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真正的殷地安人!(1 / 1)
鄭克殷是知道後面的故事的——
“從你寫的《泉姑傳》的最後部分來看,後面的故事應該是指泉姑還是回到了賈國,雖然不再與賈歇生活在一起,卻離得不遠。
“天人竟然對此並不在意,甚至和賈歇也有了交往。
“而ㄍㄚㄉㄍㄚㄉㄧㄓㄌㄚ(Katkatčila)一方為了發洩怒火而點燃滅世大火之後,天人聯絡賈國,想要讓賈歇帶著泉姑南下,從而使得洪水可以熄掉滅世大火,合作得相當愉快。
“的確,若是按照你所說的《泉姑傳》在儒士那兒形成的爭議來看,這些內容會更令這些衛道士惱火。
“畢竟賈歇、泉姑可以說是姦夫淫婦,天人不加以懲治,反而與他們來往、合作,在他們看來一定是腦子不正常。”
聽到青丘王這麼清楚地講出溫圖神言中的故事,陳博朗目瞪口呆,連忙拜問,“殿下……是怎麼知道這些故事情節的?”
鄭克殷笑道,“你既然找人打聽過我宣講的烈儒教神言,應當也聽說過我是古狼神烈帝的使者與先知,所以我能夠知曉嘉洲百番的許多事情。
“不過嘛,具體到這些爭議問題,我想說你大可放心。
“因為所謂的天理綱常,所謂貞潔婦道,你既然學過儒學應當知道,其實是從宋朝才開始有的。
“我們將宋明儒士提出的這套道德倫理觀念統稱為宋明理學,這意味著其實理學本身並非聖人之意。
“我們大可以翻開原本的《論語》《孟子》,而不是朱熹的《四書章句集註》,便會發現孔孟聖人的原著當中其實並沒有那些理學家的觀點。
“我既是有意著手創教烈儒,便要批判和廢棄宋明腐儒的觀點。
“儘管我這麼做,的確容易引發爭議,尤其是儒士們也頗多怨言,但幸而他們在這青丘國中,也不過只是一小撮人。
“我們青丘國有大量的臺裔閩人和嘉洲土人。閩人靠海吃海,以海為田,而我們鄭氏在過去數十年間因軍務吃緊而以軍令治國,其實都並不那麼遵循理學行事。
“而嘉洲各族便更是如此,在明人神州東渡以前,嘉洲人又何曾受到過宋明理學的腐蝕?
“我們瀛洲青丘國最缺的乃是人,若以三綱五常、三從四德去要求和束縛人民,甚至要求所謂的失貞女子了結生命,那隻會白白損失我們的人口,將我們的國家帶至淪喪,既毫無正義可言,也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若是《泉姑傳》能帶來更大的影響,讓人們能在男女之事上更開放些、包容些,我顛倒是不吝於為你站臺。
“你不敢寫《泉姑傳》的後續故事,那我就將你聘為御用文人,要求你為青丘王而寫,那無論你寫出來的內容是怎樣的,腐儒們都沒有理由批評你,他們要批評的話,大可以來找我。”
鄭克殷是以平靜的語氣說出這一番話的,但暗含在話語中的狠勁與霸氣,卻足以鎮住在場的所有人!
陳博朗邊嘆邊笑,“親自見過殿下之後,才知道殿下果真是極具氣魄的英雄人物!
“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那我便不再有所顧慮。”
大體聊完《泉姑傳》與泉姑傳第二部的事,鄭克殷便要陳博朗提供更多關於焙雲人、八雲人或者溫圖人的情報,從而得知,陳博朗的確聽說從他的家鄉瑞舜社一路北上,走很遠很遠的距離直到山上,都是語言相通的胞族。
在他們流傳的故事之中,名字意為“蜂鳥”ㄌㄨㄓㄧ(Luči)的呂志其實還有一則故事,那便是年少時的呂志曾經失去過所有的親人以至於深感孤獨,為了恢復心情,呂志踏上了北行之路,從長滿火罌粟的海灣地區出發,一路上不吃飯、不接受各村好心人的招待,直至登上了山峰,收拾好心情之後才又回到南方故鄉。
這一路上各個人群的語言都用ㄨㄧㄣ(win)來表達“人”!
這也是為什麼焙雲、八雲、溫圖(雲圖?)這三個詞都有ㄨㄧㄣ(win)這個音節!
至於“溫圖”ㄨㄧㄣㄊㄨ(winthu)一詞,則是他們語言中對人群的總稱,一如苗國語中的ㄇㄧㄨㄍㄛ(Miwko)或ㄇㄧㄓㄚㄍㄛ(Mičako)那樣。
要重新給溫圖族系起名字的話,鄭克殷想到既然《泉姑傳》能那麼好地結合中國傳統文化,尤其是有先秦上古的感覺,那麼按漢語官話和閩南語的發音,他可以將溫圖改稱為這樣的名字:
“殷土”。
這令人不難聯想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正好在穿越以前鄭克殷多少聽說過網路上流傳的段子稱印第安人其實是“殷地安人”,乃是殷商遺民去往美洲而成的,那麼管溫圖人叫殷土人,多少有些幽默。
當然這不是壞事,鄭克殷本就有意“用魔法打敗魔法”,甚至已經規劃過宣稱嘉洲諸語其實都是“方言”,從而塑造共同的嘉洲漢人認同,將溫圖稱為殷土也就更容易使得明人和殷土人互相認可。
由於殷土人語言本身也可以單用ㄨㄧㄣ(win)音節,因此殷土人也可以直接簡稱為“殷人”。
鄭克殷自己的名字裡就有“殷”字,這似乎更是說明他對殷土人的認可——並且他還有一點小心思,那就是可以憑藉這一點來打破明人的“避諱”傳統。
至於殷人內部如何劃部,鄭克殷按照穿越前的認知大體知道應該可以劃出北、中、南三大方言部,在這一方面的認知上,身為殷人的陳博朗也不比鄭克殷高明。
畢竟陳博朗並沒有去過北方。
無論如何,既然陳博朗的漢化程度如此之深,卻又能始終不忘自己故族的文化,那麼鄭克殷便可以順勢將其收為第二十一位門徒,師徒便當場行禮!
鄭克殷也不吝給陳博朗分析當前青丘國的形勢,告訴這位新的門徒,青丘國將與殷土人有越來越大的關係。
這種關係可以分為南北兩面。
北面,生活在盤龍城周邊的生番很可能就是北部殷人;南面,堪稱奸黨餘孽的陳辛所竄入的生番,很可能是南部殷人。
當然鄭克殷其實也很好奇陳辛那一小隊十來人在沒有體制化的後援支撐的情況下,能在生番之中發展到什麼程度。
他只知道若是沒有足夠長的時間,陳辛根本就構不成威脅,顛倒是可以給他提供寶貴的觀察案例,所以從來就不急於前往剿滅。
而有了陳博朗之後,派人潛入南部殷人之中掌握陳辛的相關情報,大概也就有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