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平靜被打破(1 / 1)
“她居然提前為朕擬好了聖旨!”返回九華殿後,拓跋明越想越窩火。雖然皇上平日裡不愛處理政務,但又非常矛盾的極其厭惡他人代替自己理政。
“皇上不是也贊同娘娘的提議,把梁刺史給召回京來嗎?”蔣芮端來一杯清涼的甘蔗汁遞到拓跋明嘴邊,“反正誰擬旨都是擬,皇后幫您擬了,還能為皇上您省點功夫。”
“你說的雖然也有道理,不過朕還是覺得不爽快。”拓跋明努了努嘴巴,“朕方才蓋御印時,有一種被人脅迫的感覺,朕最討厭這種感覺。
還有,她明明知道朕從來不喝茶這種東西,還要專門煮給朕喝,她的宮殿裡也全是楚國的物件,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楚國皇帝的嬪妃呢!”
“皇上真是說笑了。”蔣芮咯咯笑道,“皇后娘娘只是喜愛江南的那些精緻物件,人可永遠是皇上您的。”
“啟奏陛下!”直閣將軍奚寧身穿銀色兩當鎧,手持環首刀立於門前。
身為皇上的親兵侍衛頭領,奚寧可以在宮中帶刀行走,不僅要保衛皇室安全,還負責傳遞重要軍情。
奚寧三十歲上下的年紀,身材敦實有力。他的鎧甲和衣裳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看上去神采奕奕。
“奚將軍,何事來報?”拓跋明問他。
“皇上,太尉大人從秦州帶來訊息,說滅蝗之事已經取得巨大成效,再過幾日他就可以從秦州返回大邑了。”奚寧的聲音鏗鏘有力。
“這可真是件令人振奮的訊息,朕要好好嘉獎於他!”拓跋明激動地搓了搓掌心,“可是朕該獎他什麼好呢?皇叔已經位極人臣,朕還能給他些什麼呢?”
“這……皇上乃是一國之君,不論賞給臣子任何東西,他們都會感激不盡的。”蔣芮咯咯笑道。
“朕知道了!既然皇叔將秦州之地的蝗災給滅了,朕就將秦州之地封給他,讓他做秦王!”拓跋明拍案決定。
奚寧和蔣芮詫異地抬起頭來看著皇帝。
“秦州可是除了大邑之外最重要的一塊地方了。”蔣芮提醒他,“皇上可要三思啊。”
“朕心意已決。正是因為秦州極為重要,朕才要將其分給皇叔管轄。除了皇叔之外,誰還能夠勝任?快去為朕準備筆墨。”本來朕還沒這個打算,誰讓酈姝今日非要代替朕擬旨的?拓跋明賭氣地想,酈商和他的女兒越是想要控制朕,朕就越是要重用皇叔。
“陛下英明……”真是個行事衝動之人,蔣芮默默地感嘆著將筆墨備好。
“朕這就擬好詔書,今日便派人發往秦州!”拓跋明走到御案前,提筆書寫。
酈氏以為自己身為丞相和外戚就可以在朝中可以隻手遮天嗎?休想!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朕的恩寵可不是隻給他們酈家的。
“蔣芮,”拓跋明在詔書上蓋好金印,交給奚寧,“你即刻派人前往秦州宣旨,不得有誤!”
“是,皇上!”奚寧躬身退出九華殿。
“啟稟陛下。”奚寧前腳剛走,禁軍統領朝恩便走了進來。
與多數武將一樣,朝恩長著虎背熊腰。他的動作頗為敏捷,走路之時帶起一陣風。他的面色嚴肅,一看就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西海郡傳來訊息,樓羅騎兵在猛將庫倫的率領下攻入高渠都城,殺死高渠國的君王,將高渠故土悉數納入樓羅管轄範圍!”朝恩冷靜地說道。
“哦?這個阿提瓜勒竟然如此厲害?”與方才奚寧帶來的喜訊不同,朝恩的訊息令拓跋明感到一絲不安,“高渠滅國,漠北之地豈不全被樓羅給佔據了?”
“是的陛下。”朝恩抬起頭來,“阿提瓜勒非常得意,自稱為赤都可汗,還將庫倫封為他們的俟力發。不僅如此,他還改革了內政,學習我國的做法,在樓羅境內設定州郡,提拔有能耐之人進行管轄。”
“這與朕當初放他回去,讓他與高渠相爭的設想可是大相徑庭了啊。”
“皇上要不要召集諸位大臣們商議此事?”蔣芮問道。
“不必了,再過幾日皇叔就要回來了,到時再將大臣們召集到一起說吧!”拓跋明揮一揮衣袖。
“那末將就先退下。”朝恩轉身昂首退出殿外。
“皇上,您這一天也夠累的。要不要去哪個娘娘的宮中放鬆放鬆?”蔣芮油膩的臉上露出兩顆甜甜的酒窩。
“說的也是,”拓跋明的語調瞬間變得輕快起來,“走,陪朕去一趟辛嬪那裡!”
綺羅宮裡,得知皇上駕臨的辛嬪向小鳥一般撲到拓跋明的懷中。
“皇上,臣妾等您多時了。”辛氏嬌滴滴地說。
自梁妃懷孕以來,拓跋明就開始寵幸辛氏,一年的時間就將她從美人升到嬪的級別。
與其他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後宮佳麗不同,辛氏的樣貌不僅算不上出眾,反而有些醜陋。
她單薄蒼白的臉頰只有塗上胭脂才能顯得有些血色。她的眉毛下撇,即便是笑起來也像是帶著一臉愁容。她的嘴唇極薄,抿嘴笑的時候幾乎看不到嘴巴的存在。
可拓跋明就是喜愛她這副嬌弱的模樣。她對拓跋明也是百依百順。只有在她身邊,拓跋明才能找到一種身為帝王的優越感。
拓跋明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在綺羅宮花園中的憑欄處站定。
“朕今日帶了好東西送你。”拓跋明故作神秘的說。
“是什麼好東西?臣妾好期待!”辛氏拉著拓跋明的臂膀撒嬌。
拓跋明從懷中掏出一個銀製的盒子,“給你,開啟看看吧!”
“這是?”辛氏將盒子開啟,一個用羊脂玉和黃金打造而成的臂釧呈現在她面前。
拓跋明將臂釧取出。三段弧形的羊脂玉雪白純淨,溫潤淡雅。每段玉的兩端包著黃金製成的鳳首,與玉石的光澤相映成輝,華貴無比。
“好美的臂釧!”辛氏的眉毛激動的變成一個八字。
“這可是朕親自為你設計的,讓宮內頂級的能工巧匠打造而成。來,朕給你戴上。”拓跋明將金鑲玉的臂釧戴在她纖細的胳膊上,潔白的美玉和金色的獸首將辛氏的手臂襯托的分外美麗。
“戴上她你就是朕的仙女。”拓跋明宣佈。
“臣妾真的太感動了!”辛氏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胳膊上的羊脂玉。
“那今晚你就要好好的侍候朕。”拓跋明高傲地揚著下巴命令道。
“是,陛下。”辛氏服從地跟著拓跋明走入殿內。
夜色降臨在皇宮,後宮裡的侍女們將各宮之前的燈籠點燃。蜿蜒曲折的道路上,石燈指引著夜間出行之人的腳步。
酈姝開啟倚秋殿內的窗戶,呼吸著秋日新鮮的空氣。公孫恪從身後環抱著她,望向漆黑的夜色。
“如此令人陶醉的夜晚,我們還是快快入睡吧。”公孫恪在她耳邊喃喃地說。
平靜的日子不知又過了多少天,期間拓跋明上過一次早朝,不得不提起樓羅之事。
大臣們說的都是些陳詞濫調,總之就是讓皇上不必把樓羅放在心上。只有段林時不時搖幾下腦袋沉默不語。
太后叱羅氏和丞相酈商都極力反對皇上將秦州之地冊封給太尉拓跋啟,無奈聖旨早已到,木已成舟,誰都不能改變什麼。
平靜的日子在一個秋日的早上被直閣將軍奚寧徹底打破……
“啟奏陛下,今日收到雁台州戰報,樓羅近一千名騎兵於七日前南下跨過邊境,一路燒殺擄掠穿越水草豐美之地博凌灘。
雁台州下轄的界橋村、鐵匠鋪村、大關村、寶樹村、土樓村五個村落都慘遭洗劫。
樓羅總共擄掠了我大夏國百姓三千餘人,牛羊不計其數。剩餘的老弱病殘被他們幾近殺絕,連村子都放火燒燬!
雁台州北部的村鎮已是一片焦土,百姓哀鴻遍野……”奚寧噴著鼻息,語氣急迫地一口氣把話說完。
“你……你說什麼?”剛從辛氏的溫柔鄉里走出來的拓跋明像是被當頭砸了一棒,“樓羅?樓羅襲擊雁台州?這怎麼可能?他們的可汗還是靠了朕的扶植才回到漠北復位的!”
“皇上!”禁軍統領朝恩也匆忙地趕來綺羅宮,“丞相、衛尉卿和禮部尚書等諸位大人正在九華殿外等待面見皇上。”
拓跋明感覺自己脆弱的神經已經經受不住刺激。
“是為了樓羅之事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受到驚嚇的孩童。
“這個……末將不知。”朝恩直視著拓跋明的眼睛。
“皇上。”見拓跋明半天不語,蔣芮輕聲提醒他。
“哦,讓他們去南風堂等朕吧。”拓跋明神情恍惚地說。
早些年拓跋明在東宮做太子的時候,太傅曾跟他詳細的講述過樓羅與夏國之間上百年的恩恩怨怨。
夏國開國之初,中原大地群雄爭霸,戰火連綿。幸得幾代帝王兢兢業業,北擊樓羅、南拒楚國,歷經百年,才終於統一了北方江山。
然而即便是完成統一之後,北方的樓羅依然對夏國的領土多有侵犯。事實上,上百年的時間裡,樓羅與夏國之間的征戰從未停歇,而北擊樓羅也成了每一任夏國皇帝的第一要務。
當今聖上的父親,也就是先皇拓跋榮在位的時候,為了將樓羅的隱患徹底剪除,在二十年前御駕親征,與拓跋啟一道將這個令夏國寢食難安的宿敵徹底打垮,這才換來了夏國北方邊境近二十年的和平日子。
當時樓羅的可汗,也就是阿提瓜勒的祖父在戰敗後不久鬱鬱而終。緊接著,樓羅境內又爆發了嚴重的旱災和瘟疫。
接二連三的災禍令樓羅遭受巨大打擊,再也無力與夏國抗衡。阿提瓜勒的父親剛一即位便遭到樓羅各方勢力的反對,在位之時慘遭殺害。
阿提瓜勒剛剛登上汗位,又被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哥哥趕下汗位。幸好在左右親信的庇護之下及時逃至夏國避禍才總算倖免於難。
身為夏國的第九代君王,拓跋明是幸運的。自他出生以來,樓羅就只存在於太傅和身邊之人描述的故事裡。他所親自接觸的樓羅可汗阿提瓜勒對他更是尊敬有加,甚至雙膝跪地向他稱臣。
如今這個順從的“臣子”竟忽然變成一隻惡狼,南下侵略他的土地,殺死他的子民,拓跋明一時難以接受。
“皇上,”辛氏從步障後面走出來,衣衫不整,“發生了何事……”
“蔣芮,你速速給朕更衣,擺駕九華殿南風堂。還有,叫顧嶼也一同前來。”拓跋明完全忽視了面前這個礙手礙腳的女人。
“遵命。”蔣芮將備好的龍袍給他穿上,再為他戴上通天冠,跟在皇帝身後快速離開辛氏的綺羅宮,留下辛氏睜著一雙傻眼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