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連連敗退(1 / 1)
“我早就說過,你的這個所謂的同胞兄弟遲早會成為大夏國的禍患!”太后叱羅氏猛拍幾下案几。像她這種吃齋唸佛之人,極少會冒出如此大的火氣。
皇帝拓跋明將腦袋深深地埋入臂彎,一言不發。禹州的事情已經夠讓他頭痛的了,叱羅氏一陣訓斥讓他混沌的腦袋嗡嗡作響。
十多天前,朝廷收到楚國在禹州與夏國發生軍事衝突的戰報,朝中的大臣們多數對此不以為然,認為楚軍無論如何都不敢跨過金龍江與夏國作戰。
然而事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楚軍不僅跨過了金龍江,還輕而易舉的佔領了禹州之地。
最可惡的是,皇上的兄長、臨川王拓跋樂竟主動對楚國投懷送抱,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就逃向楚國陣營!
楚國皇帝趙燊喜出望外,立即將拓跋樂封為夏國皇帝,並且增派一萬名精銳騎兵護送他北上,助他一臂之力登上夏國皇位。
“當初就應該聽了酈商的話,將此人除掉。若是當初斬草除根,哪裡還有今日的麻煩!都怪我與皇上心軟,才釀成了今日之禍!”見兒子不說話,太后繼續嘮叨埋怨起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拓跋明忍受不住她的數落,終於猛地將頭抬起。
“一個楚國皇帝隨隨便便封的夏國皇帝有什麼可怕的?如今朕還穩坐在這天子之位上,難道天下人會寧願選擇一個楚國的傀儡當他們的主子嗎?”
“天下人向來都是糊塗的。”叱羅氏悲嘆道。
“他們只要對當權之人有一絲一毫的不滿,就會將希望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幻想著那個人可以給他們帶來新生。大夏國近年來災荒戰亂頻發,皇上難道還不清楚天下之人對朝廷有多麼不滿嗎?”
“這個趙燊,朕真是看錯了他。”拓跋明懊悔道,“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間斷過向朕呈獻祥瑞之物,面聖之時言辭卑微。
所有前去禹州視察的官吏回來之後都對朕說他就像只烏龜一樣縮在殼裡。沒想到伸出頭來竟是一條毒蛇!
如今發生了這種事能全都怪在朕的身上嗎?此前沒有一個人給朕以警醒,母后不是也放鬆了對他的警惕嗎?
還有楚國的趙燊,更是卑鄙無恥之徒,表面與我夏國交好,實則心懷鬼胎、極為陰險。朕只恨沒有早點將他識破!”
“皇上要知道,其他的國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強大之時,他們就對皇上俯首帖耳,跟我們互市通商;一旦看到我們變得弱小了,他們就會露出本來的面目,對我們虎視眈眈。島夷也不例外。”
因為受到兒子指責的原因,叱羅氏的聲音平緩了不少。她知道拓跋樂謀反確實也有自己的責任,於是將談論的重點轉移到了楚國身上。
“那朕該怎麼辦?難道要主動讓賢嗎?”見母親有所讓步,拓跋明賭氣地說,“朕也是一早就說過不想當這個皇帝的,是母后非要讓朕上位。如今出了這種事,難道要朕獨自承受這個苦果嗎?”
“你……你說的這是什麼渾話!”叱羅氏怒不可遏,“若不是我與你的岳父拼盡全力保你登上皇位,你哪裡會有今日?你以為拓跋家的其他人會有我們這種好心,登上皇位之後會留你一條性命嗎?”
“皇上,太后,恕咱家嘴賤提醒一句,現在可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還是快想想該怎麼對付那群島夷吧。”蔣芮意識到他們又要開始新一輪的爭吵,唯唯諾諾地提醒他們。
“既然皇上那麼有想法有能耐,還需要我這個太后做什麼!”叱羅氏被兒子的話傷了顏面,憤怒地站起身來,“玉翠,我們走!”
“他們全都怪罪朕,嫌朕沒有本事!”拓跋明沒攔著她,待她們離開後,他猛地用胳膊將案几上的茶具器物掃到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息怒。”蔣芮趕忙招呼下人們收拾殘局,“徵北大將軍不是回信給您了嗎,待北方的態勢穩定之後,他就會立即揮師南下的,皇上不如再耐心等等。”
“沒有一件事情是順的!”拓跋明手舞足蹈的咆哮,單薄的身體像樹葉一般止不住顫抖,“朕命他立即班師回朝,他卻說要等北方的叛亂平息後再回來。鬼才知道北方何時能夠平息!
待他把潘六奚的餘孽給收拾乾淨了,恐怕朕的皇位都要不保了!還有,朕的皇叔也回到了夏國,還給朕寫信解釋景州之事與他無關。呵!
與他無關,難道與朕有關嗎?是不是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做的是對的,都覺得是我這個皇上沒本事?”
“皇上。”直閣將軍奚寧略帶猶豫地走了進來。他本是要來彙報軍情的,卻被南風堂內混亂的一幕嚇了一跳。
拓跋明勉強收斂住自己的火氣,坐了下來,雙手依然不聽使喚地發抖。
“徵北大將軍傳來訊息,說已經派了左都督高晃率領五千大軍南下大邑保衛京師。”奚寧趕忙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他。
“高晃不是與他一起去景州了嗎?現在又南下了?五千大軍到了何處?都快急死朕了!”拓跋明像個尿急的孩子一樣不安地扭動著身軀。
“大將軍改變了主意,決定獨自應對景州的叛賊餘孽。他擔心皇上著急,所以分出一部分兵力給左都督帶領著急速南下,相信十日之內能夠趕到京師。”奚寧答道。
“十日,十日……”拓跋明不安地盤算著,“好,我們無論如何都能堅持十日。蔣公公,你立刻去請太尉和丞相他們過來,朕要與他們好好商議對策。只要堅持十天,大邑就有救了!”
“是,咱家這就去喊他們,皇上先歇息一會兒,稍安勿躁。”
“皇上不再是以前那個皇上了,”出門後,蔣芮搖著腦袋自言自語,“脾氣火爆了不少,之前幾乎從來不摔東西的。”
“蔣公公!”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宗喜?你要去哪?”這次見到自己的同類蔣芮表現的格外興奮,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問。
“我去見皇上啊。”宗喜的小眼睛骨碌碌地打轉,同時撥開蔣芮肥嘟嘟油膩膩的手,“皇后娘娘讓我過來的,娘娘有重要的事情找皇上,你可別攔著我。”
“什麼重要的事?”蔣芮看一眼四周,將柔嫩的臉靠到宗喜耳邊,
“太后剛剛來過,皇上剛跟她吵了一架,還摔了一地的東西。這會兒讓咱家去通傳各位大臣們商議要事。我可是好心把這些告訴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蔣芮剛要離開就被宗喜拉扯住衣裳,“皇上為何生這麼大氣?”
“最近沒一件順心的事兒,太后還刺了皇上幾句,他就發火了唄。我勸你回去跟娘娘說,若是沒什麼大事兒最好今天別來找皇上。”蔣芮白宗喜一眼,邁著碎步離他遠去。
宗喜在九華殿門外徘徊了一會兒,最後拍拍腦袋決定先回嘉寧殿一趟,將這裡的狀況稟告酈姝再說。
不一會兒的功夫,拓跋雍、酈商還有顧嶼紛紛來到南風堂。
拓跋明已經進到內室歇息去了,本想待人到齊之後再出來,可段林因公務纏身遲遲未到,只得先出來接見他們三個。
御案上的器具統統換了一套新的,連鋪在御案上的錦緞也從金黃色換成了紫色。
“皇上將我們喚來所謂何事?”大邑天氣已經變暖了不少,拓跋雍穿一件寬袖長衫,手裡的扇子換成了雙面繡有蘭花的白色蠶絲扇。
“諸位愛卿,方才直閣將軍來報,說徵北大將軍已經派了高晃率軍五千南下大邑救援京師,十日之內便能到達。”
拓跋明正了正身姿,蒼白的臉上稍稍有了一些血色,“朕想知道現在南方的情況究竟怎樣了,大邑城究竟能不能挺過十日?”
“皇上,恕臣直言,如今禹州之地盡失,大邑就像是沒穿衣服的少女一樣裸露在楚軍面前,很是危險。必須儘快派兵增援大邑城以東的酉豐,將楚軍扼殺在東進的半途中。”
雖然不懂軍事,顧嶼對大邑周邊的情況還是頗為了解的。他清楚酉豐是通往大邑的門戶,若是那裡失守了,高東麗就算派來多少援軍恐怕都難以挽救危局。
“可是朕的手上已經無兵可派了啊!”聽他這麼一說,拓跋明又變得緊張起來,“總不能將守衛京師的最後五萬禁軍也搭進去吧?”
“萬萬不可動用禁軍。”酈商堅定地說,“上回我們不是商議按照五丁抽三之法讓衛尉卿四處招募部曲了嗎,相信一定有了不少收穫。
酉豐城有太守裘和鎮守,且城池堅固,那些島夷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禁軍由我掌管,不到關鍵時候,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動用他們,皇上也不行。
重返朝堂之後,酈商尤其重視培養自己的武裝力量,幾乎將禁軍視為他的生命,除了他的命令之外,誰都不想打禁軍的主意。
“皇上。”段林剛剛忙完手上的事情,穿著鎧甲走進殿內。
“段大人快請坐。”拓跋明知道目前朝中只有段林一人最精通軍事和戰爭,不敢怠慢了他。
“不知段大人招募部曲的進展如何?”拓跋明急切地問。
“臣在京畿之地按照三丁抽一之法徵得士卒十五萬,收繳馬匹兩萬。可是這些部曲多數從未上過戰場,恐怕難以應對楚國的進攻。”段林如實奏報。
“三丁抽一?”酈商的面色陰沉下來,“當初我們在皇上面前不是確定了五丁抽三嗎?段大人何故自作主張更改了抽丁之法?”
“臣一直都沒有同意五丁抽三之法,當初只是答應陛下一試。事實上,五丁抽三根本就不現實。不瞞陛下說,如今臣從三個男丁中抽取一人都已是相當不易,稍有不慎,極有可能引起混亂。
我們招募部曲的目的是為了抵抗南楚的進攻,若是因此引發內亂,豈不是得不償失?如今北方的叛亂尚未平息,夏國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好了好了,十五萬人馬已是足夠多了。我們只需要堅持十天,高晃的部眾就能前來助陣。”
拓跋明對“十五萬部曲”這個數字已經很滿足了,他知道若是招來更多士兵的話,朝廷將無力承擔這些人的吃穿用度。
“十天是什麼意思?”段林一頭霧水。
“徵北大將軍已經派了他的侄子率領五千精銳騎兵南下,不出十日就能抵達大邑。”拓跋雍搖搖扇子,懶洋洋地告訴段林。
“五千騎兵?”段林有些尷尬的看了拓跋雍一眼。他們是把徵北大將軍的手下都視作天兵了嗎?以為有了他的五千騎兵就能將楚軍打敗?
“衛尉卿有何見解不妨直說。要知道大將軍手下騎兵的實力不能與你新招募的部曲相提並論。他們剿滅了潘六奚的部眾,都是以一當十的漢子。”因為高東麗兩次平定北方叛亂的原因,顧嶼極為相信他的實力。
可是潘六奚的部眾也無法與楚國的正規軍隊相提並論,段林很想告訴面前這個書呆子,可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皇上!”奚寧神色慌張地來到南風堂內,“前方傳來最新戰報,酉豐太守裘和戰敗,向北連退一百餘里,正在收攏殘軍在蟠龍山準備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