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中了埋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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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喝了酒的緣故,盧煥父子睡得格外深沉,二人的鼾聲此起彼伏。待盧建醒來之時,已是第二天的辰時。

穿好衣服之後,盧建披一件貂皮斗篷推開木門,清晨的空氣中瀰漫著層層蒼白的薄霧,營地裡成千的營火已經熄滅。沒有出太陽,整個天幕都是陰沉沉的,讓人感覺更加寒冷。風勢強勁,吹起他的斗篷,發出呼呼的聲響。

“盧參軍,”東方農已經將甲冑穿戴整齊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五百名騎兵都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鎮北將軍還沒醒,待他醒來之後便出發。我要先去用早膳。”一夜過後,酒精的魔力消散,盧建昨晚昂揚的鬥志也隨之煙消雲散。聽東方農說軍隊已經準備妥當,竟有一種想要逃避的感覺。可是昨晚說出去的豪言壯語已然無法收回。

他慌忙命人準備了一壺熱乳漿,又吃掉一碗湯麵。盧煥總算是醒了,裹著臃腫的皮衣來到大帳內。

“吾兒打算何時前往太安山探查啊?”他一屁股坐在胡床上,咬一口剛烤好的胡餅,芝麻的香氣在口中瀰漫。

“孩兒方才與東方將軍說好了,用完早膳便出發。”盧建喝掉最後一口乳漿,稍稍恢復了元氣,“拿我的明光鎧來!”

兩名侍從將那副華麗又沉重的鎧甲小心翼翼地拿過來,侍候他穿好,再將那頂精緻的頭盔戴在他那顆歪扭七八的腦袋上,最後呈上一把鑲滿寶石的獸首佩劍。

“吾兒真是英武,讓為父送你出營寨!”盧煥滿意的撫摸著兒子肩膀上黃金鑄成的麒麟神獸讚歎道。他從未想過盧氏一族竟然也能出一名將軍,心裡很是自豪。

東方農早已在帳外等候多時,因為寒冷不停地跺著腳。見他們二人出來,趕忙令人將戰馬牽過來。

“父親儘管放心,日落前我們必定會返回營地。”跨上戰馬的那一刻,盧建找到了那種帶軍之將的感覺。

“出發!”盧建劍指北方發號施令,好像他才是統領這支隊伍的首領。

五百名騎兵部眾出軍營後一路向北,行駛了二十餘里之後來到太安山的面前。

“公子,越過太安山之後便是雲野州南部高低起伏的平原,叛軍極有可能散佈在平原上,我們極有可能與他們遭遇,不如就此返回軍營如何?”東方農提議。

如果只有我一人領兵,倒是可以越過山谷看看,現在身邊跟著這麼一個官宦子弟,我寧願無功而返都不想惹出什麼事端,東方農在心中默想。

盧建站在丘陵上極目遠眺,天地之間還是陰沉沉的,太陽似乎不會出來了。四周除了自己人馬的聲音之外沒有其他動靜。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盧建的回應出乎東方農的意料。

“本將今日出來是為了巡視戰場的,如今連戰場都沒見到就回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看到東方農吃驚的模樣,盧建心生鄙夷,“東方將軍也算是有作戰經驗的人了,怎麼如此謹小慎微?不會是在京城待久了變得嬌貴了吧?”

正因為我經歷過戰爭,才知道戰爭不是兒戲,東方農很想跟他說道一番。然而看見對方那副模樣之後,他立即意識到跟這種人說這些沒什麼用,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那公子打算……”東方農試探著問。

“繼續往前,越過山谷。我倒要看看雲野州究竟被圍成了什麼樣子。”盧建意氣風發地指了指前方。

“騎兵不擅長爬山,不如明日派出一些步兵前往對面檢視如何?”東方農試圖說服這個惱人的紈絝子弟回去。

“東方將軍不會是害怕吧?對面分明什麼動靜都沒有。再說了,萬一發現有什麼狀況,我們立即調轉馬頭返回不就是了。”東方農越是反對,盧建越是堅持,這樣方能體現出他的領導能力。

“若是公子今日非要前去檢視,不如就讓我帶領兩百名輕騎兵越過山谷,您率領剩下的人馬在此處隱蔽埋伏。萬一有什麼異樣,前方可以迅速撤退,後方埋伏計程車兵也好用來接應。”見自己拗不過盧建,東方農打算換一個策略。

“不妥。此次帶出來的騎兵數量加起來也不過五百餘人,若是分兵行動,萬一出現戰況,前後很難接應。況且若是當真遇到叛軍,他們看到我們的人數這麼少,一定會輕視我們。”

沒看出來你竟這麼想搶佔功勞,盧建暗自揣測。在他看來,不論是安營紮寨、外出巡視還是領兵作戰,都是人數越多越好,他決不能接受分兵的做法。

“好吧,那我們只有共進退。”東方農無奈地答應下來。但願不要遇到叛軍,東方農只能寄希望於命運。

黃色的旌旗給灰濛濛的山谷增添了唯一一道豔麗的色彩。太安山並不算高,坡度不急不緩,只要馬匹腳步足夠穩健,爬起來倒是不難。只是盧建身上的鎧甲過於沉重,跨下的戰馬雖然體格健壯,馱著如此重物爬山也開始感到吃力,漸漸落在了後面。

“公子不如卸下厚重的鎧甲,只穿前後兩片護甲,以減輕馬匹的負重。”東方農不忍心看到馬匹累的氣喘吁吁,給出最後一個提議。

這一次盧建勉強聽從了他的建議,下馬將明光鎧脫下,放到另一匹馬的背上,然後換上一件輕便的鱗片狀兩當鎧再次上馬。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麼心疼跨下的馬匹,而是這套沉重的鎧甲累的他自己喘不過氣來。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鳥在山頂上空盤旋,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東方農順著鳥的叫聲抬頭仰望,與山頂上一名身穿羊皮襖子,頭戴翎羽之人的目光相遇。

“叛軍的斥候!”東方農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勒住韁繩抬手止住後軍。

盧建遲鈍的仰頭望向山巔,此時對方斥候的數量已經從一人增加到二十餘人。每個人都穿一件羊皮襖子,頭上插著染成紅色的動物翎羽,箭囊中裝滿箭矢,手持長矛或者砍刀,用異樣的目光審視著半山坡的官軍,就像飢渴的野獸看到了獵物。

盧建頓時慌了神,在他的想象之中,叛軍不過是一群衣衫破爛、面黃肌瘦的烏合之眾,而山頂上這群人卻像一群健壯兇殘的餓狼。

“公子不必緊張,他們只有幾十人,我們有五百兵馬。”東方農看出了盧建的膽怯,“只要我們穩住步伐有序後退,賊兵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對方不就是才幾十人嗎,他手上有五百名精銳騎兵,為何要穩步後退?東方農的話提醒了盧建,讓他瞬間恢復了鬥志。

山頂的斥候數量又增加了一些,但總共也不超過三十人,似乎是外出巡視的小股部隊,並沒有招惹官兵的意思。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叛軍的斥候部隊之中有一名騎兵胯下的戰馬似乎被腳下的石頭拌了一下,前蹄猛地抬起將其摔下馬去。幾十名叛軍部眾瞬間慌亂起來,紛紛調轉馬頭。

“官兵來了!”叛軍高聲呼喊著撤退。

“真是老天助我!”盧建大喜過望,“大軍不許後退,給我快速向前,把這群逆賊統統斬殺!”

“公子且慢!”東方農制止住他,“敵軍雖然人少但佔據著山頂,我軍人數眾多但要爬坡方能抵達,萬一山頂上有埋伏,我軍必然會遭受重創。

不如由我率領小股步騎兵前去打探,以軍旗為號,若是叛軍人數少,將軍則率眾跟上,合兵將其一舉消滅,若是叛軍有埋伏……”

“我說東方農,你怎麼又提分兵?難道你還怕本將軍搶了你的戰功不成?”盧建忍不住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東方農這才意識到原來他一直以來不肯分兵是這個意思,只得閉口不語。

“大夏國的勇士們,賊寇就在山頂,給我衝上去將他們悉數斬殺!回軍營後,我會將你們的戰功報告給鎮北將軍,讓他按照你們所斬人頭數量封賞!”盧建對著周圍計程車兵呼喊。

聽到有賞賜,士兵們備受鼓舞,紛紛拿出武器摧馬向山頂衝殺過去。

如盧建所料,叛軍在見到官兵之後相當恐懼,在他們的衝擊下且戰且退。

但盧建的部眾也不輕鬆,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畢竟身處半山腰,不少人馬尚未爬到山頂就已經累的氣喘吁吁,於此同時還要躲閃叛軍放出的冷箭。叛軍雖然看上去像是在退縮,但始終沒有撤退或者逃跑。

待盧建和東方農終於登上山頂之時,才驚訝的發現對方的斥候數量遠遠超出他們預想的數量——足夠有兩百人之多,且都是裝備齊全的騎兵。最可怕的是,對方列陣嚴整,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盧建他們還沒來得及思考,就看到叛軍中間一人舉起繡有雷電的黃色號旗雙向揮舞,“咚咚”的戰鼓聲和喊殺聲從叢林兩邊傳出。

“糟糕,中了他們的奸計!”東方農大喝一聲。但眼下已經無路可逃,他只得號召部眾與叛軍廝殺。

然而剛剛爬上山頂的官軍已是精疲力竭,完全來不及列陣。叛軍抓住時機,命令騎兵部隊對他們反覆衝殺。

“上啊,你們快給我殺啊!”盧建早已迷失方向,抱著腦袋大聲呼喊。

“快快撤退!”東方農於亂軍之中找到了他,對著他大喊。

“下山的路在何處?”盧建幾近崩潰。

“跟我來!”東方農一把拉起盧建的馬韁,牽引著他前行幾步。

叛軍藉著山勢衝殺下來,勢不可擋。東方農的左臂中了流矢,依然奮不顧身挽弓射箭,掩護盧建逃走。幸好盧建換下了厚重的鎧甲,胯下的戰馬才有力氣帶著他向前狂奔。

身旁計程車兵不停的倒下,發出淒厲的慘叫。喊殺聲、馬嘶聲、金鐵交擊之聲混在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盧建將胸口緊貼戰馬,嘴裡因為恐懼發出嗚咽之聲,他一直向前奔跑,直到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才終於鼓起勇氣轉過頭去。

身後已經空無一人,夏軍的屍體縱橫枕藉于山間,多數都是撤退之時為賊寇追殺狼狽慘死。黃色的旌旗被鮮血染成紅色,如裹屍布一般狼藉的散落。

東方農也不見了蹤影,不知是戰死還是被俘。最可惡的是自己那一身價值連城的明光鎧也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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