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青珠野燭之戰(1 / 1)
蔡卓谷看見了敵人。
作為一個生番出身又在過去兩年間積累了不少於生番之地作戰經驗的大將,戰爭天才蔡卓谷覺著自己的內心當中仍然澎湃。
他原以為自己的一腔熱血只為了救回柴銀社的親人,扶桑南北內戰乃是他一生中的決戰。
內戰之後,包括蔡早達在內的眾多親友被青丘王救出,許多的同胞也得到了青丘王在金京尹的授田,官府贈予種子、農具並派農吏指導耕作,逐漸在金京安定下來。
立下大功的蔡卓谷也被青丘王封為了鎮東將軍,他也答應下來要為青丘王進入內陸遷聚同文同種的福部苗國人同胞,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這項任務。
但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心和身上的血仍是熱的,因此他會在青丘王提出進入內陸東征擴張之時主動請纓!
這大概都是因為沈將軍和青丘王給了他完全不一樣的人生觀與信念。
一方面他真誠地相信青丘王宣講所說的,明人受古狼神指引來到扶桑,並要收化百番,將傳承碎片收集起來,使碎石時代中本是同源卻散落一地的各大番族重新團聚,這是無比神聖的事業。
另一方面,他也越來越確信自己正是為戰爭而生之人,在戰場上,他可以淋漓盡致地發揮自己的專長。
畢竟若是不練兵、不行軍、不戰鬥,他也不知道自己適合幹啥麼了。
當然受沈將軍指點之後,蔡卓谷在閒時也沒有閒著,而是努力地學習語言和讀書,努力打磨自己的澳龍雅言和官話,雖然官話講得還不是很行,但澳龍雅言已經能說得大抵順溜了,這使他顯得更像是一位頗具學識的儒將,也大大增加了自信。
聽聞福部苗國雅言論議大會已經在金京召開,蔡卓谷也期待自己的母語能夠有個好地位,能在官話、閩南話和澳龍話之後受到更後來的人的尊敬。
這個更後來的人,便是珠閬人和之後待收化的彌細湳人。
眼下便是征服珠閬人的關鍵一戰。斗居、野珠二社不識時務,將明人視為大敵,不把“團聚”當一回事,堪稱愚昧邪惡!
眼前的野燭社珠閬人已經拉出了大量的男丁,絕大多數都持有弓箭,光著膀子,身上塗滿了五顏六色,並且也都掛戴各種動物的身體部位,彷彿這樣能夠展現他們的勇武從而嚇退敵人。
在兩三年前的河間地之戰中,蔡卓谷其實就是這種生番,而他自己也認為當時的灣東三社愚昧落後,才會敗得那般乾脆。
蔡卓谷要讓珠閬人醒悟過來。
為了這場戰鬥,金鐵四哨聽從青丘王的旨令,沿著水路離開採澤堡,繞到中玉醴河中的冒漖河,找到原屬於平原部苗國人的冒漖等社營地舊址,再繼續南下,利用浮橋跨過另一條小河,從此便與斗居、野燭二社不再有河溪之隔。
這將使得這兩社的舟船徹底失去用場。
與此同時,大提督蔡機功也派出了適合內河航行的小福船和舢板進入玉醴河,在約定的這一天將要透過水戰來封鎖兩社的退路,逼迫兩社必須與金鐵四哨展開陸戰。
從敵人的陣勢來看,這些珠閬人應當是知道戰鬥不可避免,甚至可能已經是備戰了很長時間。
但武器裝備上的差異是巨大的,蔡卓谷和這次的同伴黃良驥要做的,便是確保不出岔子。
拿下野燭社、建立野燭堡,按青丘王的說法意義重大,因為唯有完全確保南面的安全,金鐵四哨才能放心北上,對金礦和鐵礦之地發起征伐。
黃良驥已經下令火銃和火炮部隊做好準備——
這場戰鬥,青丘王準備了大量的火器,戰鬥方式將主要以遠端打擊為主;少量騎兵部隊用於追逃;還有一部分持劍兵則是用於保護火器部隊的,若沒有意外應當不需要他們動手。
既是雙方已經對壘,戰鬥將要一觸即發!
然而令青丘軍一方哭笑不得的是,珠閬人竟在兩軍陣前跳起古怪的舞來!
“這……這是在做什麼?”黃良驥一時感到無語。
蔡卓谷也忍俊不禁,“這是生番的做法,他們相信戰鬥開始之初儘量給敵人展現自己的力量,能更容易使敵人屈服……
“我們也不需要做什麼,等著敵人完成這種儀式之後來攻即可。”
黃良驥聽從了蔡卓谷的話,沒有輕舉妄動。
敵人大概是見青丘軍這邊不為所動,顯得有些氣惱,有些人嚷叫起來,隨後便開始有少數人向前衝鋒!
畢竟生番弓箭的射擊距離不長,他們必須跑到青丘軍近前才能發起攻擊!
由於有人已經開始衝鋒,其他的珠閬人沒有辦法,只得跟上,眾人喊著或狼或狗的難聽叫聲以雜亂無章的方式衝上前來!
黃良驥看著敵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當即下令,“開炮!”
炮兵們立即操作起來,隨後便是轟隆數聲,黢黑的炮彈飛出冒煙的膛口,在敵人反應過來以前,把一部分敵人炸飛、炸裂!
珠閬人顯然是第一次遇見火炮,幾乎全部人都給嚇懵了!
隨後珠閬人開始四向亂跑!
蔡卓谷並不打算給敵人造成太大傷亡,因為活著的番奴也是有用的。
青丘軍按照作戰計劃,開始向前整齊地推進,而蔡卓谷一聲令下,騎兵們便可以開始散開來去捉那些亂跑的敵人了!
接下來的戰況一如預期,往兩側跑的敵人被騎兵們輕易追上,他們被“無角大馬鹿”衝得跪倒、伏倒,根本不用騎兵們動刀弄槍;
而火銃手部隊踏著整齊的步伐步步前進,使戰場中央的敵人感到不可思議,跑不掉的,也只能跪倒下來,朝青丘軍大呼饒命!
唯有少數頑抗者試圖射擊,但在他們張弓之前,就已經有火銃手扣動扳機,將其放倒!
這場青丘-珠閬野燭之戰,一如蔡卓谷當年親歷過的河間地之戰那樣,輕易地煞了鼓——
他下令全軍散開,給敵人全部上綁並集中起來,而後立即趕往敵人營地要求婦孺投降!
一日之內,總計上千的珠閬生番,淪為青丘國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