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多重打擊(1 / 1)
“本宮不吃什麼點心!”巧如的反應尤為激烈。
作為皇后曾經的眼線,她對酈姝極為了解。自酈姝回到皇宮的那一天起,她就時刻謹記不碰任何她送來的東西。
“這是為何?”宗喜的眉毛撇成一個“八”字,看上去極為窘迫,“……要不美人還是收下,不然咱家不好回去交差。”
“拿走拿走!”巧如用力推一把宗喜,差點把那盒點心打翻在地。
“美人為何如此無禮?”因為酈姝回宮之後對皇上極為尊重,她的父親也在政務上幫了不少忙,拓跋明對她的好感倍增。面對巧如的這種行為,他自然有些看不下去。
“臣妾不要吃這有毒的東西!”聽到拓跋明說自己無禮,巧如更加激動起來。
“啊?”宗喜吃驚地捂住嘴巴,“這是皇后的一番美意,娘娘不想吃咱家拿回去便是,可不要冤枉了皇后娘娘呀!”
“等等!”巧如的話讓拓跋明回想起梁妃之事,他決心要當場檢驗皇后送來的東西,“宗喜,朕要你現在就將這盒點心吃掉。”
“如此金貴的東西,咱家怎能……”
“朕讓你吃你就吃!”若是這東西沒有毒,大不了朕就向酈姝道個歉;若是有毒的話,朕就廢了她!拓跋明認為以酈姝目前的性情來看,她絕不會為此事大發雷霆。
“是是,”宗喜委屈地看一眼拓跋明,將木盒開啟,拿出一塊精緻的糕點放入口中。
“全部都吃完!”拓跋明直直地盯著宗喜命令道。
在巧如和拓跋明的見證之下,宗喜將糕點吃的精光。就連站在一旁看著的侍女都產生了一種飽腹感。
“皇上,”宗喜含著滿口的栗子糕,幾乎要嘔吐出來,“咱家快要被噎死了!”
“去給他拿些水來。”拓跋明吩咐身邊的侍女。
“是,”侍女同情地看宗喜一眼,還沒走進殿內就看到了風風火火趕來的蔣芮。
“皇上,”蔣芮詫異地看一眼宗喜還有他手上的食盒,“奚將軍在九華殿外等候,說是有重要之事向您稟報。”
“宗喜,你聽到了,朕有政務要處理,你還是回嘉寧殿喝水去吧。”看到宗喜那副滑稽的模樣,拓跋明差點笑出聲來。
“是,咱家告退。”宗喜捂著肚子窘迫地退下。
“皇上……”巧如牽一下拓跋明的衣袖。
“你看到了吧?”想到要向酈姝道歉,一股怒火湧上拓跋明的心頭,他決定不讓巧如開口,“他把所有的點心統統吃了進去,如果要是他死了,那也是撐死的!”
“皇上,奚將軍正等著您呢。”蔣芮一臉茫然地看著拓跋明,不知方才發生了些什麼。
“朕要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吧,別整天胡思亂想的,等朕忙完了再來看你。”拓跋明轉向蔣芮,“起駕九華殿!”
“是,皇上,步輦已經為您備好了。”蔣芮偷偷看一眼巧如,見她向來紅潤的蘋果臉漲的更紅了。
“你來的正是時候。”坐上步輦之後的拓跋明低聲告訴蔣芮,“朕在這裡快要悶死了。對了,奚將軍是不是又給朕帶來了什麼喜訊?”
前些時日,北方捷報頻傳,讓原本對戰爭頗為懼怕的拓跋明瞬間燃起自信。
他先是收到徵北大將軍一舉拿下雲野州的訊息,緊接著是雁台州的叛軍被剿滅的訊息,最近一次收到的是昆崗的叛軍主動撤離的訊息。
還差景州了,拓跋明心想,奚寧這次一定是來告訴朕景州也被收復了。
“這個咱家說不準,皇上還是親自問他吧。”蔣芮咯咯笑道。
步輦很快到達九華殿南風堂門前,奚寧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他陰鬱的臉色讓拓跋明心中一沉。
“奚將軍,何事見朕?”拓跋明惴惴不安地端坐下來,神色變得膽怯起來。
“啟稟陛下,剛剛收到前方戰報,樓羅國俟力發庫倫率領五千騎兵南下景州,將潘六奚部徹底剿滅。潘六奚本人倉皇而逃,不知所蹤。還有……”
“樓羅為何會派兵助我剿滅叛亂?”拓跋明打斷奚寧的話,“還有什麼?你快說。”
“是。還有就是,樓羅南下之時,還將秦王一併帶回了景州。”
“你說什麼?他們將朕的皇叔送了回來?”拓跋明不知自己此刻的心情是開心還是失落。
“的確如此。”奚寧答道。
“這個阿提瓜勒在搞些什麼名堂,為何突然如此慷慨?那庫倫將叛賊剿滅之後呢?他們是不是想借機向朕索要些什麼?”
上回為了籌集那筆物資,害得北方大亂,這回他們若是再獅子大張口,朕可該如何是好?拓跋明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看。
“他們並未提出什麼要求,而是……”奚寧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而是在景州大肆劫掠了十日之久,將所有能拿走的金銀財物、糧食布帛、武器裝備還有牲畜人口全部帶回了漠北……如今偌大的景州已經變成了一座荒無人煙的鬼城……”
“什麼?”一陣冰冷的寒氣瞬間貫穿拓跋明的全身,他的身體如死屍一般僵硬,幾乎無法動彈。
“皇上。”見拓跋明那副快要昏死過去的模樣,蔣芮趕忙上前用手掌輕撫他的胸口,幫他順氣。
“皇上莫急,現在徵北大將軍已經穩住了局面。”奚寧慌忙補充道。
“朕……朕的景州變成了一座鬼城……”拓跋明嗚咽著說。
“怎麼會這樣……朕不是已經舉辦了四部無遮大會向上天祈禱夏國江山無恙了嗎?為何還是會發生如此不幸之事?”
朕把勝利的訊息宣揚的普天之下人人皆知,這可該如何收場?這豈不是讓朕顏面掃地嗎?
“皇上,衛尉卿段大人求見。”門外的侍衛通傳道。
“段林又有何事找朕。”拓跋明感到自己的神經極為脆弱,他的頭皮發麻,經不起一絲一毫的刺激。
“皇上,要不要咱家把太后叫來?”蔣芮見拓跋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弓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問他。
“好,你快些把母后叫來,還有丞相和太尉他們,快去!”
“是,陛下。”蔣芮小跑著退了下去,跟匆忙進來的段林打了個照面。
“啟稟陛下。”段林雙手抱拳道,碩大的鼻子喘著粗氣,“銅駝大街發生了一起暴亂。延生坊的薛掌櫃被一群暴徒包圍襲擊。延生坊被搶劫一空,薛掌櫃被打的奄奄一息。”
“薛掌櫃,不是太醫院博士薛常的侄兒嗎?”拓跋明震驚地問,“延生坊乃是京城最為有名的藥坊,如果朕沒記錯的話,那個藥坊中央掛的牌匾上‘橘井流香’四個大字還是先皇親賜的御筆……”
“沒錯,正是這家藥坊,陛下所說的那塊牌匾,也被他們……被他們砸爛了。”
“混賬!”拓跋明的雙手開始顫抖,“此乃大不敬之罪!段林,朕命你立即將這群暴徒逮捕,朕要親自審問他們!
朕……朕為了他們這群草民,傾盡國庫舉辦無遮大會,他們不僅不感念聖恩,還做出此等忤逆之事來!
朕一定要問問他們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皇上息怒,臣這就去查辦此案!”段林的內心七上八下,不知接下來酈商他們會怎樣以此為由汙衊他。
段林退出之後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叱羅氏和朝臣們相繼趕來九華殿。
“皇上怎麼又動怒了?太醫不是說了,皇上不能動怒。”叱羅氏淡定地走上前來,擔心地看著兒子的慘白的臉,隨即轉向奚寧,“你都跟皇上帶來了什麼壞訊息?”
奚寧將前方的戰報重複一遍,順便將延生坊的事情也一併告訴了他們。
“果然都是糟糕透頂的訊息。”叱羅氏冷冷地評論。
“這個高東麗是怎麼回事?”拓跋雍用他一貫輕佻的語氣發問,“皇上如此信任他,賦予他都督北方三州諸軍事的重任,他卻把景州搞成這個樣子。虧得朝廷還為了慶祝他的勝利舉辦瞭如此盛大的無遮大會。”
酈商發出一陣呵呵的笑聲,對這番說辭沒有發表意見。
“你笑些什麼?”拓跋雍瞪一眼酈商,感覺自己被嚴重的冒犯到了。
“我在笑丞相連事情的始末都尚未搞清楚就敢於下如此定論,的確不是常人能企及的。”酈商不慌不忙地說。
“太尉想要說什麼就儘管說,不用陰陽怪氣的。”拓跋雍搖兩下麈尾扇子,“說我沒搞清楚事情的始末,難道你搞清楚了嗎?大家都身在大邑,難不成太尉還有本事潛入景州一探究竟?”
“太尉若是知道什麼內幕訊息,就快些說出來吧!”叱羅氏厭惡地看這兩隻鬥雞一眼。
“皇上、太后,臣雖然一直身在大邑,但臣一直都在密切關注北方的動向,與徵北大將軍保持書信往來,所以能及時掌握一些重要軍情……”
“一個朝廷重臣,堂堂的太尉,居然私自與前線的將領保持密切聯絡,還要時刻掌握重要軍情,居心何在?”拓跋雍粗魯地將酈商的話打斷。
“拓跋雍!”酈商終於被他的話給激怒了,胸口鼓的老高,“我這麼做都是一心為公!總比你一天到晚的泡在你那富麗堂皇的莊園裡與那上百名小妾醉生夢死的好!但凡你能多花點心思在朝政上,時局也不至於被你攪成這樣!”
“你說什麼?時局被我攪成這樣?”拓跋雍將麈尾扇“啪”地一聲擲在案几上,擼起袖子準備與酈商理論到底。
“夠了!”叱羅氏尖聲喝止了他們,“堂堂兩個朝廷大員竟然吵成這樣,你們還有沒有把皇上和老身放在眼裡?!你們要是再吵,就都給我出去!”
殿內終於恢復了寂靜,沒有人繼續開口說話。拓跋雍肥厚的下巴因為氣憤前後鼓動著;酈商垂下眼睛不再言語,但依然昂著腦袋錶明自己沒有做錯。
“太尉,我令你立即說出自己所知之事。”叱羅氏轉動著佛珠讓自己平靜下來。
“是,太后。”酈商微微頷首。
“臣與徵北大將軍向來私交不錯,這一點想必太后和皇上都是清楚的。此次大將軍出征北討叛賊,臣之所以與他保持聯絡,主要是為了鼓勵他一往無前,不要辜負皇上的厚恩。
大將軍回給臣的信也多以感謝聖恩為主,只是偶爾會講述一些戰場上的見聞排解心中的憂鬱。正如此次大將軍寫給臣的信上所言,他對景州被樓羅破壞殆盡一事悲痛欲絕。
大將軍專門就此事進行了深入的調查,當得知事情的真相後,大將軍心中的鬱結和憤怒更是無處發洩。他知道陛下仁慈,不忍心將此事奏報陛下,這才寫信給臣,向臣求助該如何是好。
皇上召集臣過來之時,臣正在思考該如何向皇上奏明此事。所以方才聽到丞相的一番話語,才表現的過於激動了些。”
“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的?速速說來給朕聽。”拓跋明不想聽他解釋這些,只想知道實情。
“是。”酈商清了清嗓子,“樓羅之所以突然南下景州乃是因為他們受到了夏國某位大臣的邀請,此人不僅邀請了樓羅南下,還許諾他們叛亂平定之後讓他們肆意劫掠十日。”
酈商的此番話語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重重的劈到每個人的頭上。殿內之人開始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