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躍躍欲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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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兒為何做出如此安排?”由於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紈絝子弟,對行軍打仗一竅不通,謹慎起見,盧煥還是決定問個清楚。

“中軍乃是一個軍隊的重中之重,自然要派精銳步騎兵全力保護。更何況這支軍隊還是父親統領,父親身為當朝尚書,生命何其寶貴,容不得半點馬虎。

孩兒以為,八千兵馬雖然是多了些,但只要營地建的足夠寬敞,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而且我們這次統領計程車兵都是皇上精挑細選的出來的將士。就算沒有那些十夫長、百夫長的管理也能規規矩矩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所以孩兒決定做此安排,讓步兵聚集在中心位置保護父親安全,騎兵分散於兩翼探查軍情,確保中軍萬無一失。”盧建說的頭頭是道,似乎找到了軍師的感覺。

“我兒竟如此精通軍事,為父的還以為你是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看來真是小瞧了你!”盧煥也對行軍作戰一竅不通,但聽說兒子是為了保護自己才這樣安排,就覺得他的話極有道理。

“兒子平日裡只是不像某些人那樣喜歡炫耀自己肚子裡的知識。不就是兵法嗎,兒子其實都懂。至於我平日裡花天酒地、安於享樂這件事嘛,只要有條件享用這些,誰會不喜歡呢?”盧建咧開嘴笑的時候,露出兩顆突出的齙牙。

“好、好,吾兒若是能助我平叛成功,我就立即向皇上請旨,同意你休了那個沒用的女人,再讓皇上賜給你一個高門大戶人家的黃花閨女做妻子!”盧煥從未感到自己的前途如此光明過。

“那孩兒可就先在此謝過父親大人了。”盧建誇張的做一個揖,“不過孩兒可不是隻顧著玩耍的人,若是父親能說服皇上給孩兒一個吏部侍郎的位置坐坐,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這還用得著你提醒我?”盧煥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鬍鬚,“你做通事舍人也有些年頭了,是該升職了。吏部侍郎這個位置再合適不過了,皇上一定會答應!”他哼了一聲,繼續道,“你一旦做了吏部侍郎,我看高思危還敢不敢在我面前囂張!”

“將軍,您的大營已經建好了。”傳令官前來報告。

“走吧,我們去大營看看。”盧煥將手背到身後,挺起腰板向前走去。幾十年以來,他似乎從來沒有將腰身挺得這麼直。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這片高地上的營帳好似雨後的蘑菇一樣,遍佈四野。瞭望塔和箭樓已經搭建完工。

趁著天色未晚,士兵們又趕忙在營寨四周挖壕溝、設立尖樁和木柵欄準備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由於對木材的需求量巨大,高地四周的樹木幾乎被砍伐一空。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太陽低垂在西方,寒氣籠罩著整個營地。士兵們在挖了幾個碩大的火坑,裡面堆放著易燃的樹葉、樹枝和破布,等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就會將火將其點燃用來取暖。

不少士兵已經開始起鍋造飯了,還有一些人坐在樹下磨礪自己的刀劍。一棵老榆樹下面,幾名身穿兩當鎧計程車兵聚在一起一邊飲酒一邊暢談,聽口音他們應該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鄉里。幾個孤獨的人沒有找到夥伴,在夕陽下用心照料自己的戰馬。

隨軍而來的醫官們在一個粗布大帳裡給患病計程車兵診治——雖然戰鬥尚未開始,但長途跋涉和水土不服已經導致不少將士出現腹瀉、風寒等症狀,還有一些人扭傷了腳,不能動彈。所以仗還沒有開打,醫官們就已經忙碌了起來。

身穿赤色兩當衫的聽差穿梭在各個帳篷之間傳遞資訊。昆崗距離叛軍的營地已經相當近了,各路戰報自然而然的多了起來。尤其是來自雲野州的戰報,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就已經連續收到兩封,幾乎全是緊急求救的信。

盧煥拉緊了身上的披風,對他這種一輩子沒離開過大邑的人來說,朔北的風實在過於犀利。

中軍的大帳極其龐大,一共分成三個帳篷,成“品”字形擺開。中間的大帳用鹿皮製成,可以容納不下五十個人同時坐在裡面召開軍事會議。左側稍小一些的帳篷是用來商議重要軍情的,右側的帳篷則是供盧煥父子休息使用。

炊事兵早已將晚膳的食材準備妥當,見盧煥父子到來,趕忙架起烤爐。大塊的羊排被穿在鋼叉上燻烤,香味四溢開來。除此之外還有新鮮的鹿肉和蔬菜瓜果。

行軍的一路上,盧煥父子對食材的要求都相當苛刻。為了滿足食慾,他們還從精銳騎兵中選拔出二十名射箭高手作為獵手,每天都要求他們輪流打獵,所以餐桌上的美味從未間斷。

暮色悄然降臨,低垂的太陽將西邊的雲彩染成血紅。夜風狂野地吹來,夾雜著北國的氣息。千堆營火在風中搖曳閃爍,但在蒼穹之下依然顯得如此渺小無力,似乎隨時會被這片寒冷陰暗的天地吞噬。

盧煥父子在溫暖的大帳中享用著美食,東方農本想找個理由不加入他們的聚餐,可盧煥還是強行將他請過來作陪。

“這個慕容圭,我們才剛到昆崗,他就傳來兩份緊急求援的信件,我就不信他的雲野州就那麼不經打。”盧煥將一塊骨頭吐在地上,慕容圭送來的書信單薄地平躺在他面前的案几上,像個被人遺棄的孤兒。

“這些鎮守邊關的官員,哪個不是一遇到點兒事就哭爹喊孃的。其實朝廷的軍隊到了一看,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羊排的油順著盧建的下巴滴落下來,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著亮光。

對盧煥父子說的這些自大的話語,東方農以沉默應對,他只希望這頓晚膳能夠儘快結束。

“部隊還有多久才能集結完畢啊?沒想到這個鬼地方如此之冷。我們最好趕緊滅了這個潘六奚,我可不想待著這個苦寒之地喝太多西北風。”大帳的四角都燃著火爐,盧煥在大帳中穿一件單衣抱怨。

“應該五日之內就能集結完畢。”東方農告訴他們,“不過慕容刺史在信中說,叛軍的攻勢越來越猛,他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朝廷的援軍一到就喊撐不住了。難怪這些北方的州郡總是被樓羅打的屁滾尿流。”盧建對此不以為然。

“慕容刺史也算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將了,想必此次真的是走投無路才向我們發出如此緊急的求救。不如明日我們派出一支斥候部隊到前線巡視一番,若是戰況果然緊急,我們也好心中有數。”東方農之所以做出這番提議,一來是想刺探軍情,二來是想遠離盧氏父子二人,儘量減少與他們的接觸時間。

“讓他再撐個幾日吧。不過你說的也對,在此期間我們也不能等閒視之。畢竟朝廷派我們平叛來了,當然要儘快投入到戰鬥之中。”

盧煥悠閒地撕一塊鹿肉咀嚼,“這樣吧,你吩咐下去,明日就由你率領精騎兵五百前往太安山附近視察軍情,給賊寇一個下馬威!”

“我身為行軍參軍,理應跟隨東方將軍一同前去。”只是去打探軍情,我定要親自參與其中,盧建心想。

“吾兒要親自領兵去往前線?”對於自己的親生兒子,盧煥還是知道他有幾斤幾兩的,這次在皇上面前諫言讓他隨同自己出徵,也只是想做做樣子,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而已,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想要親自領兵作戰。

“父親可別小看了孩兒,孩兒怎麼說也是皇上欽點的行軍參軍。而且明日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去探查敵情,並不與叛軍正面交鋒。再說了,就算是遇到賊寇,孩兒也不怕。

估計那些赤腳的賤民一看到朝廷的正規軍就會嚇得抱頭鼠竄。”想到自己身穿戎裝與賊寇交戰,盧建不禁心潮澎湃。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的面前甚至出現了一副自己揮舞著刀劍與賊寇英勇作戰的恢宏畫面。

“好,吾兒明日若是能有所收穫,我一定立即上疏朝廷奏明皇上!來,讓我們乾了這杯,預祝你們二人明日首戰告捷!”盧煥端起酒杯。

“預祝明日首戰告捷!”盧建豪邁地將酒水飲盡。

“東方將軍,明日雖說只是探查軍情,你也要負責保護好盧參軍。可不要生出什麼岔子啊。”雖然給出的是一副笑臉,但東方農感受得到盧煥威脅的口吻。

“將軍放心,我一定捨命保護盧公子。”東方農嘴上是這樣說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本來以探查敵情為目的的他,此刻立即將保護盧建的安全放到首位。就算無功而返,他也不敢得罪了盧氏父子。

“什麼舍不捨命的,父親儘管放心,明日我們一定平安歸來!”盧建對明日的探查任務充滿期待。

入夜之後,風似乎小了許多,營寨四周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馬匹吞吐鼻息的嘶嘶聲和野狗的吠叫。除了值守和巡邏計程車兵之外,所有人都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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