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金陵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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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歐陽掌櫃!”樊玉抱住茶葉緊緊地跟在歐陽佩身後,“為何突然如此慌張?”

歐陽佩顧不上樊玉,只管向前奔跑。緊趕慢趕了一段路程之後,金陵館寶藍色的琉璃瓦映入眼簾。

歐陽佩停下腳步,雙手扶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拖著略顯肥胖的身體飛奔幾乎要了他的半條命。

“歐陽掌櫃,你沒事吧?”對樊玉來說這段路程算不上什麼,只是炎熱的天氣讓他出了一身的汗,胸前的一片衣裳都被汗水浸溼了。

與四海之內的百姓一樣,大邑城的百姓也熱愛看熱鬧。只要是剛好行走在街上的,或是住在道路兩旁的全都拖家帶口地向著金陵館的方向走去,只為看上一眼究竟發生了何事。

看著往金陵館聚集的人流,歐陽佩心跳加速。

“快,快去看看段林帶領的那些人馬去了何處?”歐陽佩咽一口唾沫吩咐樊玉。

“是。”樊玉拿一隻胳膊攙著歐陽佩,隨著人群繼續向前走。

等他們到達之時,金陵館的四周已經被方才那群騎兵圍的水洩不通。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又將外圍圍成一個圈。

樊玉身強力壯,提著茶葉左衝右撞,為歐陽佩擠出一條路來,總算站在了人牆的最前面。

“金陵館出事了。”歐陽佩喃喃自語。

“那公孫公子他?”樊玉看一眼歐陽佩,瞬間變得心虛起來,“莫非他們知道了麓石山之事?”

“你慌些什麼?”歐陽佩狠狠地瞪他一眼,“若是這件事情被夏國的朝廷知道了,第一個出事的應該是我們!”

“那倒也是。”樊玉撓了撓耳朵,“如果不是麓石山的事,他們還能抓住金陵館的什麼把柄?對了,那個叫宗喜的小太監為何沒有提前向你通風報信?”

“若是我知道這些就不會心急火燎的趕來這裡了!”歐陽佩沒耐煩地回答他。

見歐陽佩不再搭理自己,樊玉知趣地閉上嘴巴目視前方。

不一會兒的功夫,段林出現在了金陵館門口,身後十幾個披甲計程車兵推搡著公孫恪和館內所有的人走了出來,總共有十餘人左右。

公孫恪被抓了,歐陽佩的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難道麓石山發生的事情當真被夏國人給識破了?究竟是哪裡出現了紕漏?若是他被抓了,吳人坊會不會有危險?

不對,他們不可能識破麓石山發生的事,樊玉他們已經是第一時間趕回了大邑,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早知道這個訊息。

“歐陽掌櫃,”樊玉小心翼翼地用手臂蹭一下歐陽佩,“公孫公子被他們抓了,我們該怎麼辦?”

“速速離開此地,返回吳人坊。”歐陽佩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矮小敦實的身軀擠出人群。

方才樊玉那個問題問的好,朝廷有這麼大的動作,宗喜為何沒有向我通風報信?歐陽佩低頭前行,避免與路上的行人有眼神接觸。若是他提前知道金陵館會出事,一定會前來報信。然而事實卻是他沒來。

只有三種可能,歐陽佩一邊快步返回吳人坊一邊思索。第一種可能是,此次行動宗喜並不清楚;第二種可能就是他清楚這件事但是來不及前來通風報信;再有就是……他所在的嘉寧殿也受到了控制。

宗喜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太監,若是朝廷有這麼大的動靜他都不清楚,只能說明拓跋明他們是在故意向酈氏隱瞞。

難道他們發現了公孫恪與酈姝之間的隱情?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吳人坊應該暫時沒有危險。

歐陽佩鼻孔微張,舒一口氣。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吳人坊確認那裡安然無恙。

樊玉看得出歐陽佩心事重重,跟在他身後默不作聲。拐過最後一個路口之後,吳人坊終於到了。

歐陽佩謹慎地停下腳步站在路邊一個安全的距離默默地觀察一番,見莫吉正在店裡迎來送往,忙的不亦樂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看樣子吳人坊安然無恙。”樊玉觀察著四周,得出同樣的結論。

“暫時安然無恙。”歐陽佩糾正他,“要知道金陵館的人可是全被帶走了。就算公孫恪什麼都不會說,你能保證其他人也能守口如瓶?”

“其他人又不清楚麓石山之事。”樊玉頂撞了歐陽佩一句。

“事情就怕百密一疏。”歐陽佩面色陰沉,“況且,他們跟著公孫恪這麼長的時間,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其他的秘密。單是公孫恪和酈姝之間的那些事就足以牽連到我們。”

“那個宗喜……”

“宗喜到現在都沒來送信,搞不好他也已經出事了。”

“啊?”歐陽佩的話出乎樊玉所料,在他看來,太監的嘴巴向來都是不嚴實的,“若是那個太監出了事,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都危險了?”

“等一下我們回到店裡,必須馬上關門準備撤離。”歐陽佩收起了平日裡待人接客時的謙遜儒雅,換上一副威厲陰森的表情。

“那……那個陳青還有蕭越……”樊玉忽然想起對此一無所知的兩人。

“這兩個人最麻煩!他們現在有沒有啟程回來,究竟身在何方我們都不知道。”歐陽佩噴一口鼻息,感覺這兩個人給自己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要不就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愚蠢!”歐陽佩沒了耐心,“若是他們落到了夏國人手裡,連麓石山發生的事都會洩露出去。這件事情若是功虧一簣,陛下定會將我們碎屍萬段!”

樊玉呆呆地眨一下眼睛,至今也沒想明白公孫恪是因為犯了何事被帶走的。

“我們杵在這裡半天了,吳人坊應該沒有危險。我現在就回去準備撤離之事。你速去通知其他弟兄,要他們這段時日不可輕舉妄動,最好深居簡出,萬萬不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好,我這就去。”樊玉走出去兩步之後又折返回來,猶猶豫豫地將手上的茶葉遞給歐陽佩。

“你還回來做什麼?”歐陽佩接過茶葉沒好氣地說,“記住,沒有確切的訊息之前,都不要再出現在吳人坊附近。如果有事,我會讓店裡的人隨時與你們保持聯絡。知道嗎?”

“是,屬下清楚。”樊玉匆匆離開。

歐陽佩整理一下衣衫,大步走向店面。

“歐陽掌櫃,您回來了?”莫吉剛剛送走一位貴客,正站在門口向外張望。

“莫吉,今天我們有些家事要處理,你去把門關上,我們打烊了。”歐陽佩面色平靜地吩咐道。

“哦。”莫吉知道歐陽佩不喜歡別人多嘴,雖然心中感到詫異,還是按照他的指令將門關起來,掛上打烊的牌子。

“你去收拾一下重要的東西,準備撤離此處,我們前往城西的別院躲避風頭。”歐陽佩的這道指令讓莫吉摸不著頭腦。

“金陵館出事了。”歐陽佩一邊走向茶室一邊解釋,“具體發生了何事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親眼見到公孫恪還有館內的十多個人都被官兵帶走了。”

他從書櫃中取出筆墨紙硯,“我現在就修書一封,將此地發生之事告訴陛下。稍後你將此信交給我們的人,讓他務必立即返回楚國,將信交到皇上手中。”

“好,那我現在立即收拾東西。”雖然對歐陽佩所說之事倍感疑惑,但莫吉聽得出事態有多麼嚴重,一刻不敢耽擱地忙了起來。

“還有,”歐陽佩停下手中的筆,“等搬離此處之後,我要去一趟松原。”

“松原?”莫吉停下手中的活,終於忍不住詢問,“您為何要去那裡?”

“等那兩個人回來。”

莫吉瞬間明白過來。他指的是陳青和蕭越二人。松原在大邑城以北六十餘里的地方,需要跨過赤古河。任何人想要從北面回到大邑都要經過此地。

“大人需要我做些什麼?”莫吉問。

“你去為我備好馬匹,衣裳和食物。”歐陽略作思考,“還要準備兩套僧人的服飾和一些喬裝打扮的工具。”

“小的這就去辦。”

莫吉離開茶室之後,歐陽佩感慨萬千。

他已經在夏國經營了五年之久,他一直隱蔽的很好,從未出現過紕漏,沒想到危機竟在今日來臨,連苦心經營的吳人坊都面臨著關門的命運。想到這些,向來穩重的歐陽佩心亂如麻。

他從來都沒有如此被動過。都怪公孫恪,歐陽佩氣憤地擱下筆,將書信摺好。都是因為他的不小心才讓我的事業功虧一簣!幸好陳青還算有點本事,把樓羅使節的事情給料理了,否則陛下定會火冒三丈。

“莫吉!”歐陽佩已經將信函封好,蓋上紅色的印信,表示十萬火急,“把此信交給我們的人,讓他立即返回楚國,不得有誤!”

“是,大人。”莫吉不敢怠慢,將信塞入懷中,速速離開吳人坊。

我得儘快搞清楚宮裡究竟發生了何事,歐陽佩絞盡腦汁地思索,若是宗喜出了事,我還能與誰取得聯絡?

大邑城內驕陽似火,道路兩旁的樹木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然而路上的行人卻顯得精神抖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揣測著金陵館的變故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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