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取二舍一,福部苗國雅言制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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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河邊捕魚的生番遇到知番鐵哨的舟船隊時幾乎是一定會感到驚訝,而驚訝之後的反應則相當多樣。

有的人拔腿就跑,就連已經叉到魚的魚叉都扔了。若是方便撿來的話,青丘人便乾脆把魚取來,作為今天的補充食物。

有的人只是退到岸邊的樹叢裡頭,默默地觀察;有的人則直接在原地不動。

最莫名其妙的,自然是朝青丘人喊話的生番,青丘人完全聽不懂他們的語言,而喊話者的姿態、神情都很平常,既不像是厭惡、憤怒或準備戰鬥,也不像是隨便打個友好的招呼,而是更像是問話。

有時候青丘人會用漢語或澳龍語回應,他們自然也聽不懂,雙方就這麼尬住了,直至舟船隊伍完全駛過。

下一個傳訊補給點,知番鐵哨選擇了一個小河套,此地的河水仍有三十丈寬,並且因為在平原上蜿延而行,往往會九曲十八彎,河套不少;而胡毅文所部選擇的地點則是三面環水,林木繁盛,安全性上非常優秀。

知番鐵哨人員有限,因而胡毅文已經和蔡卓谷說好,每當找到適合建立傳訊補給點的地方,都會留下非常顯著的標記並派一舟回到後方通知收番鐵哨。

得到訊息之後,蔡卓谷就會派出人員隊伍前往指定地點砍伐樹木、修築柵欄、碼頭、倉庫、營房等設施。

由於一路上已經沒有什麼非常顯著的地理特徵,知番鐵哨也不停留下來了解生番的語言,三河驛後面的傳訊補給站基本都以最粗暴的方式起名:二驛、三驛、四驛……

到了現在,胡毅文聲稱北玉醴河真的很長,他們還在繼續劃舟溯流北行。

那麼兩大鐵哨取得成果,一定是要比胡金城開始淘金要晚一些的了——後者在鄭克殷的指示下,的確由匠人帶著士兵開始在多條河溪裡頭篩出金砂,簡單搭建的熔鑄工場也開始運轉起來了。

由於鄭克殷制定了嚴格的黃金管理制度,參與淘金工課的人不能直接得到黃金作為報酬。

畢竟青丘國將嚴禁使用胡金一帶出產的黃金來做交易,這麼高價值的通貨,一般人其實也買不著東西。

不過鄭克殷承諾會適度提高糧餉,他也親自給匠人、士兵們做出解釋,讓他們相信這才是更實用的報酬,他們便也接受了。

用黃金從日本、呂宋、南洋等地換來的大量好貨,屆時也會有他們的一份。

更多的彙報,來自於金京,尤其是文化事業的工課在這幾個月之中有了不少進展。

福部苗國語雅言論議大會成功舉辦,並取得了陳夢球預期中的成果。

這場會議比原先預期的一個月還要多出半個月來,這是因為苗國人不像澳龍人那樣在過去的十幾年間與明人有過共存、相融。

句芒部雖然更早接觸明人,但因長期以黎明之盟的形式與明人的殖民司交往,大體來說仍然很“生”,所以要首先對三部苗國語做完善的調查記錄。

這麼一來,就連句芒方言其實都不是很佔優勢,“尊熟貶生”的原則在苗國語問題上不太好用。

陳夢球瞭解清楚情況之後,也單獨與雪丹家、安葵益等苗國人酋長談論過,基本決定三部方言在這場會議中將享受同等地位,而不會像制定澳龍雅言那樣尊北貶南。

而且由於三部方言各自的總人口也都相差得不算太大,陳夢球等人便增加了“取二舍一”原則,也即是同一個詞的發音,在任何兩部方言中相同的即可作為雅言形式,而捨棄可能不同發音的第三部方言。

比如“弓”一詞在句芒、平原兩部方言中均為ㄉㄚㄋㄨㄍㄚ(tanuka)而在北山方言中為ㄍㄖㄗㄚ(kɨca),那麼雅言必然是選擇前者的;

再比如“嘴巴”一詞在句芒、北山兩部方言中均為ㄚㄨㄛ(awo)而在平原方言中為ㄌㄨㄅㄝ(lupe),那麼雅言也一樣是選擇前者!

句芒方言遭捨棄的情況也同樣存在,比如數字“九”在句芒方言中是ㄉㄝㄌㄝㄍㄚㄍㄚ(telekaka)而在另外兩部方言中是ㄨㄛㄝ(wo'e),那麼雅言形式便是ㄨㄛㄝ。

也即是說,三部中的任何一部,都有可能與另外兩部不同而在具體的詞形上被棄而不用。

然而與會者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情況——

由於青丘國所能接觸到的苗國語不只是福部苗國語中的三大方言(仍是生番的中山、南山則遭到徹底捨棄),而是還包括湄鑿部的澹部苗國語,陳夢球也同樣請沈瑞以及來自湄鑿國的客座嘉賓畢東韋提供字詞發音,這自然是為了便利青丘、湄鑿兩國的溝通。

那麼就會出現一種情況,湄鑿、句芒、平原、北山四部方言出現二對二的比分:

比如“舟”這個詞,在四部方言中分別是ㄙㄚㄍㄚ(ㄏ)(saka(h))、ㄙㄚㄍㄚㄙ(sakas)、ㄨㄛㄉㄝ(wote)、ㄨㄛㄉㄝ(wote),儘管福部雅言不應該把澹部的權重設得太高,但適度考慮也是必要的。

最終陳夢球參照前一年制定澳龍雅言的經驗,允許ㄙㄚㄍㄚㄙ(sakas)、ㄨㄛㄉㄝ(wote)兩個同義詞並存,並在漢字中都寫作“舟”;各部方言人士可以自行選擇發音。

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的原則被確立。

一如澳龍雅言那樣,福部苗國語在書面上也不會寫出母音和子音的長短,就像“舟”ㄨㄛㄉㄝ(wote)一詞中的ㄛ其實應當是長音(整個詞即wo:te)但不會寫出,說話者可以自行按長音來讀即是。

而翹舌塞音t.在漢語中是不存在的,聽起來有一點類似於ㄓ(č,即漢語拼音的zh),論議大會諍了半天該怎麼處理,是要保留它,還是就寫作ㄓ並且按漢語來讀,抑或是去翹存平,改成ㄉ(t)?

畢竟有時候在一部方言中是翹舌的詞,在另一部方言裡就是平舌的了。

但是最終,保留翹舌塞音並寫作ㄓ的意見取得了勝利——這主要是因為福部苗國語的塞擦音ㄗ(美國學者記為c)是個多音字,在遇到細音ㄝ(e)、ㄧ(i)、ㄖ(ɨ)時或者在詞尾時發音為/ts/,遇到洪音ㄜ(ə)、ㄚ(a)、ㄛ(o)、ㄨ(u)時發音如英語ch或j,那麼其實就不必擔心會與t.搶同一個字母ㄓ的問題。

儘管發音和字母的問題有了答案,但更棘手的問題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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