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詭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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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樓羅車隊?莫非是出使楚國的樓羅車隊?他們能出什麼事?”

拓跋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階下的大臣,見向來傲氣的拓跋雍耷拉著腦袋,盧煥更是躲到拓跋雍身後似乎生怕被人看到,段林緊緊地抿著嘴巴看上去心事重重,顧嶼的眉頭一如既往地擰在一起,只有高思危的神色還算淡然。

“皇上,”崔察的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樓羅使節的車隊在豐州境內的麓石山出事了。他們遭到劫殺,屍體橫陳于山谷之間,十餘車的財物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臣派去探查的人在現場發現了八具屍體,均已嚴重腐爛。若不是鋪天蓋地的烏鴉引路,屬下的人很難找到出事之地。”

除了鋪天蓋地的烏鴉之外,還有山谷裡散發出的惡臭,崔察不想讓他們感到噁心,所以沒有說出口。

“對了,他們從其中一具屍體身上發現了這個東西。”見皇帝目瞪口呆,崔察從袖口取出一個銅製的令牌,上面刻有象徵樓羅王廷的鷹首,背面寫著“大樓羅俟斤烏拉木合”幾個大字。

蔣芮將令牌放到拓跋明面前的御案上。見拓跋明大張著嘴巴目光呆滯,蔣芮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是說,樓羅的車隊在夏國境內被人打了劫?”拓跋明半天擠出一句話來。

“不僅僅是被打了劫,而是把他們的使節也給殺了。”崔察強調,“根據大鴻臚寺的記錄,樓羅的車隊裡總共有十名使節。麓石山僅發現了八具屍體……”

“那兩個人呢?”拓跋明的腦袋嗡嗡作響,“有沒有去附近找找?”

“朝廷的人找遍了整個麓石山,也詢問了當地的百姓,但無一人知曉他們的下落。所以臣猜測,那兩個人極有可能逃走了。”

這是拓跋明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句話。樓羅的車隊在夏國境內出事已是天大的麻煩,若是還留下兩個逃出生天的活口就是雪上加霜。

“崔大人,敢問你為何會突然派人前往麓石山檢視樓羅車隊的行蹤呢?”置身事外的高思危思路異常清晰。

“因為寧遠郡的人一直都沒有見到樓羅車隊的影子。按照此前約定的行程,他們應該在兩個多月之前就從寧遠郡離開夏國才是。

臣檢視了車隊途徑的每一個州郡的記錄,上面清楚的顯示,他們最後一次在夏國境內的登記地是豐州,所以臣據此推斷,樓羅的車隊沒有離開豐州境內,這才派人前往當地檢視。”

“原來如此。”高思危捻一下鬍鬚,“崔大人方才說,他們的財物也不見了蹤影?”

“沒錯。”崔察道,“現場只剩下幾個爛掉的車駕還有被打落一地的茶罐和一些沒被帶走的布帛。”

“這麼說來這極有可能是附近的山賊所為?”高思危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等朝會一結束,我就要趕緊將這個訊息傳遞給郡公才是,他暗自決定。

“這個……臣無法判斷。”

“麓石山附近極為荒蕪,這幾年來從未聽說過有山賊出沒。”衛尉卿段林總算開口,“而且樓羅的人馬應該都是全副武裝的吧?一般的山賊豈敢輕易對他們下手?”

“這有什麼不可以?”盧煥也站了出來,語氣一如既往的和緩,“他們一定是看到樓羅的車隊帶了太多的寶物,所以才以身試險。”

“不管是不是山賊所為,樓羅的使節死在了我們的地盤上,都是個天大的麻煩。這些個戎狄可都是惹不起的貨色。平日裡沒事的時候他們都能生出事來,現在他們的人馬在夏國境內遭遇不測,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怎麼鬧騰呢!”拓跋雍拿笏板擊打一下手掌,說出了拓跋明最為憂慮的一點。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如果有兩個人逃出生天,這時候恐怕已經到了鹿渾海。”顧嶼的話就像是往拓跋明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太尉大人不是還在雁台州嗎?”段林想到這件事情,“不知他是否收到什麼訊息。”

“皇叔就要回京了。”拓跋明眼神木訥無助,“朕好擔心北方一旦失去了他這根定海神針又會發生變故。”

“臣以為應當立即派遣函使前往北方,把樓羅使節遭遇不測之事告訴太尉大人。畢竟雁台州和雲野州都與樓羅搭界,還是小心一些為妙。”崔察提議。

“這些可惡的山賊,打劫誰的車隊不好,偏偏要劫持樓羅的車隊!”盧煥看上去極為憂國憂民。

“盧大人說的是哪裡話?”顧嶼詫異地看一眼盧煥,“難道樓羅的車隊比夏國的車隊更加重要不成?”

“你……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大人可不要借題發揮!”向來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盧煥沒想到顧嶼竟這麼不給自己的面子,一時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好了好了,都這時候了你們就別計較這些語言表述上的問題了。”拓跋雍白顧嶼一眼,“盧大人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表達的不夠準確罷了。”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樓羅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我們處理起來很是被動。”段林不安地摸了一下他的大鼻子。

“我看這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上回巴爾特死在雁台州,他們都藉機興風作浪的一番,這回證據如此確鑿,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崔察說,“不過不管怎樣,在樓羅沒有做出反應之前,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皇上方才提到,太尉大人就要回京了是嗎?也好也好,這樣一來他就安全了。”拓跋啟不在的這段時日,段林總感覺在朝廷裡缺少了支柱。

“段大人沒聽懂皇上的意思嗎?”拓跋雍慢悠悠地反問,“皇上說,太尉一旦回來了,北方就少了一個定海神針。眼下北方的形勢如此不明朗,怎能少了定海神針?”

“皇上真是英明,臣愚鈍,臣也是聽丞相這麼一說才理解皇上方才所言蘊含的深意。”盧煥立即附和,“此時是萬萬不可將定海神針給收回來的。”

“臣也這麼認為。”高思危對拓跋啟針對芙蓉谷高氏一事耿耿於懷,恨不得他永遠不要返回京師。

“麓石山發生的慘劇遲早會傳到阿提瓜勒的耳朵裡。到時候不論是兩國之間談判還是征戰,都少不了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撐住場面。太尉大人的確不適合此時返回京城。”

阿提瓜勒若是知道他的使節死在了夏國,一定會發兵南下,到時候拓跋啟就是首當其衝。至於高晃,恐怕也不是樓羅人的對手,就看他會作何反應了。不管他是腳底抹油跑回芙蓉谷還是不幸戰死沙場,對我來說都是個好訊息。北方一旦亂起來,我們芙蓉谷高氏一展身手的時機就又到了。想到這裡,高思危露出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

“可是北方過於危險了,若是太尉大人有所閃失,那可是我們整個夏國的不幸啊!”段林萬萬沒想到朝廷裡的這幫人竟能夠因為樓羅車隊被劫一事將太尉大人套牢在北方。

“段大人不必過於擔憂。”拓跋明假惺惺地說,“朕今日便派函使前往雁台州,將麓石山之事告訴皇叔,讓他有所準備。朕相信以皇叔的能力,任何事情都能化險為夷。”

這簡直就是讓皇叔繼續留在北方最好的理由。他留在北方既可以為朕解決樓羅這個巨大的隱患,又能讓朕再享受上一陣子,真是兩全其美啊!

段林垂下頭來不再言語。他為自己感到悲哀,更為拓跋啟感到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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