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難以掩蓋的真相(1 / 1)

加入書籤

斛律邪深深地嘆一口氣,埋下頭去,不知該說些什麼。但他已經下定決心,不論怎樣都要保住自己的女兒,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你說什麼?”黎爍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你……你殺了巴爾特?”

“是的,是我殺的。”斛律蒼蘭堅定地站在那裡,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鎮定,“樓羅人沒有說謊,這是真的。都是因為我,才使雁台州和雲野州的百姓遭到如此悲慘的命運。

你把我交出去吧!只要能制止樓羅人繼續殺戮夏國的百姓,要殺要剮,我隨便他們!”

“蒼蘭!”斛律邪滾落下馬,面向黎爍雙膝跪在地上。

“黎將軍……我求你不要將小女交出去,她也是萬不得已才殺死了那個雉輪王!若是實在要問罪,就把我交給他們吧!”斛律邪古銅色的皮膚和斑白的兩鬢在陽光的照耀下給人一種悲愴的感覺。身為一名匈奴人,這還是他頭一回給人下跪。

“不可!”斛律顯也從馬背上跳下來,跪在地上,“還是把我交出去,跟蒼蘭相比,我更像那個殺手,一切後果我願一人承擔!”

“巴爾特明明是我殺的!他臨死前也看到了我,一定會將我的面目特徵告訴他的族人,你們去也是白白送死!”斛律蒼蘭叫嚷道。

眼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黎爍的預期,讓他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他坐在馬背上思索一番,然後緩緩地下馬,將斛律邪和斛律顯攙扶起來。

“黎爍哥哥……”斛律蒼蘭一邊大聲抽泣一邊上前一步想要繼續說些什麼,卻被黎爍抬手製止。

“你們什麼都不要說了。”黎爍看上去不像他們想象的那樣表情凝重,聲音也極為溫和鎮定,“我相信斛律蒼蘭一定是在萬不得已的情形之下才殺了那個雉輪王。”

“是的,黎將軍。”斛律邪眼神焦灼地注視著黎爍,似乎眼前的這個人掌握著他們一家人的生殺大權。

“蒼蘭說她在雁台州的南華大街上認出了達帛幹。三年前,他和巴爾特曾率領一群不速之客來到我們草原,因為他樣貌奇特,我們都記得他。蒼蘭看他行跡可疑,所以就跟蹤了達帛幹來到一處私密的地方。

她看到有幾個樓羅在一處宅院中密謀些什麼,正要回去將此事報告官府,誰知雉輪王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把抓住蒼蘭的脖子。幸好蒼蘭隨身帶著我給她的那把短刀,才在關鍵時刻將他捅死。若是蒼蘭不殺他,他們也會殺了蒼蘭!”

“我的母親也是被達帛幹給殺死的!”蒼蘭的眼裡燃燒著火焰。

“我知道。”黎爍見斛律邪如此緊張,趕忙寬慰他道,“斛律老爹,我是不會害你們的,更加不可能將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出賣給樓羅。”

“哦哦。”斛律邪鐵青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黎爍猶豫一下,“我們還是應當將此事告訴刺史和太守。”

斛律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處。

“你們放心,我相信他們也會與我一樣,不會出賣自己人的。”黎爍肯定道,“走吧,鐵匠鋪村我們遲些再去,你們先隨我去一趟刺史府。”

府衙內,到處都是斥候來來往往的身影。因為樓羅人突然出現的原因,整個雲野州的氛圍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慕容圭正在加派人手安置入城的百姓,同時派出築城計程車兵加快修築城牆,動員各個村鎮修建塢堡。黎拔則忙裡忙外幫著慕容圭統籌規劃。

“我不是叫你去鐵匠鋪村嗎?怎麼這麼快就又折了回來?”見黎爍帶著斛律家的三個人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慕容圭一臉詫異。

“爍兒,你怎麼還沒去鐵匠鋪村?”看到兒子的身影出現在府衙內,黎拔也趕忙走進廳堂一探究竟。

“舅父、父親。”黎爍神色嚴肅,“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告訴你們。”

“什麼事?”慕容圭顯然有些沒耐心。

“還請舅父讓其餘之人暫時迴避。”黎爍看一眼屋內的幾名侍衛。

“你們先退下吧!把門關上!”慕容圭把眾人打發出去,拉一張胡床坐下,“有什麼要緊的事你就快說吧!”

“舅父、父親,樓羅的雉輪王的確是夏國人殺的。”此言一出,慕容圭和黎拔都張著嘴巴驚訝不已。他們相互對視一番,又同時看向黎爍。

“誰殺的?”慕容圭和黎拔異口同聲地問。

“斛律蒼蘭。”黎爍簡單明瞭的報上兇手的名字。

慕容圭和黎拔的嘴巴張的更大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斛律蒼蘭。

“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黎爍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向他們講述一遍。

斛律邪一隻胳膊緊緊地摟著女兒的肩膀,抿著嘴巴等待他們發話。

“舅父、父親?”見二人沒有反應,黎爍輕聲喊道。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頭一回遇到到這種事情,真是大開眼界!”慕容圭拍一下大腿,從面部表情上很難判斷出他的真實情緒,“堂堂樓羅可汗的同胞兄弟居然被我們大夏國的一名女子所殺!”

“這並不是她的錯。”黎爍替斛律蒼蘭說話。

“當然不是她的錯!”慕容圭聲音豪邁,“哼!雉輪王為何會出現在夏國境內?還鬼鬼祟祟地與他的那些手下密謀,定是不懷好意。

就算斛律蒼蘭不殺他,我看他們也不安分,遲早都會找個理由挑起事端!只不過蒼蘭殺了他之後,就給了他們更加充分的理由南下侵略罷了。”

“如果將我交給樓羅能夠平息這場混亂,我願意做出犧牲。”斛律蒼蘭大無畏地昂著腦袋,“我不想再讓夏國的百姓因為我而受到蹂躪。”

“傻瓜。”黎拔嘆一口氣,“就算我們把你交給樓羅人,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反而會變本加厲的燒殺擄掠。”

“這是為何?”蒼蘭不解地問。

“你在夏國是什麼身份?”慕容圭不緊不慢地問她,“他們的雉輪王又是什麼身份?一個小小的夏國斥候就想換回兩國的和平?做夢!

把你交出去只會做實了夏國殺了他們的王爺這件事。到時候他們就可以更加明目張膽的入侵夏國,還會以此為由大肆勒索朝廷。”

“那我們該怎麼辦?”蒼蘭內疚的低下頭,方才英勇無畏的神情一掃而空。

“這件事情除了這個屋子裡的人,還有誰知道?”慕容圭身體前傾盯著屋內之人。

“沒有人知道了。”斛律邪肯定地說。沒錯,的確沒人知道了,除了我們一家人之外就只有他們知道了。

“好!”慕容圭又拍一下大腿,“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若是想保住這個女子一命,這件事情就都給我爛在肚子裡,永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是,謹遵刺史大人指示。”斛律邪連忙答應,“斛律顯、斛律蒼蘭,你們聽到沒有?”

“聽到了。”二人同時說。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們都會為你們保守秘密的。”黎拔表示,“雖然蒼蘭殺死雉輪王並沒有錯,可若是讓朝廷裡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到時候就是刺史大人也保不住蒼蘭的命。”

“我們明白。”斛律邪拉著斛律蒼蘭一起跪在地上,“多謝慕容刺史和黎太守為我們著想。”

“你們這是做什麼?快些站起來!”慕容圭命令道。

“說實話。得知雉輪王竟是被這個女娃給殺死之時,我的心裡很是爽快!不過接下來北方的形勢可能會分外嚴峻,你們都要做好應對的準備才是。”

“是,大人。”斛律邪與斛律蒼蘭站起身來,提著的心總算放進肚裡。

“舅父、父親,時候不早了,既然此事已經了結,那我就與斛律邪他們去鐵匠鋪村執行任務了。”黎爍說。

“嗯,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你們快些出發吧!”慕容圭同意道。

“黎將軍!”離開廳堂之後,斛律蒼蘭跟在他們身後叫喊,“方才你說去鐵匠鋪村是為了偵查敵情,難道不應該帶我這個斥候一起去嗎?”

“不可,你留在這裡待命。”黎爍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

“這是為何?偵查敵情不是斥候的差事嗎?”斛律蒼蘭執拗道。

“斛律蒼蘭,”黎爍轉過身去嚴肅地看著她,寬闊的下巴堅強有力,“你知道身為一名士兵第一要務是什麼嗎?”

斛律蒼蘭一臉疑惑地看著黎爍。斛律邪與斛律顯無奈地對她搖了搖頭。

“是服從。”黎爍告訴她,“我現在命令你留在此處,若是你不服從我的命令,我就會以軍法處置你。”

說完之後,黎爍一腳蹬上他的青驄馬與斛律邪、斛律顯一起向北疾馳而去。

“士兵的第一要務就是服從。”斛律蒼蘭站在原地自言自語地重複著,“我記住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