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誰無辜誰遭殃(1 / 1)
“這……這怎麼可能呢?朝中的大臣怎會邀請樓羅南下景州?”拓跋明大惑不解,“愛卿說的是哪位大臣?”
“臣也是難以相信的,可這偏偏就是事實。所謂病急亂投醫,我想這位大臣一定就是因為自己病入膏肓才不得不向樓羅求助的吧。”
“誰,究竟是誰做出此等蠢事!”叱羅氏怒目圓睜。
“此人就是不久前率領朝廷五萬精銳前往昆崗的鎮北將軍、當今的吏部尚書盧煥。”酈商義正言辭地揭露道。
殿內的聲音變得更加嘈雜起來。
聽到盧煥的名字,拓跋雍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他生怕酈商借著盧煥又扯上自己。畢竟當時他的確有給盧煥去過一封信,督促他不擇手段剿滅叛賊。
這個蠢貨想到的手段不會是把樓羅給招來吧?拓跋雍默默地咒罵著盧煥這頭蠢豬,心煩意亂地搖兩下扇子。
“徵北大將軍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叱羅氏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詢問。
“是大將軍與庫倫交涉之時,庫倫親口告訴他的。”酈商撒謊道。他決不能將高東麗早就從殘兵口中獲得這個訊息的事情透露出來。
“庫倫說的?”拓跋雍勉強緩過神來。
“沒錯。”酈商白他一眼。
“什麼時候我們竟開始相信起樓羅人的話來了?”拓跋雍抓住時機質問。
“這又不是關係到戰爭成敗的事,他們當然沒必要造謠。”酈商反駁道。
“造謠這個詞用的好,我就覺得這正是他們在造謠生事。”拓跋雍恢復了元氣,“他們看到鎮北將軍狼狽而逃,心中蔑視於他,所以才找了這個理由栽贓給他,想要借皇上之手除掉夏國的忠臣!”
顧嶼差點笑出聲來。如果夏國都是盧煥這樣的忠臣,恐怕國家早就滅亡了,不過他不打算與拓跋雍理論,有酈商一個人對付他就夠了。
“盧大忠臣將大夏國的五萬精銳之師敗的精光,獨自一人狼狽逃竄回來。”酈商雙手交疊於前緩緩地提醒眾人。誰讓你盧煥做牆頭草,在我失意之時投入拓跋雍的門下,現在自食苦果去吧!
“這是他個人的能力問題,無關忠奸。若盧氏父子二人有謀逆之心,就根本不會逃回大邑甘願受罰了。”拓跋雍狡辯道,“說到召喚二字,我倒是覺得徵北大將軍也極為可疑。
他從一開始平定叛亂的時候就沒有派兵前往景州,而是一直待在雲野州和雁台州。會不會大將軍一開始就籌劃好了將景州的叛賊留給樓羅對付?”
“簡直荒繆!難不成還是徵北大將軍召喚的樓羅?!”看到拓跋雍顫抖著的雙下巴,酈商恨不得拿刀子給他放放血。
“這也是極有可能之事啊。酈大人可不能憑自己的好惡來判斷一個人的好壞。”酈商著急了,拓跋雍立即感覺到自己佔了上風,變得愈發淡定起來。
他的這句話也提醒了在座的所有人,在酈商出事之前,盧煥一直在他手下做事,對他唯命是從。酈商出事之後,他才投靠到拓跋雍的門下,如今酈商重返朝堂,每個人都清楚酈商對盧煥懷恨在心。
酈商一定是想借機報復盧煥父子,拓跋明果然受到拓跋雍的引導,暗自琢磨著。在他看來,雖然盧煥父子在昆崗的表現丟盡了大夏國的臉面,但他決不相信這兩個人會私自通敵。
事實上,隨著雲野州和雁台州相繼收復,拓跋明對卑微的盧煥父子的怒氣已經被沖淡了許多。
“臣做事情從來都不會受到個人好惡影響!皇上若是不信臣的話,可以派使臣前往漠北親自詢問赤都可汗!”酈商被拓跋雍氣得血脈膨脹。
“你們不要再吵了!”叱羅氏不耐煩地挪動著身子,“皇上現在關心的是,如何處理景州這個爛攤子!還有,那個阿提瓜勒將拓跋啟也一併送回了景州,朝廷應該對他做出什麼處置?”
“秦王是陛下的至親,卻辜負了陛下對他的期望,還被抓到漠北做了樓羅的戰俘。哎,此事的確是難辦啊!”拓跋雍明白皇上的心思。
“秦王當時已經是竭盡全力作戰,是樓羅太狡猾繞道柴門郡對雁台州發動進攻才導致這樣的結果。臣以為柴門郡太守汪慶才是真正的失職。”
顧嶼怎麼也沒想到這些人爭來吵去,最後受到懲處之人竟突然變成了拓跋啟。
“汪慶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被髮配到邊疆去了。”叱羅氏提醒他。
“臣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樓羅為何將秦王一同帶去景州呢?若是樓羅對景州進行了長達十日的劫掠,他豈不是眼睜睜的看著景州的慘劇發生?”
絕對不能讓拓跋啟返回朝堂,酈商恨透了拓跋啟,就算是回來,也不能讓他活著回來!
“可這也並非是太尉大人所能左右的啊。”顧嶼嗅到一股陰險的氣息,可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與這些人爭辯。
“皇叔目前身在何處?”拓跋明望向奚寧,可惜他也無法提供關於拓跋啟的準確訊息。
“皇上不必過於憂慮秦王的事。就算庫倫真的將他送回國來,臣也有一個法子,既能夠保全秦王的顏面,又能堵住眾人之口,讓他們敬佩陛下的公正。”拓跋雍得意地拿起扇子搖了兩下。
“丞相快講。”拓跋明命令道。
“讓秦王戴罪立功。”拓跋雍慢悠悠地說,“如今北方的戰事雖然算是平定了,可場面必然一片混亂,而朝廷又派不出合適的人手前往當地安撫。
而秦王向來最擅長安撫眾生,不如就讓他繼續留在當地。這樣既給了他一定的懲罰,也保住了他的顏面,同時還解決了景州的問題。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拓跋明與叱羅氏對視一眼,相互點了點頭。
“傳朕的旨意,”拓跋明說道,“不論秦王身在何處,接到朕的詔令後,需繼續留在北方,安撫北方三州的百姓,不得有誤!”
“好了,北方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你們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事情奏報皇上?”叱羅氏問。
“皇上,延生坊的事您看……”段林,下一個到你了,酈商的嘴角露出不易被人察覺的笑。
“將那些尋釁滋事的暴徒統統關進大理寺,嚴加審訊。”拓跋明已經忘了自己方才所說的“親自審問”之事,只想儘快脫離這些惱人的政務。
“這是自然的。”酈商接道,“不過僅僅這樣做不能將問題根治。”
“丞相的意思是?”拓跋明的臉上寫滿疑惑。
“自皇上舉辦四部無遮大會以來,滋事之人就沒停過。臣以為這是京城十二衛的失職啊!”
“太尉大人,”叱羅氏瞬間明白了酈商這是想要收拾段林,及時制止了他,“京城十二衛擔負著保衛京師的重任,他們一直做的不錯。只是四部無遮大會這幾天的時間亂了一些,想必過了這段時日,一切就都恢復正常了。”
“可是他們砸了延生坊的牌匾,那上面的大字可以先皇親筆所書。”酈商對此不依不饒。
“那就罰段林三個月的俸祿,以示懲戒。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叱羅氏知道如果不給段林懲戒,酈商不會善罷甘休。
“是,太后。”雖然沒有達到自己期望的目標,酈商還是決定暫時收手。
“朕今日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大臣們全都舒緩了一口氣,紛紛退出殿外。
“皇兒近日有沒有多去綺羅宮和惠蘭宮看看?”待大臣們離開之後,叱羅氏問道。
“朕今日才去了惠蘭宮。”
“皇上做的對。”叱羅氏將手搭在兒子的手背上,“皇上要明白,延續皇家血脈向來都是帝王的頭等大事。辛嬪和黃美人很快就要生了,皇上理應多關心她們,萬萬不可再出現什麼岔子。”
“母后放心,皇兒隔三差五的都會過去陪她們二人的。”拓跋明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把宗喜前來惠蘭宮送點心一事告訴了叱羅氏。
“這件事你也不能怪罪黃美人。”叱羅氏將手收回來,轉動著佛珠,“她眼看就要臨盆了,謹慎一些總是好的。”
“可朕還是覺得她太小氣了些。”拓跋明撅起嘴巴,“而且她連孩子還沒出生就讓朕為它取名字。”
“哦?皇上給它取了什麼名字?”
“朕都不知道孩兒的性別如何能定的下來?不過黃美人斷定她懷的是男孩,所以她自己想了個名字,叫做拓跋乾,乾坤的乾。”
“又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叱羅氏哼地一聲,“反而是辛嬪比較讓人省心。”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黃美人的孩子?”稍稍停頓了片刻之後,叱羅氏看似無心的問了拓跋明一嘴。
“自然是好好的待他了。不論男女,只要是朕的孩兒,朕都會將其視為掌上明珠。”拓跋明不明白叱羅氏問這句話的意圖。
“但是黃氏的地位太卑微了,”叱羅氏看著兒子的眼睛,“雖然她現在被皇上封為美人,可她此前畢竟只是皇上的一個侍女,這樣對她腹中的胎兒不公平。”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皇后恐怕是不能生育了,”叱羅氏將佛珠捏在手上,“可她畢竟是夏國的皇后,她的父親也是朝中舉足輕重的大臣。
所以我想,如果黃美人生的是皇子,不如讓皇后將其領養過來好好教導。反正黃美人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生。”
“這……”這該如何是好,朕可是偷偷地答應了黃美人,將來要把她的兒子立為太子的。不過若是將她的孩子過繼給了皇后,倒是真有了立為太子的可能。
“怎麼?皇上是有什麼其他的顧慮嗎?”叱羅氏看不透兒子略顯複雜的表情。
“沒……沒有,就按母后的意思就辦。”不知朕到時候該如何面對黃美人。
“好了,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叱羅氏拍拍兒子的大腿,“現在國家漸漸平定,皇上也該多去後宮走走才是。”
“皇兒謹遵母親教誨。”
“你今天也夠累了,我就不煩你了。”
“母后說的是哪裡話,多虧了您才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處理好,孩兒怎會覺得您煩?”
“好了好了,我該回去了。記住我說的話,下次遇到事情不要慌亂。有我和酈商他們在呢,總能為皇上想出解決問題的方案來。”
“是,母后。”拓跋明恭敬地目送叱羅氏登上步輦離開。
“蔣芮,”拓跋明招呼道,“方才你也聽到了,今日黃美人冤枉了皇后。宗喜回去之後一定會把整件事情告訴酈姝的。朕打算去一趟嘉寧殿,好好撫慰撫慰皇后,讓她寬心。”
“皇上考慮的真是周到。”蔣芮跟在拓跋明身後說。
“朕還要順便將母后所說之事告訴酈姝,讓她今後不要再為生育之事傷透腦筋。”
“那咱家去為皇上準備步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