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計謀（1 / 1）
“真是天佑我大夏！”九華殿內，本以為天命已絕的拓跋明得知高東麗手鑄金人的結果之後，頓時元氣大增，感動的淚流不止。
“咱家早就跟皇上說過，這世上看似最為弱小的事物有時反而活得最為堅強，甚至還能戰勝那些貌似堅不可摧的妖魔鬼怪，就好比那些卑微到塵埃裡的螻蟻能夠使千里之堤潰塌是一個道理。”
蔣芮遞給拓跋明一杯熱騰騰的乳漿。這些日子裡，一直陪伴在拓跋明身邊的人基本上只剩下了蔣芮還有奚寧，因此他們之間的情誼升溫不少。
“可是朕雖然受命於天，卻依然無法與高東麗抗衡。他現在手握兵權，殺伐決斷，哪裡有人是他的對手？雖然他這次鑄造金人失敗，可朕斷定他是不會死心的。”
“皇上，太后娘娘來了。”奚寧隔著步障通傳。
“母后？”拓跋明震驚地站起身來，鞋都沒穿就跑了出去，“母后居然可以行走了嗎？”
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叱羅氏拄一根特質的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她的身形瘦削了許多，半邊的臉依然時不時的抽搐。若不是身邊之人侍候的好，恐怕她早就要成為一具枯骨。
“母后！”拓跋明很想撲到她的懷裡痛哭一場。
叱羅氏抬起手臂握住兒子的肩膀，拓跋明知道她是在讓他堅強起來。
“沒有母后主持朝政的這段時間裡，孩兒就要被他們趕下皇位了！”拓跋明哽咽地傾訴自己的委屈。
“還是先讓太后坐下吧，”蔣芮趕忙把叱羅氏攙扶到柔軟舒適的臥榻上。
“皇兒是受命於天的真命天子，豈能被他們趕下皇位？”叱羅氏口齒不清地說道。
“可是高東麗是不會放過朕的，他已經萌生了這種邪念，就一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一山難容二虎，”侍女將叱羅氏的佛珠放在她手上，叱羅氏顫顫巍巍地轉動幾下，“現在朝堂之上雖然高東麗是那個最為強大的怪物，可酈商也不是等閒之輩。皇上應該利用他除掉高東麗這個禍害。”
“可是他也去為皇后之子鑄造金身了！”想到酈商第二次背叛自己，拓跋明氣得咬牙切齒，“他也恨不得朕禪位與皇后的養子！”
“此一時彼一時，皇上現在不能樹敵過多，而是要善於把握時局的變化，利用這些人之間的矛盾為皇室服務。你要記住，身為皇帝，你的身邊沒有朋友，只有權力的紛爭。”
“啟稟陛下！”奚寧再次走了進來。在親眼見證了皇帝的悲慘遭遇之後，奚寧對其抱有的同情之心愈發強烈。這些天來，皇宮內外的事情全靠他向皇帝通傳。
“奚將軍，發生了何事？”拓跋明問。
“臣在外巡邏之時，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說大將軍把自己的女兒從芙蓉谷接了過來，說是要將她許配給陛下為妃。”
“什麼？朕……朕不要娶他的女兒！”拓跋明激動地吼道，“就算天下的女子死光了，朕也不要娶他的女兒！”
叱羅氏拿柺杖用力擊打兩下地面，讓拓跋明閉嘴。
“你的這個訊息非常重要，”叱羅氏歇了幾口氣之後回答道，“還望你繼續打探虛實。若是聽到其他任何的風聲，都請將軍隨時通報給皇上。”
“是，太后……陛下。”奚寧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不該如此氣憤。”待奚寧走後，叱羅氏用一種怨怒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
“母后也聽到了，高東麗這種亂臣賊子居然想要朕娶他的女兒為妃，朕怎能不生氣！”拓跋明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他明明就是想透過這種手段讓高氏成為外戚，進而更加肆無忌憚地控制朕！”
叱羅氏用力閉上眼睛，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錯，皇上說的都對。他想將女兒嫁給皇上，然後生出個皇子。這樣他就成了皇上的岳父，他的外孫也極有可能成為皇位的繼承人，這樣他將來就能夠以攝政王的名義把控朝政。
然而皇上有沒有想過，高東麗雖然強大，可還遠遠沒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經過這次手鑄金人之後，朝廷裡各派勢力更是暗流湧動。像崔察和陸敬儀這些本就心向皇上的忠臣更加堅定的站在了陛下這邊。
直閣將軍奚寧也是皇上的人。最重要的是，此事過後，酈商也與高東麗徹底撕破了臉。皇上想想，若是你娶了高東麗的女兒為妃，對誰的利益損害最大？”
“酈姝？”拓跋明恍然大悟，“朕若是將高東麗的女兒納入後宮，她一定會怒火中燒卻又無計可施！”
“這樣皇上就能讓他們二者相互制衡，”叱羅氏舒一口氣，“酈商看似佔據下風，可他手上有禁軍和十二衛，又常年在朝中為官。若是一旦發覺高東麗影響到了他的地位，他一定會拼死還擊。到時候皇上就能借他的手除掉高東麗這個最大的隱患。”
“可是……可是高東麗的出身不過是個胡人的首領，朕始終都覺得他的女兒無法與皇室正統相配。”
“事到如今，皇上還講究什麼門當戶對嗎？”叱羅氏麻木的臉頰猛烈跳動兩下，“方才我是怎麼跟你說的，要善於把握時局，利用這些大臣為我們皇家服務。皇上現在必須拋開一切，心裡只想著皇族的利益才對。”
“母后提醒的是。”拓跋明總算是明白過來，“若是沒有母后，朕可能又要犯糊塗了，以後朕全都按照母后說的去做。”
“皇兒不能永遠的依賴我，”叱羅氏疲憊地看著兒子，“我老了，又患了中風，恐怕不能一直護著皇上了。”
“母后不會有事的，”拓跋明眼眶紅潤，“朕會讓最好的御醫時刻為母后醫治的。”
“我的身體是什麼情況，我自己心裡清楚，我唯一不放心的是皇上還有夏國的江山。”
叱羅氏內心悲涼，“皇兒現在什麼都別想，只要全心全意地想方設法讓酈氏這條毒蛇去咬高東麗這隻猛虎，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朕懂了。”拓跋明深受鼓舞，“朕要將高東麗的女兒納入後宮，朕不僅要將她納進來，還要冊封她為貴妃，讓她懷上朕的龍種！”
“皇上也不要過於激動了，在得到準確的訊息之前，還需在九華殿韜光養晦。若是此事是真的，相信很快高東麗就會來見你。”
叱羅氏將顫抖的手放在拓跋明的腿上，“往後的每一步，咱們都要精打細算地走下去，絕對不能再出半點差錯。”
“啟稟陛下，”這回前來通傳的奚寧看上去有些慌張，“輔國大將軍前來覲見。”
“這麼快。”拓跋明一臉焦慮地看著叱羅氏。
“皇上，你是真命天子，鎮定。”叱羅氏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讓他進來吧！”
話音剛落，高東麗便大搖大擺地走進內室。
“太后娘娘？”叱羅氏的出現讓高東麗吃驚不小，“您的身體……”
“幸得老天庇佑，老身已經活過來了。”叱羅氏冷冷地哼了一聲，“怎麼？讓大將軍失望了？”
“太后娘娘真會說笑，”高東麗從胸腔裡發出笑聲，“看到娘娘康復了，臣高興還來不及呢！您可是我們夏國堅實的後盾，看到您，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心裡一下子都踏實了不少。”
“踏實？做了如此謀逆之事，大將軍的心裡竟還能踏實嗎？”
“娘娘說的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高東麗，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鑄造天子的金身行占卜之術！做出此等叛逆之事居然還大言不慚，究竟居心何在？”叱羅氏以柺杖敲打地面，義正言辭地質問他。
拓跋明緊張地看著他的母親，生怕她因為氣血攻心再次倒下去。
“太后息怒。為陛下鑄造金身並非我高東麗一個人的主意，而是朝中文武百官達成的一致意見！”
雖然高東麗敬重神明，可面對眼前的拓跋明之時，他還是不願承認這就是所謂的真命天子，“皇上前些時日身體不適，我們身為臣子的無時無刻不感到擔憂。可夏國的朝政卻不能無人打理。
考慮到皇上的身體狀況，再加上此前皇上親口表達過自己不願繼續待在天子之位，所以文武百官考慮再三才做出手鑄金人的決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皇上和大夏國著想！
既然按照神明的意旨，陛下您依然是天選之子，那麼還請陛下繼續擔起治理國家的重任才是。這也是臣今日前來面見陛下的原因。”
“你來這裡是為了教訓朕來的嗎？”有叱羅氏撐腰，拓跋明也變得硬氣起來。
“臣豈敢教訓皇上，臣來這裡完全是為了激勵陛下堅強起來。”
“大將軍真是用心良苦。”叱羅氏的嘴巴歪到一邊，“既然是來激勵皇上的，想必大將軍必定帶來了激勵皇上的良方吧？”
“太后娘娘真是睿智。”高東麗讚道，“臣若是沒有想到讓皇上開解的法子，還真是不敢來覲見陛下。”
“那你就快說吧，別再跟朕兜圈子！”拓跋明命令道。
“眾所周知，臣下有一個掌上明珠，芳齡十七歲，不僅是我芙蓉谷的第一美人，而且生的聰明伶俐。自從臣離開芙蓉谷為皇上南征北討以來，家裡的大小事務都交給她打理，而且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
臣一直都想為她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子嫁了，奈何小女眼光太高，總是遇不到合適的人選。臣幾日前突然想到，何不將小女許配給皇上？”
“這……朕從未想過此事。”拓跋明裝作一副詫異的模樣，“朕已經有皇后了。朕的皇后不僅母儀天下，而且……而且心地善良。
雖然她不能生育，但是她不久前剛領養了黃美人的兒子。朕……朕很是珍惜這個兒子，待他再大一些，朕打算將他立為太子……”
黃巧如被酈姝殺害之後，屍體被拋棄在宮外的一條小巷裡。酈姝欺騙皇上說，她是擅自帶了貴重之物出宮被歹人劫持殺死的。
已經快要自身不保的拓跋明根本無心仔細調查此事，只是讓人將她草草葬了了事。
“是啊，大將軍。”叱羅氏接到，“雖然皇后的養子未能如願以償的被酈商鑄成金身，可他畢竟是皇后領養的兒子，皇上遲早都要傳位於他。
若是皇上將大將軍的女兒納入後宮，一來無法將她立為皇后，二來即使她誕下皇子，也難以推翻拓跋泰嫡長子的身份。只怕會虧待了她，大將軍可要想清楚啊。”
叱羅氏挪了挪身子，決定再加上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