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喜憂參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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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鼓之聲貫穿全城,大邑各大城門隨著鼓點的聲音紛紛關閉,各個裡坊之內卻依然熱鬧非凡。

左武衛將軍府門外,一輛黃花梨木雕花馬車緩緩停在門前。駕車的是兩名全副武裝的壯實漢子,車的四個角上都裝飾著燈盞,為他們在夜裡指路,藍色和赤色相間的帷幔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夫人,左武衛將軍府到了。”其中一名車伕跳下車來,對著細格子的車窗說道。

一個頭上扎著雙環髻的年輕女子將帷幕拉開,露出白皙的手臂,“你速去叫門,就說慕容夫人和黎夫人到了。”

“是。”車伕走到將軍府的門前,用力敲一下獸首門環,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動靜,似乎無人應答,於是再敲兩下。厚重的銅門這才緩緩開啟。

“請問是左武衛將軍府嗎?”車伕禮貌地詢問。

“你們是何人?來將軍府上所謂何事?”一個肩膀寬厚面目嚴肅的女子皺起眉頭謹慎地打量著面前的車伕和他身後的馬車。

“斛律蒼蘭!”馮玉娘拉開車窗,坐在她身旁的慕容茵將她懷中的嬰兒接了過來,“我是玉娘啊!”

斛律蒼蘭難以置信地眯起她狹長的眼睛,快走幾步向前來到車旁。

“玉娘,”蒼蘭驚訝地喊著向車內望了一眼,見黎爍的母親慕容茵也坐在裡面,正在向她點頭微笑,懷裡還抱著一個正在吮吸手指的嬰兒。她們二人對面坐著家中的丫頭慧香。

“你……你們怎麼來了?”斛律蒼蘭有些手足無措。

“蒼蘭,外面是誰啊?”聽到動靜的斛律顯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看到他搖搖晃晃的身影,玉娘倍感親切。我終於與他們團聚了,她的眼眶變得紅潤起來。斛律敦則扒著門框向外看了一眼,得知是玉娘他們來了之後立即轉身跑回府內吆喝去了。

“斛律顯,快叫些家丁過來,幫我們搬行禮。”慕容茵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喊人。蒼蘭,你快帶二位夫人進府。”斛律顯憨笑著露出兩排白牙。

兩匹健碩的棗紅色大馬邁著優雅穩健的步伐跨進門檻,四角的車燈搖搖晃晃發出清脆的聲響。玉娘目不轉睛地看著府內的一草一木。在秋風的吹拂下,院內古柏的樹葉沙沙作響。

“夫君!”離著老遠的距離,玉娘一眼就辨識出向馬車的方向走來的黎爍,探出頭去呼喊。慕容茵也忍不住拉開車窗看向前方。

只見有一群人正在向前跑來,最前面的是斛律敦,他身後有幾名家丁跟著。

黎爍和黎嶽緊隨其後,因為二人身形高大擋住了走在最後面的斛律邪。

斛律老爹黝黑的皮膚與黑夜融為一體,若不是有石燈照射,幾乎很難分辨他的面容。

“母親,玉娘,你們怎麼來了?”黎爍熟練地開啟車門,率先接過慕容茵懷裡的嬰兒,將他貼近自己的臉龐,激動的半天說不出話來。黎嶽和斛律蒼蘭攙扶著慕容茵和馮玉娘下車。

“夫君!”玉娘依偎在黎爍懷中,與他一起摟著兒子,淚水奪眶而出。

“一家人團聚了,應該高興才是。”黎爍溫柔地看著妻子心形的臉蛋。她生了兒子之後豐腴了不少,看上去更加具有女人的韻味了。

家丁們忙著搬執行禮,車伕將辛勞了一路的馬匹牽到後院的馬廄中餵養清洗。

“好了好了,還是回屋敘話吧。”慕容茵感覺自己的腰身都要直不起來了,只想儘快泡個熱水澡,躺在榻上美美地睡上一覺。

“走吧,先去堂屋。”黎嶽將眾人帶到了將軍府的正堂。

府裡的下人們忙著為他們準備糕點和茶水。

“嶽兒,”慕容茵疲憊地說,“你先吩咐下人們為我準備一盆熱水。我年紀大了,腰身不好,不能陪你們聊了,想先清洗一下身子睡了。小公子也不能睡得太晚,稍後讓慧香帶去房間歇息。”

“那我差人下去為母親準備床鋪,母親若是累了就先隨我到房間歇息。”黎嶽說道。

“讓下人們帶我過去就好,你在這裡多陪陪他們吧。”慕容茵雙手叉於腰間,看一眼黎爍懷裡的黎曜,“小公子就先交給你們,記得不要讓他睡太晚。還有玉娘也是,她才剛剛出了月子,身子虛弱的很。”

“放心吧,母親。”黎爍摟著兒子,“曜兒,跟祖母說安歇。”

慕容茵親了孫兒的額頭一下,黎曜像是能聽懂似的“咿咿呀呀”兩聲,扭過頭去看著祖母離開房間。

眾人紛紛靠了過來,擠在一起逗弄黎爍懷裡的孩子。

“曜兒,”玉娘喊道,“這就是你的父親,你看到了嗎?”

“還有我,我是你叔父,快喊叔父。”黎嶽咧著嘴巴對著他笑。黎曜詫異地看著周圍陌生的人群,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嘴角流出幾滴晶瑩的口水。

“曜兒喊我了。”黎爍的眼中充滿憐愛,深深地親一口他的臉蛋兒。

“玉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們怎麼突然來大邑了?我不是跟你說了,等這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會去原州找你,我們一起回雲野州的嗎?”

“你手上的事情永遠都做不完。”玉娘心疼地看著他,“而且我還知道你被打了板子,你讓我怎麼放心的下?”

“這……”黎爍看一眼哥哥,“兄長,你也太不厚道了,我不是不讓你告訴玉娘他們嗎?”

“這可不是我說的啊!”黎嶽擺了擺手矢口否認。

“不是兄長說的。”玉娘嘟了嘟嘴巴,將兒子接到懷裡坐下。

“那還有誰?”黎爍的目光掃過斛律一家子,三個不識字的斛律氏趕忙搖頭,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不敢與他對視的斛律敦身上,“斛律敦,是你?”

“沒錯,就是斛律敦寫信告訴我們的。”玉娘告訴黎爍,“你別嚇唬他。你們離開原州之時,我特意囑咐他要隨時把你們的狀況告訴家裡,就怕你會有事隱瞞於我。看看吧,果然被我抓到了。”

“我就說吧,會讀書寫字也不是什麼好事,容易當叛徒。”斛律蒼蘭將嘴巴撇了下來,斜著眼睛盯著弟弟。

“我才不是叛徒,我是為了黎爍哥哥好!”斛律敦氣鼓鼓地爭辯道。

“好了,別為你自己不讀書開脫。”斛律邪怪責蒼蘭的語氣裡充滿父愛。

“你的傷好些沒?”玉娘心疼地愛撫著黎爍的後背,“大將軍也太狠心了,夫君怎麼也算是他手下的功臣,他卻一點也不留情。”

“早就好了,都快過去一個月了。對不對啊,曜兒?”黎爍湊過去親一口兒子肉乎乎的臉,沒想到卻惹得他大哭起來。

“你的鬍渣蹭到我的侄兒了。”黎嶽趕忙跑過去哄他。

玉娘輕輕拍幾下黎曜的後背,總算讓他安靜下來。“所以,敖將軍順利逃脫了嗎?”

“嗯。”黎爍肯定地點頭,“放心吧,他現在很安全。”

“他去了何處?”玉娘好奇地問。

“玉娘,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可一定要守口如瓶。”黎爍囑咐道。

“我一定不會對任何人講的。再說了除了這府上的人,我也見不著別人。”

“他去了秦州。”黎爍告訴她。

“我也大概猜到了。除了秦王世子的領地之外,他也無處可去了。”玉娘搖晃著懷裡的嬰兒,“眼下這的確是他唯一安全的歸處。”

“只怕秦州的安全也是暫時的。”黎嶽說,“這幾日我們一直都在商議此事。當初敖將軍離開之時,我們讓他帶給拓跋昊帶去了一封密信,告訴他目前形勢對他極為不利,中原安定下來之後,高東麗已經有了想要收回秦州的念頭,讓他此時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說起高東麗,我還有一事相告。”玉娘擔憂地看著黎爍。

“哦?玉娘知道些什麼事情?”黎爍頗感詫異。

“實不相瞞,我們這次如此匆忙地帶著曜兒來到京師主要並不是因為斛律敦的那封信。”玉娘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難道還有其他什麼原因?”黎嶽問。

玉娘咬著嘴唇默默地點頭,“幾天前,輔國大將軍派了使者來到原州,說夫君急需家人的照料,讓我們立即趕往京城。”

“什麼?”黎爍聞言大吃一驚,“他為何會派使者去找你們?你們為何不先來一封書信問清楚情況再前來京城?”

“夫君,大將軍的使者怎會給我們時間考慮呢?”

“爍兒,這件事情極為怪異。高東麗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我們還是得儘快打探清楚為妙。”黎嶽不安地注視著黎爍。

“恐怕我們不好打探。”不管他賣的是什麼藥,總歸不是什麼好藥,黎爍目光閃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論怎樣,我和曜兒都不會再離開你了。”玉娘依偎在他懷裡輕柔地說。

聽到玉娘說這句話的時候,黎爍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有關高東麗召喚他們過來的猜想——把他們當作人質留在京城。

這個想法讓他頭皮發麻,他一時猜測不出高東麗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黎曜在此時哭了起來,打斷了黎爍的思緒。

“這回曜兒是告訴我們他餓了,”玉娘笑著對不知所措的黎爍說,“我要回房餵奶了。慧香,隨我一起回房吧。”玉娘站起身來,“你們接著聊吧,今日不早了,餵過奶之後我就直接帶著曜兒睡了。”

“我陪你一起去。”黎爍把其他人丟下,神色嚴肅地跟玉娘一起離開堂屋。

“那咱們幾個還有什麼可聊的,都散了吧。”黎嶽對著斛律一家子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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