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泉姑傳》果然是禁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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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重臣,便是蔡濟。

鄭克殷恍然大悟,他知道蔡濟的水平,也難怪作為蔡濟學生的陳博朗能夠如此深入地理解漢家文化!

陳博朗卻苦笑道,其實他還知道有一家書院叫做思聰學院,創辦人李峻是一位聾啞人老先生,可能比別的夫子更需要人照顧,應該會更願意收人,所以有些躲藏的番人也想去試試。

只是很快又有說法稱手語很難學,與老先生的溝通太難了,去嘗試的人便也都放棄了。

至於陳博朗自己,他出於對漢家文化的熱愛,投身蔡濟門下,如今看來是選對了的。

他幫蔡濟就在院落裡種點菜,養點雞;

有時則披山採點草藥賣給醫館;

又在金門城裡打點短工,尤其是那個時候金門壟斷了內外貿易,金門會從南方接收生皮做成皮草,這些隱藏番人便適合去做工幫忙;

而馮錫範派系控制的海四商每年會有一兩次從滄海歸來的貿易船,那個時陣便是最需要搬運工的時陣,隱藏番人們也會和一些明人貧民鬥陣一窩蜂地前往打工。

就靠這樣,陳博朗邊勤學苦讀,邊為了生存而掙扎,愣是靠著驚人的意志力堅持了下來,就連老師蔡濟都頗為讚賞。

不過在當時陳博朗其實就已經知道老師其實有一個當大官的弟弟,有時會問老師為什麼不像蔡漢襄大人那樣去南方呢,鄭克臧司長一定會給老師很好的待遇。

蔡濟說,若是那樣的話他就勢必會捲入鄭克臧和姦臣馮錫範之間紛爭,他無意於此。

這確實是鄭克殷所知的蔡濟。

總之,陳博朗在金門明人之中生活了很多年,又在改名換姓之後隨蔡濟學習漢語文學和儒學,十多年時間下來,便有了這點不足為道的學識。

至於內戰之後,奸黨被清理乾淨,老師蔡濟則被殿下擢拔為官,蔡濟則將書塾交給弟子們打理,如今的主管者是陳博朗的一位師兄。

原本蔡濟有意選用陳博朗,但相比於承擔管理職責,陳博朗更願意鑽研和寫作。

“所以,你就寫了《泉姑傳》一書。”鄭克殷說道。

而且聽了這麼多,鄭克殷也大概明白為什麼一位番人會有渠道找到書館來出書了——這自然是因為蔡濟那家書院的人脈。

如此看來,其實書館頭家也不必那麼驚慌,畢竟有蔡濟的關係,蔡大人也會想辦法保他們的。

陳博朗頷首道,“不過要說的話,這書我在更早的時陣就在寫了,出街則是在兩年前。

“其實吧,我內心之中,多少也是為我們族群傳承的故事而感到驕傲的,我一直都相信我們瑞舜人,或者說ㄅㄨㄧㄨㄧㄣ(Puiwin),在講故事方面強於澳龍人、苗國人和邁杜人。

“不過去年我聽講到殿下您宣講的烈儒教,方知自己實在是妄自尊大……”

誠然,連鄭克殷都認為,如果不是有烈儒教的加成,澳龍神言作為原始素材確實是有點不太夠看的。

而《泉姑傳》的故事與其溫圖神言的原型直接高度對應,完全可以看出溫圖神言的水平有多高!

鄭克殷笑笑安慰說,“但是《泉姑傳》可以說是開創性的,也是我這些年來在扶桑所讀到的最好的小說。

“我買到《泉姑傳》之後,從翻開第一頁開始就不忍卒讀,一口氣讀到深夜,將其讀完,這都是因為你寫的文字優美,情節又引人入勝。

“也正是因為這本書,我才會想著把你找來當面相談。”

陳博朗無不謙虛地說,“實在愧疚,不過殿下能這麼喜歡鄙人的作品,這也是我的榮幸。”

鄭克殷便接著問道,“我其實也多少知道一些八雲人的故事,知道《泉姑傳》故事的後面其實還有很多精彩的情節,像是ㄍㄚㄉㄍㄚㄉㄧㄓㄌㄚ(Katkatčila)被人戲耍以至於燃起滅世大火,天人則召來泉姑帶來洪水將火熄滅,還有許多的故事,你有意繼續寫下一本書嗎?”

陳博朗倒是怔了一下。

“八雲人啊……其實殿下,我們瑞舜人不是八雲人,ㄅㄚㄉㄨㄧㄣ(Patwin),是我們北方有些距離的一社。

“其實這幾年間我也瞭解過不少殿下您和殖民司的工課,所以要按扶桑或者青丘國的習慣來稱呼的話,我們大概會稱自己為ㄅㄨㄧㄨㄧㄣ(Puiwin)吧,也即是東方人的意思。

“至於《泉姑傳》後面的故事……雖然我也有意寫作、出版,不過因為《泉姑傳》遇到一些爭議,我一直未敢提筆。”

這一回鄭克殷又一次感受到了穿越的好——他真正遇到了八雲,啊不,是焙雲人ㄅㄨㄧㄨㄧㄣ(Puiwin),才知道原世界線中美國學界給原住民的劃分也太過粗糙和粗暴了。

就像南方澳龍人各部竟然直接拿其中一社為代表取了名稱,像是牧村社成了牧村部,林善社(佮君社)成了林善部,這在去年澳龍雅言論議大會上就被真正的原住民提出了異議,要求更改部名。

現在有了已經幾乎完全漢化了的陳博朗,對八雲-溫圖人的瞭解記錄也終於得以展開,勢必也要像澳龍各部那樣重新梳理一遍。

不過當前《泉姑傳》遇到的爭議問題,才是鄭克殷更應當關心的,他便向陳博朗詢問具體的爭議是什麼呢?

陳博朗回答道,“那我就斗膽說了。

“我隨老師學過儒學,知道明人非常在意女子的貞潔問題。

“明人是不容許女子對丈夫不忠或者遭人玷汙的,否則就應當以死證清白或是以死謝罪。

“而泉姑被賈歇擄去未曾感到羞臊,甚至還懷了賈歇的雙胞胎,後來逃出賈國甚至不是回到丈夫那兒,而是獨自生活下去,這在一些儒士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所以自《泉姑傳》出街以來,我多少也受到過批評,儒士們會說你怎麼能這麼寫,泉姑不感羞恥,反而還責怪丈夫不知道自己在哪,這有違天理綱常,罪不容誅。

“連帶著為我出版的書館也被這些人所批判,這也是為什麼我不打算寫後面的故事了,因為後面的事,會更加令人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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