈、蔡二人表示認可。

除了改名以外,鄭克殷憑藉地理分佈、宗教神話以及語言特徵等根據,將會把扶桑大地的所有苗國人分為兩“族”,根據他們自己的語言,分別是澹部苗國人和福部苗國人。

澹部,來自於其本身語言的ㄉㄚㄇㄚㄌ(tamal)一詞,意即“西”;湄鑿國有許多地名其實皆以ㄉㄚㄇㄚㄌ(Tamal)為詞根,比如在內戰當中劉卻等人所堅守的澹湃山,便是ㄉㄚㄇㄚㄌㄅㄚㄧㄙ(Tamalpayis),意即“西山”。

福部,則是來自其本身語言的ㄏㄨㄍㄝ(huke)一詞,意即“東”,按閩南語的近音可便可以譯為“福”字。

相比於有明確核心的澹部,福部的各部族其實互相之間並不太認得,句芒部、平原部、北山部、中山部和南山部五部雖然在語言方面有些相似,互相之間卻來往有限,便從未形成統一的民族認同。

而鄭克殷既是有意利用當前的形勢加快對苗國人的收化,便也要利用收化澳龍人的經驗進行統合,在概念上形成“福部苗國人”是必要的步驟,這也便於鄭克殷接下來要做的教授烈儒教、制定統一雅言與書面語、教授官話等等工課。

至於之所以要將扶桑大地上完整的“苗國人”分成兩個部分,乃是因為鄭克殷對民族問題有了一點初步的想法:為了將整個嘉洲漢番百族統一起來,那麼就必然不能令具體的其中一族形成強烈的本族認同。

從一開始就藉助合理的根據將其拆分,是最合適的做法。

尤其是鄭克殷允許劉卻建立有獨立內政權力的湄鑿王國,那麼,將劉卻治下的澹部與將受鄭克殷統治的福部區分開來,便也更為必要。

這項舉措若是成功,更是能為往後的擴張與收化提供重要的經驗——

鄭克殷知道,他既是要統一嘉洲,不用多久他就必然要面對嘉洲的第一大番族,生活於嘉洲谷地整個南部的藥蛞人。

現代美國學者多次強調,儘管藥蛞人內部語言大體相通,但他們從來都沒有形成對“藥蛞人”(約庫茨人)的整體認同,基本上每個部落都只願以部落名來稱呼自己,塔奇部落認為自己是塔奇人,楚克昌西部落認為自己是楚克昌西人。

這一點便正中鄭克殷的下懷:在接下來的擴張、收化的過程中,他將會在概念上把藥蛞人拆成十多個部族,從概念上對多達七萬總人口的藥蛞語民族加以分化,從而做到他們不再有可能聯合起來反抗瀛洲王朝,反而是在認同本部族、本支部帶來的漢姓的基礎之上,再添對瀛洲王朝的認同。

這便是為什麼將苗國人拆成澹、福二部是必要的經驗。

鄭克殷的最終目標,則是要在完成對嘉洲的領土統一之後,形成融合漢番的新的統一民族。這個民族將以明朝南京官話為通用語,習漢字,正衣冠,信烈儒教,編戶齊民,服從金門中央的統治。

要達成這一目標,需要的乃是“漢番相容”,那便需要明人和各族番人朝著同一個點相互走近。

鄭克殷知道要走向這個點,各族番人需要走出八十步,這是因為光是將生活方式改為定居農業,對他們而言便已經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漢人則需要走出二十步,主動了解番人、認同番人、將番人的文化收編入自己的文化,並在最終,將熟番徹底認同為自己的同胞。

由於即將禪明於瀛,新的融合民族自然不會再以“明人”為名,而熟番們既是已經徹底漢化,他們在外貌上與漢人看不出多少差異,衣冠、舉止上也與明人完全一致,那麼屆時就以“漢”為新民族的名字,有何不可呢?

最多是考慮著地域帶來的差別,為區分於偽清治下的漢人,嘉洲這兒的新民族額外解釋為“嘉洲漢人”、“瀛洲漢人”,便已足夠。

當然,出於這點考慮,鄭克殷還有一項更大膽的想法——

將目前的“明人”也加以細分,不將他們統稱為“漢人”,而是根據來源稱為臺裔、浙裔、南洋裔,使他們能夠在屆時認同整個瀛洲王朝融合形成的新的“漢人”概念,而不會認為僅有閩南人配得上“漢人”一詞。

畢竟鄭克殷知道,那些魔怔皇漢所堅持的可不僅僅是打擊“非我族類”,而是連“異端”一起打,才會形成嚴重的地域黑!

當然這項舉措仍有探討的空間,鄭克殷將會在回到金門以後再加以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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