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烈儒五功:宣、氐、召、祭、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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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能讓人們為烈儒教“動起來”的事,主要是鄭克殷親自做的幾場宣教,這幾場宣教要求當地番民每一戶都至少出一名代表前往聽講。

開場之時,既焚燒香爐、菸草,又按澳龍生番傳統演奏樂器、吟唱起語調平淡的澳龍語歌曲,巫公們則穿上傳統舞服行氐舞之禮。

那麼在場聽講的番民其實都只是看和聽,或許他們會有些感性上的收穫,就是鄭克殷講的內容有多少被他們聽進去並不好說。

待到九族傳承碎片收集完成,烈儒教神言徹底完善之後,鄭克殷自然還是要著手編寫完整的《烈儒經》的,屆時這一套終於可以固定下來的神言,便也無需透過宣講或者科考參考小冊來傳授,而是人人都可以透過《烈儒經》來學習。

屆時,《烈儒經》、《聖人言集》、《諸賢論政集》便能構成烈儒教信徒完整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體系,大概可以統稱為“神聖三書”——

講烈儒教神言的《烈儒經》或者稱《烈儒神言經》乃是神之書;

指導倫理道德、個人言行舉止的《聖人言集》乃是聖之書;

給瀛洲王朝提供意識形態和政治觀念指導的《諸賢論政集》乃是賢之書。

有書雖好,但會將宗教生活私人化,信徒們“動”不起來,便會陷入鄭克殷目前所見的困境。

一個解決辦法是像基督教那樣設計一套“彌撒”一樣的公開講經,要求信徒們都定期前往參加聽講,而宣講人則從神聖三書之中各取一段加以講解。

也不管信徒們聽不聽得懂、聽沒聽進去,起碼“動”起來了不是嗎?

而且,儘管現在時代已是近代中期,但識字率的提升仍需要再過一段歷史時期才好做到,大多數人其實仍是不識字的,讓他們讀書,莫如讓他們聽講。

按照中國的傳統曆法,此事可以每旬行之。

至於氐、召二事,也仍可以加入到講經活動之中,只是要逐漸減少“跳大神”的野蠻感和神秘感,而是要增強聖潔感和優雅感。

相比於氐舞,召歌相對而言比較容易實現這樣的目標。

鄭克殷可以親自編寫官話歌詞,甚至親自指導唱詩班,培養他們用來合唱。只要曲調合適,聖潔感很容易出來。

唱歌還可以說普通的中國人都有所接觸,但跳舞就不一樣了,因此其實連鄭克殷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設計新舞來取代生番氐舞。

或許,此事更應該交給別人來幹。

他的門徒或多或少都在生番狀態時就知神言、行神事,以及他也想起來鄭安良對於番人的物質文化十分了解,他可以指派他們來完成此事。

如此一來,三項儀軌便得以確定,鄭克殷將它們稱為宣頌、召歌和氐舞,其中召氐因同時展開,可以並稱。

氐召來源於番人,但鄭克殷既然是有意促成漢番相融,那麼來自漢家文化的部分必不可少。

按照他對古代中國的瞭解,很快可以選出一項儀軌來。

那便是祭祀,畢竟“國之大事,唯祀與戎”。

祭祀活動是向神獻禮,向神敬告,需要排場和大量的物資。

皇家祭祀多少有點脫離人民,皇上和百官跑到專門的地方去祭祀,和我一個平頭百姓有啥麼關係呢?

這一點,在烈儒教中自然需要做出改變,一個比較好的方式就是廣建祠廟,由專人領著各城區各坊裡的百姓參與祭祀,向神像跪拜,教士則焚香獻物,呢喃告神,這樣便可以給人們帶來充分的宗教體驗。

當然可以想見,要鋪開祠廟不是易事,具體要拜哪些神,需要獻什麼物,便都是需要事先設計的問題。

若是更加簡便些,就像中國人多少會在家裡也安放神龕、神像、小香爐,拜神的時候便點了香,插入爐土之中,對著神像雙手合十地拜,又或是在插香之前捧著點燃的香來拜。

到了嘉洲這兒,這種微型宗教活動甚至可以結合本地物產和番人習俗做點改變——

這其實也是不難想到的,那就是焚燒菸草。

菸草在澳龍語中寫作“苂”,意為火上之草,乃是美洲的原產之物,而嘉洲較多產的乃是明人俗稱的“馬車草”,按原世界線的說法也即是郊狼煙草。

由於菸草的實際需求,有少數明人也在開始人工種植,西班牙紅夷有時也會在貿易中購買一些,更多的還是賣給番人使用。

對於美洲土著而言,燒菸草、吸其煙香,是一項神聖的活動,人可以透過這種活動進入輕微的迷幻狀態,以至於以為自己能夠和諸神或祖先溝通。

美洲土著的習俗影響了後來的歐洲人,以至於吸菸成了風靡全球的習慣。

但考慮到吸菸有害健康,所以鄭克殷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拜神方法是——用菸草取代香用以敬神,人就不必靠得太近。

本來在扶桑這裡,制香不易,焚香的原料蜜、棗膏、白芨水、蠟不易取得,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乾脆點蠟燭來取代。

正好鄭克殷創教烈儒,改革儀軌,提倡用菸草來代替焚香可以減少對香和蠟燭的需求,並充分用上本地物產。

梳理至此,烈儒教信徒們要參與的常規禮儀可以說有了大體的框架,鄭克殷將其總結為四到五項,即氐召、宣頌、祭祀、焚苂,如此一來可以充分地結合漢番風俗,利用本地物產,同時取得漢番各族的認可並增強宗教體驗感。

要是還要什麼的話,那便是節日慶典也同樣可以安排進烈儒教中,就像目前已經被官府領導實踐的上巳節和採子節,可以說極大地促成了明人對烈儒教以及番人文化的認知。

既然如此,鄭克殷還有意在一年之中安排更多的節日,從春節、元宵開始,一直到年末,儘可能做到每兩三個月都能有由官府領導的大型節慶。

從時間上考慮,上巳和清明常常接近,鄭克殷已經有意取消清明節慶(更別說清明還將“清”放在“明”前),將清明的風俗移至上巳;

而四月、五月乃是初夏農忙期,因而中間的端午節其實並不好過,鄭克殷也有意將其淡化;

那麼在上巳、採子兩節之間最適合過節的時間自然是在七月,農曆七月有七夕、中元兩節,考慮到晚夏的第二段農忙期,鄭克殷更傾向於過七夕,並將中元節習俗移至七夕,使其成為愛情、乞巧以外的綜合性節日,包含對死者的緬懷以及對接下來農忙期取得豐收的期盼。

接下來的採子節正在逐年變得重要,鄭克殷便也無需花精力再去想。

此後的時間對於青丘國來說需要舉辦科考和冬季朝聖操練,會變得忙碌;而冬至通常在農曆十一月,此時正是操練期,不宜大辦慶典,最多是放個單日或兩日小假,使操練者能夠在操練中期回家看看。

那麼最後一個大節,自然也就是春節了——

鄭克殷將會向嘉洲人宣稱,春節過年,可是烈帝的指引——畢竟曆法在人類文明之中向來都是非常重要的成果!

大概如此一來,人們為烈儒教動起來的機會多了,宗教體驗感強了,烈儒教才能真正地走進所有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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