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自告奮勇（1 / 1）
“朝廷的援軍到了都有十多天了，為何遲遲不出兵救援，難道老夫的求救信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慕容圭在軍府中來回踱步，厚重的眼袋幾乎就要掉落下來。
連日來戰事緊急，身為一州刺史的慕容圭極其焦慮，再加上睡眠不足的原因，他整個人看上去衰老了不少。
“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畢竟朝廷派來救援的將領是盧煥。吏部尚書盧煥，呵！什麼時候咱們的吏部尚書都能領兵作戰了？！”黎拔本打算勸解慕容圭，結果此話一出，自己也變得氣憤不已。
“只來一個吏部尚書就已經夠累贅的了，還要加上他那個沒用的兒子！”慕容圭一邊咒罵一邊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定。
“舅父，父親，若是他們再不出兵，我們恐怕難以維持。”向來穩重的黎爍語氣也變得有些急促，“城中的糧草雖然充足，可是叛軍極其狡猾，不斷的將那些寫有反叛和煽動性言辭的字條用箭射入城內。
百姓本來就對朝廷預徵賦稅的荒唐行為不滿，如今看到那些字條情緒更加激動。這短短的一個多月以來，單是平息雲野州境內的騷動就已經不下五起了！
將士們全是靠著您二位平日對他們的恩情艱苦支撐，但如今有些士兵也受到他們的煽動已開始左右搖擺。再這樣下去，就是潘六奚攻打不進來，我們的城牆遲早也會從內部潰散！”
“你說的這些舅父和父親他們都清楚，可援軍不到，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黎嶽像個老者一樣連連嘆氣。
“不如讓我親自潛出城去前往昆崗說服他們出兵救援。”短暫的沉默過後，黎爍提議。
“不行！這種做法過於冒險，爍兒不可輕易嘗試。”黎嶽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從小到大，他最疼愛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弟弟了，因此他不肯讓他有閃失。不過今天他如此強烈的反對，還多了另外一個原因。
“雖然這麼做的確冒險，可總比留在城中坐以待斃強。”兄長越是反對他，黎爍的內心反而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就算是你去了，他們恐怕也不會出兵。”慕容圭眉頭緊皺，伸手拿起他裝著蜂蜜水的牛角杯。
從元夕節當晚收到戰報開始，他就靠烈酒刺激自己的神經處理軍情。他的睡眠狀況極差，有時連續幾天都無法安睡。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的頭髮白了許多。
白夫人怕他再這樣下去身體會被拖垮，於是吩咐他的親兵侍衛麥圖將他的那些烈酒撤掉，換上溫熱的蜂蜜水，幫助他鎮定情緒。
“不試又怎會知道？”黎爍將左手叉在腰間，露出飾有黑鼬皮毛的牛皮鞭子，“雖說盧氏父子怯懦，不懂軍事，可不是還有東方農將軍跟隨嗎？
就算我說服不了朝廷的五萬大軍一起前來，至少能夠說服他們派出東方農所領的一支軍隊前來救援，哪怕只給兩三千的兵馬我也有信心可以擊退叛軍。
眼下最緊要的就是先解除雲野州之圍，個人的安危算不上什麼，再說了，我有把握保護好自己。”
“也不知道雁台州目前怎麼樣了？”慕容圭喝一口蜂蜜。他們在半個月前收到斥候來報，說雁台州也遭到了叛軍的襲擊，不過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了東面的訊息。
“雁台州恐怕只會更慘。”黎拔猜測，“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民眾暴亂，不久前又遭受樓羅的劫掠。還沒來得及緩上一口氣，潘六奚就又來了。不是我過於悲觀，我著實認為雁台州撐不了多少時間，除非雲野州的圍困解除了，他們的狀況興許能有所改善。”
“雲野州的位置向來極為重要，若是我們落入叛軍手中，整個北方就危險了。”黎爍走近掛在牆上的地圖，目光定在雲野州的位置上，“所以，為了我們的安危，也為了整個國家，我願冒險一試。”
“可我怎能放心你一個人去。”慕容圭凝望著自己的外甥，佈滿血絲的眼裡充滿慈愛。
他不捨得派自己的這個外甥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因為自己所有的親信當中，黎爍最為優秀。可也正是因為他最優秀，導致整個軍府都找不出執行此項任務更好的人選。
雖說軍府裡也有幾個勇武過人的將領，可他們沒有黎爍的聰慧，即便他們能安全到達昆崗的大營，估計也難以說服盧煥出兵救援。黎嶽雖然比黎爍年長，可又過於忠厚，也不是最佳人選。
“我願隨爍兒一同前往。”作為兄長，黎嶽自小就將保護弟弟視為己任。眼看無法勸說弟弟留下，他只得選擇與他同去。
“兄長，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個人去，但家裡的人也需要照顧。還有父親和舅父，他們身邊不能沒有一個年輕人輔佐。若是你我二人都離開了，萬一這裡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黎爍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兄長。
“爍兒說的對，你們二人只能去一個。”黎拔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徘徊，最終落在黎爍身上。
“可是……不論怎樣，都不能讓爍兒一個人去，這太危險了。總得有個幹練之人做他的幫手才是。”
“兄長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就讓斛律顯隨我一同前往。”黎爍將手搭在兄長的肩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總算有些默契。”
“可他腿腳不便。”黎嶽對這個人選不是很滿意。
“他擅長騎射，這就足夠了。我相信他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值得信任。”黎爍說。
“既然爍兒這樣要求，那就讓斛律顯陪他去。”雖然黎拔也捨不得自己的兒子冒險，但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了。
“不過這樣一來，斛律家就只剩下斛律蒼蘭和斛律敦二人了。”想到斛律一家子的遭遇，黎爍有些於心不忍。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像照顧自己家人一樣照顧他們姐弟二人的。”黎嶽看出了弟弟的心事，鄭重地承諾他。
“嗯，平日裡，就讓他們二人到我們家中來住吧，也當是跟玉娘和母親做個伴。”黎爍看一眼父親，尋求他的同意。
黎拔對著他點點頭，“放心吧，城裡目前還是安全的，你們速去速回。”
“要不要讓麥圖也陪你們一起去？”慕容圭想要給這次行動增加一個保障。
“屬下願意保護黎公子的安全！”聽到慕容圭喊他的名字，麥圖立即站了出來，粗聲粗氣地應答。
“不必了，”黎爍仰望著這個比他還要高出一截的武士，一口回絕道，“麥將軍看上去過於勇武了一些，反而會引起叛軍的注意。我與斛律顯二人更容易應付突發的狀況。”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黎拔的眼中流露出對兒子的擔憂。
“打算何時動身？”慕容圭問。
“我想現在就去準備，明日就動身。”
“好，好。眼下形勢危急，越早一天動身就對我們越有利。今日不早了，你快些下去準備吧。”蜂蜜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慕容圭感到睏意來襲。
“那我們就都回去了，您也早點歇息吧。”黎拔站起身來，招呼自己的兩個兒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