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諸賢論政集》:富強才是君王的道德!(1 / 1)
有關福部苗國雅言制定工課的彙報,鄭克殷做了相當全面的掌握,並且對此深感滿意。
畢竟這樣的成果可以說超出他的預期了。
《龍言經》在去年其實進展得不算很順利,臨急臨忙出品的第一冊還沒成冊付梓就分章節送到“龍言夜課”中使用,所幸也能有點用處,使杜君英之類的人士憑此掌握了少許澳龍語,甚至能夠透過殖民司的考試。
隨著南北內戰結束、禪明於瀛完成,瀛洲青丘國進入穩定發展時期,文化方面的工課便也有了更好的環境去推進,鄭克殷也在駐於胡金城期間處理《官語經》《龍言經》和《福苗經》的有關事務,爭取能夠早日做出越來越完善的語言教科書。
除了三套語言教科書,聖、賢書作的選編和翻譯工課也未停歇,文禮部和翰林院接手了殖民司文樂科的工課,繼續推進四書五經的選編,鄭克殷也基本給出了作為王命的直接指示:
除了《論語》《孟子》,四書五經中的另外七本統統不要!
要詳談的話,《詩經》有文學價值,《春秋》有史學價值,自然不會是什麼糟粕,只是它們目前離青丘國人太過遙遠,對它們做選編、翻譯和教授絕非要緊事務。
至於剩下的五本,鄭克殷覺著大概真的沒有必要留在青丘國的國教烈儒教中了,畢竟上古禮樂制度和玄學,不客氣地講,對於實現國家的富強和現代化幾乎沒有一點幫助,而這些又繁瑣又晦澀的內容,更是不適合教給農夫工匠、販夫走卒。
既是如此,鄭克殷打算在《〈論語〉選編》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將所有經過他挑選的古今聖賢對倫理道德的講述,包括顧炎武《日知錄》等,彙編成專門的一書,比如就叫《聖人言集》。
此書的作用,是對信仰烈儒教的青丘國人提供倫理道德方面的實踐指導。
至於《孟子》和洪門五賢談論治國理政的內容(基本上最重要的就是《明夷待訪錄》)則另外選編為《諸賢論政集》,此書將成為瀛洲青丘國立國合法性和意識形態的支撐。
當然鄭克殷對這一點保留審慎態度,其中的內容仍然需要一定刪改,畢竟脫離上下文的“君者國之大害”這樣的言辭是不利於建設君主專制集權制度的——儘管《明夷待訪錄》的整體思想其實是呼喚心懷天下蒼生的聖明之君。
在如今這個時代,專制集權才是世界的主流,缺乏集權制度而陷入深重的內部拉扯的國家反而會變得愈發虛弱和落後,比如波蘭立陶宛聯邦。
所以《諸賢論政集》一書在講述君主制度方面會重視孟子、五賢對聖王的渴望,利用諸賢的觀點聲稱,只要君王施行王道、仁政,能夠帶領國家富強、使國人過上富足生活,那麼如此考慮人民的君王就是好的君王!
至於洪門五賢更多的觀點,對於鄭克殷而言也有重大的價值,那便是反對理學、反對空談心性、反對重農抑商等等,而顧炎武等人重視學術的實踐價值,注重實證,更是有利於鄭克殷引入理工科的內容!
這時鄭克殷再利用他們的觀點,回到“論政”之上,認為對理工科知識的探究、掌握和其對生產的指導作用,是極大地有利於富國強兵的,那麼能夠率領人民掌握科學、技術並憑此變得強大、富足的君主,那自然是心懷“民本思想”的好君主,由此完成邏輯閉環。
這一套政治價值觀也是鄭克殷對瀛洲王朝未來君王的約束,他必然要求幾十年、一百年以後的繼任者們以“富”、“強”二字為己任,要他們認識到富強的國家是人民幸福生活的必要保障,以此來滿足聖賢們對聖王的要求,這可是符合傳統道義的。
顛倒是嚴格遵循禮法制度的迂腐做法於人民又有何益?
每天幾點上朝、幾點祭拜、幾點開堂講述已經重複了幾百遍的經文課,皇帝、官員做什麼事的時陣要做什麼動作,又該將哪個人尊為什麼稱號,這麼多繁文縟節能使國民多吃一斤肉嗎?
如此一來,人們必將認識到明朝為何衰敗滅亡以及瀛洲為何崛起強大,這樣才能在兩三百年之後於世界民族之林立與不敗之地。
《聖人言集》與《諸賢論政集》分別指導道德和政治,其實是涇渭分明的兩方面內容,這也是鄭克殷先前只選編《論語》來“應急”的原因。
到了現在,建立瀛洲青丘國的意識形態與立國合法性的工課,也算是有了可以開展的空間了。
當然鄭克殷也會再一次慶幸,十萬明人孤懸海外、新來番民影響重大的社會環境,使得他可以不留情面地批駁宋明腐儒,無需擔心被大量文人儒士口誅筆伐。
畢竟就那麼幾個落魄的臭書生,他們手裡又有幾桿銃,靠天天唸經能打贏奸黨還是能收化番人?
想到這裡,鄭克殷取來紙筆,將這些重要的思考成果一一記錄下來;並且他知道在淘金、尋鐵等工課繼續進行的當頭,他已經能夠取來《孟子》《明夷待訪錄》《日知錄》《朱舜水集》《讀通鑑論》等書冊,開始自行編纂《諸賢論政集》了。
這項工課完成之後,自然是要安排到科考當中的,畢竟這是對考生三觀的重要考察,不利於富國強兵和現代化的人,鄭克殷自不會要。
那麼,與科考和烈儒教有關的書冊,如此一來便有了三經、兩集,待到洪磊的《中華簡史》修成,加在一起可以對語言、道德、理政、歷史等方面加以指導,太學院和覓騰學堂等處,便也有了可以教授的真知。
至於《詩經》所代表的文學大類,鄭克殷知道這還真不是瀛洲青丘國急切所需。文藝方面,他相信那些讀起來叫人半懂不懂的古詩可能還不如他教人們唱的《世界第一等》、《愛拼才會贏》有用。
想來想去,文化方面的工課,最缺的東西還是這個——烈儒教的完整神言。
儘管他早兩年開創了烈儒教,去年又收了十七門徒做了許多傳授和探討,但他也早就說過,收集傳承碎片並非朝夕之事,需要我們接觸更多的嘉洲部族、一統嘉洲,方能完成。
那麼,各種彙報信中,對完善烈儒教神言最有用的,一定是向南探索的兩大銅哨發來的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