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南征中的語言問題(1 / 1)
“我們南龍府這兒,仍然以山倭人為主,”陳賴章坦誠道,“而且當年沈將軍和鄭司長允許山倭人維持原有的生活方式,他們便在稚魯山及其兩側生活,只在有節慶、做買賣或者會盟時會前來君嶽城。
“其實我們與他們在溝通上仍有不小的困難,這是因為蝶豸語對我們而言很是陌生,多數時候都是用澳龍語來溝通的……”
顯然陳賴章非常感謝青丘王在一年前制定澳龍雅言的舉措。
山倭人五社當中被提拔為土官的會講澳龍語之人皆需學習澳龍雅言,而去年的殖民司和今年的南龍府諸官吏便可以直接透過澳龍雅言與山倭人溝通,但這也還是不利於真正深入到山倭人之中。
陳賴章甚至已經在考慮直接收編山倭人為官方獵戶,允許他們長期在稚魯山和大南龍山狩獵過活。
而對於兩大銅哨而言,更值得關注的物件顯然是盤踞在閣泰河上游的南部蝶豸人。
“根據我們山倭人同胞的說法,雖然他們和南方人都自稱‘ㄉㄝㄅㄛㄉㄚㄌ’(tepotal),也即是他們語言中的‘橡樹之民’的意思,我們叫作蝶豸人(tiapthua),但他們和南方人的語言差異很大,是不能直接溝通的。
“所幸他們兩支蝶豸人,再加上澳龍人的茶龍社,在過去都是有交流的,包括做生意和通婚,所以我們治下也有能講南部蝶豸語的人,其中頗受青丘王信賴的巫公韓道閩便是其一。”
如此一來,杜君英所部繼續南下之時,便至少有幾位翻譯官來幫助他們和蝶豸生番溝通了。
除了韓道閩以外,陳賴章還專門從鷹陽請來了出自茶龍社的澳龍人柴虎威配給杜君英!
不過這些嘉洲人翻譯官的漢語官話都只是初學了一段時間,說不上很好,因此與翻譯官的溝通也最好是講澳龍話,無論是雅言還是南方方言都行。
當然了明人都不怎麼懂澳龍南方方言,不過至少作為澳龍語母語者的耶律睫丘和譚家浪可以再給南征隊伍加上一道保險,確保語言方面不會存在問題。
就連杜君英都在內心中感嘆青丘王制定澳龍雅言實在是太有遠見了——澳龍語竟可以成為他們與生番異族的溝通橋樑!
目前以知同時能講漢語(官話)和澳龍語(雅言)的有杜君英、譚家浪、耶律睫丘,同時會講澳龍語(雅言或南方方言)與南部蝶豸語的有韓道閩和柴虎威,那麼最多隻需經過兩手,就可以將南部蝶豸語譯成漢語。
宴後,眾人回到兩大銅哨的營帳之中,杜君英召來朱佑龍、徐永貞、黃肇燦、耶律睫丘、譚家浪、韓道閩、柴虎威等人開個小會。
由於青丘王將出徵隊伍都分成了知番、收番兩哨,因此這些人員在接下來的前路當中也會分成兩個部分,朱佑龍的知番銅哨會首先出發南下,除譚家浪外的嘉洲人會在其中作為協力,包括耶律睫丘、韓道閩和柴虎威。
徐、黃二人缺少和番人打交道的經驗,因此會和杜君英一起首先負責後勤、與後方聯絡以及行政方面的工課,譚家浪會給包括徐、黃二人在內的多位明人持續地惡補澳龍語和烈儒教等方面的技能與知識。
人員配置方面敲定下來,杜君英等人便開始討論作戰計劃。
目前已知他們的最終目標是青丘王所說的那個虛無縹緲不知何方的“洛山”,而便於他們尋找“洛山”的節點乃是一族名為珠磨師人的生番;
他們目前所知,沿閣泰河溯游南行首先會遇到的主要番族便是南部蝶豸人;
至於南部蝶豸人與珠磨師人之間是否還有別的番族,目前他們是不知道的。
除了探知番人部族的分佈、語言和宗教神話,南征隊伍的另一任務是做好地理勘探。
為此青丘王甚至提供了便於記錄經緯度的系列工具,包括六分儀和鐘錶。
黃肇燦在過去這些年裡也有不少摸索,便會給朱佑龍的人詳細教授如何使用做好測繪!
確認完這些資訊後,杜君英說道,“不過,大王只告訴我們‘洛山’是一片直接面向海洋的大片非常平坦的平原之地,並且位於珠磨師人東南方。
“我們能否真正找到此地,仍是未知之數。
“然而大王既是信任我們,派我們南下,我們也知道大王對於西班牙紅夷十分忌憚,恐怕是想依靠洛山來抵禦紅夷的可能覬覦。
“那我們就得做好覺悟,未找到洛山,決不北還!”
眾人齊聲附和!
尤其是朱佑龍似乎對此信心十足,“杜指揮大可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洛山。
“不過,按照我對大王收化百番工課的理解,我們要越過珠磨師人,接觸洛山生番,恐怕需要一些時日。
“這主要是為了我們能夠一路從生番中獲得翻譯官。”
朱佑龍解釋道,就像他們透過澳龍人來和南北兩部蝶豸人溝通,若是蝶豸人和珠磨師人接壤並存在溝通,他們就將利用蝶豸人來與珠磨師人溝通,使隊伍中有能夠講珠磨師語的人;
而洛山那頭的番語很可能又和這些部族不同,那便需要會講洛山番語的珠磨師人來提供翻譯!
但他們可以看到,除了耶律睫丘和譚家浪這種接觸明人近十年的澳龍人,柴虎威這種剛進入明人治下未久的澳龍人仍然說不好漢語官話,所以這種語言接力一定會頗為耗時。
他們需要花費時間來使屆時的蝶豸人翻譯員和珠磨師人翻譯員融入隊伍,不然只能建立一條官語-澳龍語-蝶豸語-珠磨師語-洛山番語多達五六手的間接翻譯路徑,將很難保證翻譯到位。
徐永貞頗為感慨,“的確,難度很大。或許我們每到一地,最好都是稍微停留一陣,使翻譯員能夠多少掌握點澳龍語或者官語,減少翻譯轉手的次數。”
杜君英和譚家浪對於這一建議都表示贊同,杜君英補充說道,“不過若用這種方法,我們就需要在後勤補給方面受更大的壓力。
“我們不知道閣泰河有多長,沿著它能夠去到多南的地方,或許我們需要像去年蔡卓谷在灣北所做的那樣建一系列的節點,既作為傳訊驛站,也作為補給站。
“到閣泰河劃舟可以去到的最南的地方,我們就要建一座最重要的營寨,作為下一段探索與征服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