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選下策!(1 / 1)

加入書籤

“酉豐城破了?”拓跋明拍案而起,“城中不是有近十萬官兵防守嗎?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並非是守軍不堪一擊,而是……而是楚軍過於強悍。這群島夷不知是中了什麼邪,一改往日文弱儒雅的模樣,全都變成了一群嗜血的猛虎,簡直比樓羅還要恐怖。”奚寧結結巴巴地描述。

“你們以前不都是跟朕說島夷連馬都不會騎嗎?”拓跋明聲音尖銳地質問階下的臣子,“為何現在又改口說他們比樓羅還能征善戰了?”

大臣們低頭不語,唯有拓跋雍依然若無其事地搖著扇子,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

在他看來,夏國的天永遠都塌不下來,就算是塌下來了,以他家財萬貫的實力也可以去任何的地方躲避災禍,倒黴的不過是命如草芥的百姓還有高高在上的皇帝。

“照理說楚國人的確不擅長馬上作戰,”顧嶼凌亂的眉毛擰做一團,整張臉看起來似乎帶著強烈的國仇家恨,“臣在十多年前去過他們的都城建康,根本就沒有人騎馬,即便是達官顯貴也都是駕牛車在路上跑。

他們國家根本沒有什麼正規的騎兵隊伍,有的只是水師和戰船。所以臣也難以想象他們居然能夠以一萬騎兵的力量深入我國作戰,還能連戰連捷。”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得到了神靈相助嗎?”聽他這麼一說,拓跋明更加惱怒起來。

“這個……臣不是那個意思。”顧嶼支支吾吾解釋不清楚。

“皇上可別忘了,那個楚國的使節公孫恪可是死在了夏國。”拓跋雍淡定地彈了彈自己的袖口,

“如果臣沒記錯的話,他的父親可是楚國的百官之首。他們的那個皇帝趙燊向來都是個好戰分子,雖然此前他總是偽裝成與我們交好的模樣,但是骨子裡一心想要北伐。

好在他們的丞相公孫道一直對北伐持模稜兩可的態度,導致趙燊無法實現自己的抱負。誰知道公孫道的兒子居然死在了夏國,這就一下子把太尉推到了主戰的一方。

有了他們家族的支援,楚國作戰的實力定然會大增。我看他們肯定是趁著這個冬季加強了騎兵訓練,好趁著春季河水上漲之時揮師北伐。這些都是蓄謀已久的事情。”

公孫恪三個字就像一把尖刀插進酈商的胸口,只要聽到就令他怒火中燒。

如果不是這個楚國使節,幾個月前我也不至於被迫罷免了官職。外面關於他和皇后那些傳聞至今依然被人津津樂道。

酈商一言不發,只希望有關公孫恪的話題儘快結束。

“說起這個公孫恪,臣突然想到當初在他在金陵館之時,身邊似乎有一個得力的干將,名叫……名叫什麼來著?”顧嶼抓了抓腦袋,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陳青!”段林猛拍一下大腿,“沒錯,就叫陳青!當時我去金陵館執行抓捕任務之時,此人不在館內,成了漏網之魚。

當時全城還貼了懸賞他的告示。看來他不僅成功逃回了楚國,還受到趙燊的重用,被封為武威將軍率領楚軍北伐!”

“原來所謂的武威將軍就是他啊!”拓跋雍冷笑一聲,“看來人家是給他之前的主子報仇來了,難怪發了瘋似的攻城掠地。”

“公孫恪死的一點都不冤,有什麼仇可報的!”拓跋明咬牙切齒地說,“明明是他觸犯了我大夏國的律令,朕將他關入銅壁城一點都沒有錯。

按照道理本應該將他處死的,朕因為懷有仁慈之心才對他網開一面。後來他死在牢中也不是朕殺的,而是他自己畏罪自殺,與朕有何關係?”

“我們當然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楚國人可不這麼想啊。”顧嶼眉頭緊鎖,“正如丞相所言,那個趙燊本就是個好戰分子,他一直都在等待北伐的機會。公孫恪的死剛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理由。

現在對我們來說最被動的就是,臨川王也加入了楚國的陣營,把禹州拱手相讓。趙燊還推波助瀾地封他為偽皇,這就更加不好辦了。

如果沒有他的出現,夏國百姓興許能夠齊心協力的將入侵的敵國軍隊趕走,現在可到好了,有些愚昧的百姓竟然當真對這位偽皇抱有幻想,支援他登上帝王的大位……”

顧嶼的話戳到了拓跋明的痛處。他暗自決定若是拓跋樂落到自己手中,一定將他粉身碎骨。

“不論怎樣,敵人攻破酉豐已是事實,若是他們繼續東進,大邑可就真的危險了,還請陛下儘快拿出一個主意。”

見他們不再談論公孫恪之事,酈商趕忙插言,“臣以為我們不能再將防禦之事全部寄託在地方官員的身上,而應當從京城派出強大的軍隊支援地方。”

“太尉所言極是。”段林試圖緩和與酈商之間的關係,“當初我們聽說楚國領兵之人的名字時都大意了,以為這個陳青只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彪悍。

從建康發兵以來,他一路沿著水路北上,所過之處沿路修建堡壘,留兵駐守以保證後勤補給。每一步都可謂是穩紮穩打。若我們只依靠地方的軍隊防禦恐怕的確難以抵擋楚軍的進攻。”

“段大人可有什麼應對之策?”顧嶼問道。

“楚地之軍輕裝簡行,優勢在於速戰,我等不可與其輕易交兵。”段林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稍稍思考一番。

“我們應當立即從京師派出步騎兵與太守裘和會師,固守蟠龍山,使其不得北上。時日一久,定能挫其銳氣。

然後再派出精銳騎兵兩千繞到敵人後方出擊,斷其糧道。同時,臣願意派出犬子段合與裘太守一道率領酉豐之軍從兩面夾擊楚軍,另其進退維谷、插翅難飛,此為上策。”

“看來段大人心裡已經有了中策和下策,不妨都說來聽聽。”酈商完全不在乎段林的示好,故意問道。

該死,我就不該說出“此為上策”四個字的,段林的內心極為後悔。

我竟忘了這群人都是些不懂軍事的,給出的選擇越多,他們就越迷惑,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然而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說。

段林咬了咬牙齒,繼續說下去:“令從酉豐至大邑的各地守軍依險自守,堅壁清野,此為中策;若是放敵軍過蟠龍山,我等派軍應戰……此為下策。”

“段大人打算派多少人前往禹州支援?”拓跋雍問。

“目前酉豐雖然失守,然而以裘太守的能力,應當能夠收攏萬人以上的殘軍,再加上禹州其他地區的力量,固守蟠龍山應該不成問題。只需給我兩萬精銳步騎兵南下,就足以……”

“兩萬精銳步騎兵?”拓跋明第一個打斷了他,“不行不行!大邑城裡最為精銳的軍隊也就只剩下五萬餘人,朕決不允許你帶走兩萬步騎兵前往蟠龍山。”

拓跋明會產生這種懼怕也是在所難免的,畢竟幾個月之前盧煥在昆崗將朝廷五萬精銳喪失殆盡的慘劇還歷歷在目,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再次那自己的精銳之師冒險。

“若是京城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萬一敵軍進逼大邑,插翅難飛的可就是朕了!”拓跋明將緊張寫在臉上。

對於皇帝的反應,段林雖然感到沮喪,卻也極為無奈。他意識到知道自己的提議不可能順利的透過,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幫人選擇中策。

“那就令各地守軍依險自守,堅壁清野。”顧嶼支援段林提出的中策,“這樣一來,敵軍即便是佔領了某個地方,也無法及時補充給養,最終必定知難而退。”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的軍隊不是也一樣沒了給養?”酈商反對道,

“眼下正是春耕的季節,若是此時行堅壁清野之法,恐怕會引發百姓的不滿。臣始終認為堅壁清野、燒燬物資這種做法過於極端,畢竟這麼做最終傷害的還是我們夏國的力量。”

朝臣們開始竊竊私語。

對“堅壁清野”這種做法,多數人都持懷疑態度。

酈商說的沒錯,眼下正是農耕時節,若是放一把火將整個平原地區給燒了,恐怕到了秋季又會出現饑荒。

對拓跋明來說,燒燬自己國家境內的東西讓他極為不捨。

“若是採取段大人所謂的下策,我們有沒有獲勝的可能?”拓跋明試圖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過了蟠龍山之後,就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顧嶼琢磨著,“平原地區最適合騎兵作戰。”

“顧大人說的沒錯。”酈商贊同道,“此前我們的前線軍隊沒有充分的準備,才讓敵軍鑽了空子。這次我們在平原地區以騎兵佈陣,狠狠地衝擊他們。我就不相信楚國騎兵的力量能夠與我們大夏國對抗。”

一群蠢人!段林恨不得奪門而出。只要將敵人放過蟠龍山,夏國還有什麼勝算?到時候我恐怕會死無葬身之地。大邑也危險了,這群人全都得死!

“那就這麼定了。”拓跋明宣佈,“段大人,朕命你率領新招募的步騎兵十萬人立即趕往禹州境內,傳朕的旨意,令裘太守放敵軍過蟠龍山,在山後的平原地區整頓騎兵與他們決一死戰!”

“皇上!”段林做出最後的努力試圖說服拓跋明,“蟠龍山可是阻擋楚軍東進的最後一處險要了啊!若是放過他們,萬一平原的戰事失利,大邑可就真的無險可守了!”

“那就不要失利。”酈商淡淡地說,好像戰爭有如遊戲一樣輕鬆。

“臣雖然不懂得征戰之術,可對我們大夏國的騎兵還是相當自信的,就算近些年來沒有經歷過戰爭的磨練,也不至於打不過只懂得靠雙腳走路的島夷。

更何況,他們只有一萬步騎兵。如果臣沒聽錯的話,皇上讓段大人帶領十萬步騎兵前往支援,且段大人向來深諳戰爭之法,我們在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之下,臣實在是想不出還能敗給楚國的理由。”

酈商是有意的,段林深切地意識到,他想要我戰敗,想要斷送夏國的國運。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拿夏國的國運做賭注?

“皇上,臣方才說過,那些新招募計程車兵根本無法上戰場作戰,他們甚至不能被稱之為士兵!”段林既是為了國家,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命運做出最後的掙扎。

“那就讓皇上將剩下的五萬部曲也都給你,這總夠了吧?”酈商看上去極為誠懇,“就算他們再不懂得作戰,單是人數都能把楚軍給壓死了吧?”

作戰豈是按人數多寡決定勝負的?段林很想指著酈商的鼻子質問,可他此刻已不想再爭辯些什麼。

“臣也覺得太尉說的有理,我們的確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不知段大人是不是還有其他方面的擔心?”連顧嶼都已經徹底被他們說服了。

我擔心自己有去無回,擔心大邑被楚國佔領!段林很想將口水吐在朝堂上。這都是你們自找的,但我不能為你們這群蠢貨陪葬!

“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了。只是,臣若是掛帥出征了,京城十二衛該怎麼辦?”京城十二衛是段林在朝廷立足之本,自拓跋啟離去之後,拱衛京師的重任就一直在他手上。

我必須知道皇上對此做出什麼安排,這樣我才知道自己該採取什麼對策,段林屏住呼吸,等待拓跋明回答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段大人若是離開了,朝中還有誰能擔此重任呢?”顧嶼把眉頭擰的更緊了,“其他的武將似乎都沒有這個能力。”

拓跋明六神無主的環視四周,希望在某個人臉上找到答案……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