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白食計劃與北玉醴河的三條分支（1 / 1）
鄭克殷收到了來自蔡漢襄的彙報。
被鄭克殷用計收取、遷聚的彌細湳邁杜人番社名叫宿司社ㄙㄧㄨㄙㄨㄇㄋㄝ（Siusumne），從發音上看就知道受到苗國人的不少影響。
鄭克殷為這一社邁杜人賜姓為蘇。
蔡漢襄這些天在橡陽州也的確找到了會講邁杜人語言的平原部苗國人朱開寺，命其充當翻譯，來建起官府與彌細湳部邁杜人之間的溝通渠道。
這樣一來，鄭克殷也終於明白宿司社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們還以為是我們只要回答你們的問題，教你們說點話兒，就能每天來找你們要食物呢……”
“誒？食物不是ㄍㄛㄉㄛㄧㄚㄇㄅㄝ（Kodoyampe）交給他們來帶給我們的嗎？”
“是我們錯了……不要殺我們……”
鄭克殷簡直哭笑不得。
這個ㄍㄛㄉㄛㄧㄚㄇㄅㄝ（Kodoyampe），蔡漢襄命朱開寺追問一下是什麼東西，這才得知原來是邁杜人神言中的創世神，意為大地開啟者！
無論如何，蔡漢襄給他們解釋了情況，大多數人都表現得相當懊惱，並連連求饒。
這便正中鄭克殷、蔡漢襄等人的下懷。
蔡漢襄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聽從指令，就在富丘這兒清理土地、種下植物、修築建築，那麼他們的確可以做到不用打獵都能每天吃到食物！
如此一來，新型番人收取法的末端程式建立起來了。
在前線，鄭克殷也將計劃給黃、陳兩人和盤托出，令兩人也都又驚又喜。
陳士鰲說道，“既是如此，那我們就做一個更加完整的陷阱，等著一批又一批的生番上鉤！”
收取宿司社的經驗被提煉總結，鄭克殷將其分為這麼幾步：
第一步，是命朱開寺帶著宿司社中願意配合的邁杜人裝成行商，在邁杜人諸部社中走訪，傳播謠言，聲稱金塞河與北玉醴河匯流處那座胡金大營每天都有免費的食物，任人前去吃到飽！
為免後面的步驟產生混亂，朱開寺的隊伍一次只前往一社傳謠。
第二步，便是胡金軍營迎接第一次前來的番社之人，這時果真會送點少量酒食，使他們相信謠言是真的——尤其是這一次來的人不多的話。
之所以是少量、適量，是為了讓他們認識到，胡金軍營會根據來的人數提供食物，而不會給額外的量使他們能夠帶回去分給族人。
待到他們吃飽喝足要回自己番營之時，胡金軍營派人追蹤並找到他們番營的位置。
第三步，待到該社幾乎全社出動來到胡金軍營，便參照收取宿司社一役的做法，將他們一網打盡！
第四步，將該社人口全部活捉之後，便是塞到船上，送去新鄞、富丘、橡陽，其中又以富丘為主。
儘管短時間內鄭克殷沒法調動明人去富丘幫他形成漢番混居格局，但這種事也不急於一時，畢竟他也是有鷹陽的成功經驗的。
待到國奴們給野燭、胡金兩座堡壘的建設全部完成，鄭克殷大可以再將國奴當中表現好的金門五鎮老兵送到富丘，若是在富丘依然表現良好，便可以贖身買地，成為富丘的自耕農！
為了穩定國奴、避免奴隸暴動，鄭克殷也將這條訊息傳到野燭堡去。人一旦有了希望，便不至於不顧一切地拼命，如此一來，國奴暴動造反的機率自然就會降低。
而這樣將邁杜人騙來胡金活捉的全套計劃，鄭克殷稱為“白食計劃”——畢竟這是要告訴邁杜生番到胡金去就可以白吃。
若是白食計劃完全取得成功，那麼富丘城便能從無到有地拔地而起，短時間內瞬間變成萬人大州！
這對青丘國國力的提升是顯而易見的。
在執行白食計劃的同時，鄭克殷也陸陸續續地收到了其他各個擴張路線傳來的彙報。
首先是離他最近的兩大鐵哨。
最初的時候，知番鐵哨的河舟隊伍在離胡金北面並不太遠的地方，竟遇到了一個三岔口——三條支流在這裡相匯，這使得他們一時間無法判斷主幹。
其中中間的支流明顯較窄，胡毅文果斷排除；但是東西兩側的支流都比較寬，尤其是東邊的路線乃是徑直向北，而西邊的則是向西甚至是向西南而去，知番鐵哨便選擇了東邊的支流，認為這就是主幹。
一路上，知番鐵哨的確能時時見到岸上的生番，生番們也看見了他們，既有好奇也有恐懼。
由於知番鐵哨的任務是儘早找到大鐵礦，胡毅文便不會停船上岸找生番結交，而是除了入夜須休憩的時陣，都持續北行。
數日之後，胡毅文尷尬地發現，他之前選錯了……
這條偏東的支流雖然是徑直向北，但走不了幾天就遇到拐彎點，這個拐彎點之後的路線是朝著東北近處上山。或者反過來根據河水的流動來講，幾條河溪從青玉膏上朝西南方向流落，到這個點上匯流，再沿著大支流一路南進，匯入真正的北玉醴河干流！
另一個判斷依據，則是這個拐彎點的西北方向仍是平原。
畢竟胡毅文等人記得青丘王殿下說過，大鐵礦位於嘉洲大谷地的北盡頭；而既然這裡還能望見北邊有大片平野，那就顯然不是盡頭！
胡毅文也只能回過頭去，又順流而下，去到那三河匯流之處，遇到了蔡卓谷的收番鐵哨。
瞭解清楚情況後，胡、蔡兩人決定在這個匯流處先設下一個傳訊補給點，稱為三河驛，以紀念三河相匯。
這個點離胡金軍營很近，旅行者只要有辦法過河，那麼光是步行都能一日行至。
總之，知番鐵哨排除了兩個錯誤選項之後，便一頭扎向西南方向，胡毅文發現儘管他們確實向西南拐去走了一段路，但之後的路線又會改成西北而後正北。
這意味著這一回，他們的路線才是對的。
由於是溯流而上，胡毅文的河舟隊伍速度並不算快，而且北玉醴河開始有些收窄，他也擔心會不會很快就走到河流的盡頭。
不過這種擔心被證明沒有必要——胡毅文發現北玉醴河的漫長流程當中，一路都有大量的橫向小支流為其補水，因而很長的航程之中他們經過的河水都能有二十丈之寬。
並且隨著隊伍逐漸北上，胡毅文感覺得到，環境變得越來越溼潤，河岸邊的森林也愈發茂密，這樣也就愈發不容易直接看到岸上生番。
然而，生番是會下水捕鳥、撈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