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糾結的馮蒼(1 / 1)
“陪同郡主涉獵乃是一份美差,賢弟看上去為何不是很樂意?”離開集賢館之後,柳然詢問馮蒼。
“她可是芙蓉谷的郡主、郡公的寶貝女兒,”馮蒼冷笑一聲,“你沒聽郡公說嗎?既要讓她玩的盡興又得確保她的安全,與其說陪同她打獵不如說給她做下人。”
“從上回郡主加入我們兄弟之間的聚會開始,大家就都看得出來她是個平易近人的女子。雖然她身份高貴,卻絲毫不矯揉造作。賢弟你就放心吧!”
“就算她再怎麼平易近人,兄弟們也始終覺得她是郡主,還不是事事都讓著她,說話也要分外小心。”馮蒼在石橋上站定,惆悵地看向橋對岸
“這的確是在所難免的。”柳然也停下腳步,將背靠在憑欄上,“不管怎麼說,你也算是得了一個跟隨芙蓉谷的美人狩獵的機會,這可一點都不虧啊!”
“柳兄明明知道我早就心有所屬了。”想到僕潤,馮蒼的內心泛起一陣漣漪,但此時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的心究竟在何處。
“還是不聊郡主了。對了柳兄,你方才所說的星象究竟是不是真的?”
“當然!”柳然扭過頭來,“若不是真的,我豈敢在郡公面前大放厥詞?”
“萬一不能應驗又當如何?”
“天下如此之大,哪一年沒有幾場變故?”柳然狡詐地一笑,“不過,就像我曾經說過的,占卜乃是對世間萬物有所瞭解之後做出的判斷,是有依據的,並非是瞎猜。以夏國目前的形勢,不出變故那才叫奇怪呢!再說了,我今天剛說完,不是就已經出事了嗎?”
“我都有些怕了你了,簡直就是一個巫祝!”馮蒼咯咯笑著指他,“那你說說,樓羅在夏國境內出了這麼大的事,阿提瓜勒會怎麼做?”
“樓羅在吞併高渠之後本就對中原地區虎視眈眈,現在他們抓住如此大的把柄,一定會以此為由與夏國開戰。接下來的日子,北方恐怕無一日安寧啊!”
“雲野州有慕容圭他們,雁台州有高晃,聽說他們還修築了堅不可摧的城牆,難道還不足以抵擋樓羅入侵?”馮蒼並不希望北方陷入戰亂,因為他唯一的親人馮玉娘還在雲野州。
“軍事方面我就不擅長了。”柳然捋一把鬍鬚,“想必樓羅王廷正在緊鑼密鼓的商議出兵的策略。要知道他們的俟力發庫倫可是個攻城高手,不容小覷!”
“那依柳兄之見,他們若是南下,會去攻擊雁台州還是雲野州?”
“這個……這個也不是我能占卜的到的……”柳然詫異地看他一眼,“你幹嘛如此關心這件事?我們遠在芙蓉谷,又有郡公強大的兵力庇護,你怕些什麼?”
“實不相瞞,小弟的妹妹目前身在雲野州,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想到很久沒見過玉娘,馮蒼變得有些傷感起來。
“哦?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弟妹?看樣子她是嫁到了雲野州吧?”
馮蒼微微點頭。
“她的夫家是做什麼的?賢弟你在芙蓉谷已經闖出了一片天地,何不勸說他們搬來此地與你團聚?畢竟身為平民百姓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可惜她的夫家不是一般的百姓。”馮蒼淺笑著抬頭看他,“她的夫君是雲野州太守的兒子,雲野州太守又是刺史慕容圭的妹夫。”
“你是說……”柳然驚訝地張大嘴巴,“當初黎太守家的二公子娶的那位馮小姐是你的妹妹?”
“正是。”馮蒼聳一下肩膀,“我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些什麼。你一定會問我,既然我的妹夫家如此有權有勢,為何我當初不去投奔他們。”
“賢弟莫非與黎太守的二公子之間有什麼過節?”
“非也。我與他從小就是要好的兄弟。”馮蒼不知如何表達他對黎爍那種複雜的情感。
看來我的判斷沒錯,他果然是個要強之人,柳然瞬間明白了馮蒼的心思,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看來柳兄懂我。”馮蒼抬起眉毛看著柳然,“堂堂七尺男兒,怎能依靠自己的妹妹謀生?”
“我明白,並且對賢弟你充滿敬佩。”柳然將手搭在馮蒼肩頭,“像賢弟這樣胸懷大志之人必定能成大事。”
“多謝柳兄的善意。”看著柳然那副認真的模樣,馮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句話是真的,絕無半點虛假。”
馮蒼的笑容在臉上凝固,柳然立即扭頭向後,只見高真真正邁著輕快的步子向他們走來,頭上的寶石步搖來回搖擺。二人趕忙正了正身子,面向高真真行了個禮。
“見過郡主。”馮蒼與柳然同時行禮道。
“柳公,馮參軍。”高真真的眼睛大膽地看向馮蒼,不知是不是塗了胭脂的原因,今日她的臉蛋格外紅潤,“議事結束了嗎?你們在此處談些什麼?”
“沒什麼,只是閒談一些家常。”柳然輕鬆地說,“對了,聽說郡主明日要與馮參軍一起前往芙蓉谷北面狩獵,那我不打擾二位商議狩獵事宜,先告退了。”
“柳兄……”馮蒼還沒開口,柳然就已經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次狩獵我們要花上五天的時間,馮參軍可要好好準備一番才是。”高真真將雙手交疊於胸前對他發號施令,飛鶴紋的披帛隨風飄揚。
“屬下沒什麼好準備的,就帶幾支弓箭和一匹馬足矣。”馮蒼的語氣不甘示弱。
“山裡冷,記得多帶幾件衣裳。”雖然是句關愛的話,從高真真的口中說出來依然顯得無比高傲。
“屬下皮糙肉厚的,郡主不用擔心。”馮蒼的目光與其相對,心臟忍不住狂跳起來。
該死,馮蒼立即迴避她的目光,我是太久沒見過女人了嗎,怎麼跟她說話如此激動?她是高東麗的女兒,我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參軍,至少目前如此,我必須與他的女兒保持距離,我要在芙蓉谷闖出一番天地,絕對不能有半點差池。
“那你打算帶幾個兄弟一起前往?”高真真的語氣依然冷漠。
“我會叫上翟松和叱列奴他們。”一陣風吹過,馮蒼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看著高真真微啟的朱唇,有一種親上去的衝動。該死,該死,該死!馮蒼在心裡給了自己兩巴掌,僕潤,想想僕潤,他提醒自己,然而卻沒有任何用處。
“屬下現在就去找他們。”我要趕快離開這裡,馮蒼匆忙對她點一下頭,準備逃離此處。
“我與你一起去!”高真真似乎是在故意逗弄他,“所有我挑中的人,都要跟我走。”
她究竟要做什麼?馮蒼猛地轉過身來,“芙蓉谷的家丁成千上萬,敢問郡主為何偏偏讓屬下陪同你一起狩獵?”
“因為你的模樣討人喜歡。”高真真擺弄著她的纖纖玉指,一雙鹿眼挑逗地望進馮蒼的雙眸。
“郡主何苦要拿屬下開涮?”馮蒼被高真真的直白嚇了一跳。
“本郡主從來不拿他人開涮。”高真真昂了昂腦袋簡單地說,“不過今日我來找你並非為了談論你的樣貌。”
“郡主是想說狩獵之事吧?”馮蒼趕忙藉機轉移話題。
“非也。”高真真將雙手放下,走到憑欄前,“世子的事情你與柳公二人再清楚不過了。雖然他被放了出來,可真正的罪魁禍首卻並未得到懲罰。”
“郡主所指的罪魁禍首是?”罪魁禍首不就是你的弟弟高侃嗎?若不是他犯錯在先,哪裡還有這麼多麻煩。
“你明知故問。”高真真冷眼看著馮蒼。
“屬下確實不知。”
“高翔如此急切的拔掉告密之人的舌頭這說明了什麼?”
“這個……”
“這足以說明他就是在背後主使其告密的那個人!他想讓世子失去繼承芙蓉谷的權力,再想方設法的讓自己的兒子獲得這個權力!”
“這些話郡主應當對郡公訴說。”
“我早就跟父親說過了,可他根本不把此當回事,甚至還說……還說高翔做的好,說就這樣放過世子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要我以後都不得再提此事。
父親年富力強,在芙蓉谷經營了多年,手下所有人都對他俯首帖耳,致使他過於自信,認為一切都在他的把控之中,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他的權威,更別提威脅他的位置了。”
“郡公如此自信,必然有他的道理。郡主還是不要過於擔心了。世子年紀還輕,再經過幾年曆練定能成為像郡公一樣頂天立地的男子。”馮蒼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和神態顯得溫柔又深沉。
“也罷也罷,我們還是談談狩獵之事吧。”看來你還是不願意向我敞開心扉。高真真注視著馮蒼清晰力朗的下頜,猜不透他心底究竟隱藏著什麼想法。
他越是深沉我就越喜歡他,高真真打定主意,明日我就去柳公那裡把他所有的經歷打探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