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遇到了狠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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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盧建打算鬆一口氣時,山谷對面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嚇得他立即夾緊馬肚,緊貼在馬背上。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沒好氣的咒罵著那群該死的叛軍和北方該死的天氣,繼續策馬向前。

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到達了對面的丘陵。

好在我還勉強記得前往大營的路,就算我不記得,這匹馬也記得。盧建感覺自己從未如此清醒。陰沉的天氣讓他無法判斷現在是什麼時辰,但從自己咕咕直叫的肚皮來看,應該早就過了午時。

由於行軍的路上,乳酪、肉乾和酒水這些都由隨時跟在自己身邊的僕從提供,盧建渴了或者餓了都只需招呼一聲,僕從就會將食物送到他的嘴邊。但是這次盧建知道自己飢腸轆轆之時不會有人遞來食物給他,因為他親眼看到自己那個僕從被叛賊亂刀砍死。

寒風凜冽,太陽從低行疾走的雲層中探出半個腦袋,隨即又不見了。

他好似聽見前方不遠處的溪水聲,大營就在靠近溪水的位置,他氣喘吁吁地自言自語,但我現在必須先下馬喝上一口水。

盧建翻身下馬,雙腿止不住的發抖。他虛弱的跪在溪流邊上,用冷水洗臉,再用雙手捧起水來大口吞進肚子裡。

冷水刺激著他的胃,讓他感到一陣不適。他剛想放鬆一會兒,耳邊似乎又響起一陣嘈雜之聲。

因為受驚過度,盧建準備跨上馬匹逃離之時,不小心踩到溪邊一塊滑溜溜的石頭,他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鎧甲砸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伴隨著一聲痛苦的慘叫,盧建整個人四肢展開趴倒在地上。

“盧參軍?”一個身穿夏軍百夫長服裝的大兵站在距離盧建一丈遠的地方疑惑地看著趴在地上的人,身後十幾個取水計程車兵聞聲聚集過來,詫異的看著地上這個滿身泥濘的人。

與出發時不同,此時盧建的頭髮凌亂不堪,泥巴糊的滿身都是,一臉的狼狽相。百夫長趕忙跑過來扶他,但他摔得太重,傷到了膝蓋,幾乎無法動彈,嘴巴也被旁邊低矮的樹枝劃出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快把盧參軍扶上馬背!”百夫長命令道。

士兵們七手八腳的將哼哼唧唧的盧建抬到馬上。

“在下是百夫長縱超,”這位上肢粗壯結實、下肢細長、眼距較寬、面目白淨的百夫長手持雙刃矛自我介紹道,“將軍不是率兵前往太安山巡視了嗎,怎麼只有您一人回來了?東方將軍呢?其他的將士們呢?”縱超直截了當地問。

“大膽!”盧建氣急敗壞的叫嚷,因為扯到嘴巴的傷口迅速將臉上的肌肉擰作一團,“你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竟敢用這種口氣質疑本帥?”

縱超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耳朵,雙眼不可思議地眨了兩下盯著盧建,猛地鬆開為他牽韁繩的手。

“吾乃一介武夫,說話直爽,方才只是出於對你的關心才問出那麼些話,沒想到你的心胸竟如此狹隘!早知道就不救你,讓你自己在這荒原上在掙扎上一個時辰!”縱超邊說邊將雙刃矛插在溼軟的土地上。

“你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竟敢如此囂張!你們這些人,給我將他綁起來!”仗著就要回到大營的原因,盧建喪失了理智。

縱超將那支長矛拔出來——那是一柄特製的雙刃矛,中間包裹著棕色的皮革,兩端繫著紅纓。

從雙刃的鋒利程度可以判斷出它的主人應該每天都打磨它。整個軍中只有這麼一支矛兩端開刃,極少有人能夠駕馭得了它。

抬水計程車兵們停下腳步,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百夫長,沒有一個人聽從盧建的指令。

“什麼世道!”縱超舉起雙刃矛怒吼,“俺們救了你,竟還要遭到你的威脅!小小的百夫長,小小的百夫長,這成千上萬計程車兵不是全靠我這種小小的百夫長管理的嗎?沒有我這個小小的百夫長,你以為這些兵真的會聽你們父子二人的指揮?!”

縱超越說越激動,呸的一聲往地上啐一口唾沫,“你們每日在營中吃著大魚大肉,從不關心士卒是否挨餓受凍,誰願意跟著你們打仗!”士兵們用怨恨的眼神看著盧建,開始竊竊私語。

“你是不是遇到潘六奚的部眾了?其他的將士們去哪了?”一個瘦高計程車兵質問他。

“這還用問,肯定是被叛軍擊敗了,搞不好全軍覆沒,只有他一人逃回來的。”另一個士兵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東方將軍去了何處?”瘦高計程車兵大聲道。

“東方將軍哪兒去了!”士兵們圍過來你一嘴我一嘴的質問盧建。

“諸位大夏國的勇士們,你們不要激動。”盧建總算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拉著韁繩向後退縮幾步。

“我們的確遭遇了叛軍的埋伏。他們……他們從太安山上傾巢而出,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與東方將軍已經用盡全力抵抗了,無奈叛軍的兵力是我們的兩倍那麼多,而且陰險狡詐,我們實在是力不能敵……”

“為何只有你一人回來?其他人呢?”瘦高計程車兵打斷他的話語,不依不饒地問。

“我與東方將軍且戰且退,直到退回丘陵上,才發現他人早已不見了。我實在是不清楚他的下落。不過你們放心,待我回到軍營後,一定向鎮北將軍報告此事,無論如何都要將東方農給救出來!

由於戰事不利,方才我急火攻心,說話難聽了一些,還請各位勇士……還有這位百夫長見諒。”盧建緊張的吞嚥著口水,膽怯的看著縱超,生怕再次激怒了他們,語氣軟下來不少。

士兵們並不理會他的解釋,齊刷刷的看著他們的百夫長,等著他發話。

“為了東方將軍,我們暫且信他一回,將他帶回軍營去!”看到堂堂吏部尚書的兒子在自己面前服軟,縱超不再與他計較,心裡反而生出一種滿足的感覺。

“盧將軍,盧公子回來了!”大帳前的侍衛遠遠的看到盧建的身影,高聲通傳。

“快讓他們進來!”盧煥正坐在大帳中琢磨著如何書寫今日的狀況,聽到侍衛的通傳,立即興奮的抬起頭來。

只要吾兒能將帶出去的人平安帶回來,我就可以對朝廷有所交待了。盧煥正襟危坐,等待著盧建和東方農向他彙報軍情。

事與願違,走入大帳的只有盧建一人,而且身上還滿是傷痕,一瘸一拐的來到他身邊。他身上的那套明光鎧不見了,只穿一件泥濘的兩當鎧,嘴角的那道口子讓他本就平庸的面容看上去異常醜陋。

“發生了何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盧煥心跳加速,“東方農呢?”

“父親!”盧建雙膝跪在地上,淚水噴湧而出,“我們中了賊寇的埋伏!全軍覆沒了!

都是那個東方農,自以為懂得用兵之道,在看到敵軍小股斥候部隊在太安山頂巡遊的時候,硬要率軍衝擊,想要將他們悉數殲滅以立軍功!

沒想到,當我們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卻發現叛軍有上千人之多,正等著我們鑽進他們的圈套呢!孩兒與士兵們拼死抵抗,最終還是力不能敵,嗚嗚嗚……

東方農自知有罪,所以主動提出率軍斷後,孩兒才總算是逃了回來……”還好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人活下來,盧建暗自慶幸。

“那你身上的鎧甲呢?那可是皇上御賜的東西,價值連城啊!”盧煥焦急地拿手心擊打手背。

“東方農讓我將它脫下來,說它太過沉重,會將馬匹壓壞的。”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老東西居然還只關心那身鎧甲,盧建在心裡詛咒道。

“所以它也落入了賊寇手中?”盧煥用力擠一下他的老眼。

盧建驚訝的抬頭看他,不知如何作答。

“賊寇居然如此囂張!”盧煥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輕咳兩聲之後不再詢問鎧甲之事。

“父親,孩兒正要跟您彙報此事。潘六奚的部眾遠比我們想象的厲害,他們跟此前在雁台州叛亂的那些賤民完全不一樣。他們不僅裝備齊全、訓練有素,還人高馬大的,每個人都身手不凡。

孩兒親眼看到他們將孩兒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用箭射死,幾乎百發百中。雲野州已經被圍成了水桶,我們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父親要趕緊寫信給丞相同時上疏朝廷,請求皇上派兵增援,或者讓我們班師回朝!”

“荒唐!”盧煥猛地拍一下案几,“就因為一次小小的失敗,就讓你爹我請求班師?以後我在朝堂之上顏面何存?”

想到這才是與叛軍交戰的第一天就損失慘重,盧煥的心裡也在打退堂鼓,但他絕對不能在此時乞求班師。居然接了這麼個燙手山芋,拓跋雍真是害我不淺。盧煥在心裡咒罵,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乞求獲得領兵之權的那副嘴臉。

“好了,你起來吧。丟了這麼大的人,我還得向朝廷上奏此事,給你收拾殘局。傳令下去,這幾日沒有我的命令統統不得走出營寨,更加不能主動尋找叛軍作戰,違令者斬!”

“父親,孩兒還有一事要說。”盧建抹掉嘴角的血水,走到盧煥身邊,露出猥瑣的表情,“百夫長縱超對父親和孩兒大為不敬……”

“一個小小的百夫長怎麼膽敢以下犯上?”盧煥惡狠狠地說,“來人!將百夫長縱超拖出去重打一百軍棍,削去他百夫長的職位!將今日與他一同取水計程車兵重打八十軍棍!讓他們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多謝父親為孩兒出這口惡氣。”盧建的心裡頓時舒坦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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