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天機不可洩露(1 / 1)
“你如此隨意的將兩名身強力壯的男子請到家中,難道不怕你的夫君……”馮蒼坐下來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完。
“我已經近一個月沒有見過他了。”僕潤垂下頭來,面頰泛起一抹緋紅,“夫君他……很少來這裡。”
“偌大的莊園,只有你和幾個下人們居住,不寂寞嗎?”聽她這樣說,馮蒼暗自欣喜不已。
“我已經習慣了。”僕潤的眉眼之間流露出一絲傷感,讓馮蒼倍加憐愛,“自從父親去世之後,夫君就更加疏遠於我。”她沒有將盧建曾經想要休了她這件事告訴馮蒼。
“其實這樣更好,我每日都在這所別院裡讀書,種一些花草,反而少了許多煩惱。”僕潤淡淡地笑著,像一朵淡雅的茉莉,“還是別說我了,說說你吧。雖然我是常年居住在這個偏僻之地,可也聽說了不少關於輔國大將軍的英勇之舉呢。”
“是嗎?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馮蒼輕輕地摟著她,沉浸在她的溫柔裡。
“大邑城的每個街坊都有搭臺唱戲的戲班子。來到西平坊的時候,我專門出去看過。還有人扮演你和一個叫做黎爍的將軍呢!”此時僕潤的神情像極了馮蒼剛與她相識的模樣。
馮蒼樂的笑出聲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潤兒,此生能再與你相見真好。只是……只是你已經成了他人的妻子。”他拉起僕潤的手,一抹憂傷爬上他英俊的面容。
“我們還是朋友,不是麼?”僕潤的目光清澈而純真,“你可以時常來我這裡做客。”
“我……我沒有多少時間能夠留在大邑了。”馮蒼的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不知是為了僕潤還是為了高真真,或是為了他自己。
“這是為何?”僕潤被他那副陰冷的模樣嚇了一跳,似乎看到了他的另外一張面孔。
“大將軍讓我前往禹州擔任刺史。”告訴我,你會陪我一起前往。
“禹州刺史。”僕潤只是失落地重複著他的話。
“你是否願意與我同去?”馮蒼為自己瘋狂的舉動感到羞恥。他望著她的眼神過於熾熱了些,有種進攻的壓迫感。
“這……這如何使得?”僕潤再一次被他嚇到,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我現在是車騎大將軍,更是高東麗的手下,難道連自己喜愛的女子都得不到嗎?”你真卑鄙,馮蒼心中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難道你要將僕潤當作高真真的替代品嗎?
“雖然我的夫君幾乎從不來看我,但我與他還是有夫妻的名分……”僕潤為他的魯莽驚訝不已,感到面前的這個人變得陌生起來。
“你的夫君還有他的父親都是朝廷的罪人,”馮蒼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你跟著他們必然不會長久的。據我所知,盧建在外面早就有女人了。”
他原以為自己的這番言語一定狠狠地刺傷了僕潤,讓她變得瘋狂,或者大哭一場。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話並沒有給僕潤帶來情緒的起伏。
“還是不要說這些了。今日就在我這裡用午膳吧。”僕潤轉過頭去,吩咐身後的丫頭多準備幾道菜。
太陽從東方漸漸落到西方,莊園外面空曠的土地上一片寧靜祥和。
馮蒼在這所莊園中逗留了很久很久,直到城南的鼓聲響起,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潤兒,”馮蒼握住她的雙手,“我明日還會來看你的,我會等你的答覆,直到你答應我為止。”
“你快走吧,”僕潤送他出門,“此處雖然地處偏遠,可也難免會有街坊鄰居路過,若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你一定會跟我來禹州的。”馮蒼再次將她摟住。上馬離去之時,興奮之情一落千丈,化為無盡的空虛。
“馮將軍,要回府嗎?”叱列奴問道。
“回府,喝酒!”馮蒼踢一下馬肚,順著來時的路返回。
天色已晚,但高東麗他們尚未離開皇宮。太后叱羅氏格外喜歡高真真,在九華殿內大擺宴席,將她留了一整天。
“大將軍,”宴飲之時,陪同高東麗一起前來的高思危走了進來,對著他耳語一番。
“啟稟太后、皇上,臣的府上來了一名貴客,恐怕接下來就不能陪你們了。”因為飲酒的原因,高東麗的臉頰紅潤。
“大將軍去忙吧,把郡主留下就好。”叱羅氏說道。
“那臣就告辭了。”高東麗看一眼強顏歡笑的女兒,滿意地離席而去。
然而他並沒有出宮門回府,而是轉了一個彎向嘉寧殿的方向走去。
“大將軍究竟是何居心?”高東麗剛一進殿,酈姝就直言不諱地發問。
“皇后娘娘指的是?”高東麗故作不知。
“你把女兒送入後宮,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酈姝步步緊逼。
“原來是這件事。”高東麗心不在焉地回應著她,“把女兒送入後宮自然是想將她許配給當今聖上。娘娘難道為此事生氣?”
“天下有這麼多男子,為何偏偏將她許配給皇上?”酈姝惡狠狠地問。
“天下的男子數不勝數,可是以我高東麗的身份,又有哪個男子能配得上我的女兒?”高東麗面露輕浮之色,“皇后又不愛那個男人,莫非還會吃醋?”
“大將軍,算我求你,不要與我為敵。”酈姝走近他的面前,“後宮的女人已經很苦了,不要再為難我,好嗎?”我從不向他人示弱,高東麗,你可千萬不要不識相。
“我怎會與你為敵?”高東麗順勢摟緊她纖細的腰肢,將她貼向自己,“乖乖的做我的女人。如果哪一天我當上了攝政王,一定會讓你做攝政王的王妃。”
“你把我當什麼人?”酈姝胸口起伏,但聲音依然纖細,“我們酈家世世代代都是名門望族。不要以為你坐上輔國大將軍的位置就能為所欲為,別忘了你能走到今天是靠了誰的扶植。若是沒有我父親,你至今也不過是個芙蓉谷的胡人首領。”
“芙蓉谷的胡人,”這句話激怒了他,高東麗摸一把嘴角,目光如狼,“我正是要讓你屈服在我這個胡人的身下。”
“滾!”酈姝喪失了最後的耐心,壓低聲音說道,“滾出我的嘉寧殿!”
“你可不要後悔!”高東麗最後看一眼酈姝,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金馬門外,秦山早就在車裡睡著了,直到高東麗拍他的腦袋,他才猛地驚醒。
“打道回府!”高東麗命令道。
回到府中之後,高東麗直奔一間密室而去。
“大將軍,東西都準備好了。”透過燭光,聽到密室門開啟的柳然迎上前來說道,“跟上回一樣,大將軍需要虔誠地祭拜天地,然後親手將金水澆鑄到模子裡就好。”
高東麗跪在軟墊上,雙目緊閉。上次鑄造金身失敗的陰影一直揮之不去,生平第一次,他不願意相信天命,而是私下裡命令柳然再次為他準備好鑄造金人的工具。
雖然將高真真嫁給皇室是一條通往權力頂端的路子,可這條路畢竟太長了。就算她出嫁之後立即懷孕,也要等上一年的時間才行,而且她生出來的也不一定是皇子。
若是我這次成功的話,就無需被動的等待這麼長的時間,時間越久,變故就越大。
高東麗深呼吸幾下,讓自己放鬆下來,緊接著站起身來,接過柳然遞給他的陶罐,將滾燙的金水倒入模子中,緊緊地盯著模子的變化。然而結局卻與上回一樣,金水像一攤爛泥一樣堆砌在一起,根本無法成型。
“難道我註定沒有做天子的命?”高東麗像是遭到了雷擊一般,臉色煞白,渾身綿軟無力。
“天意如此,還望大將軍切莫介懷。”柳然惶恐不安地雙膝跪地。
高東麗丟下陶罐,喪氣地步出密室。過了許久,柳然也從裡面走了出來。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今晚沒有月亮,除了院落裡的石燈之外,四周沒有一絲光亮。就在他出府門之時,一隻大手將他的手腕握住。
“什麼人?!”柳然彈開一步,差點大叫出聲。
“我。”馮蒼拉下黑色的斗篷,露出白皙的面孔,“上車。”
“你差點把我嚇死。”柳然趕緊鑽進車廂,“今日一天沒見到你,去了何處?”
“先回答我的問題。”馮蒼不理會他的問話,“他將你叫去做了什麼?”
“你這是在監視我嗎?”柳然警惕地看著他。
“非也,我聽說他去了皇宮,很晚都沒回來,所以一直在府門外守著,結果卻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走了進去。”馮蒼吸一口氣,“說吧,你們占卜到了些什麼?不要吃驚,我聞得到你身上那股巫師的味道,每次你行占卜之事,身上都會留下那種味道。”
“真拿你沒辦法。”柳然捋一把鬍鬚,“好吧,我告訴你。大將軍讓我幫他再次鑄造金身。”
“哦?上回不是失敗了嗎?他還不肯死心?”
“是啊,因為這是通往權力巔峰的捷徑。”柳然停頓一下,“不過這回還是失敗了。”
“是你搞得鬼?”馮蒼直視著柳然。
“什麼叫做我搞的鬼?難道你希望他成功嗎?”柳然反問他。
“你是如何做到的?”馮蒼面無表情地問。
“這可是獨家秘籍,絕不外傳。”柳然將雙手抱於胸前。
“誰想學你那些鬼把戲。”馮蒼故意激他,“也就是我,對你頗有一番崇拜之情才好奇問上一嘴,愛說不說。”
“好吧,我告訴你。”柳然向他身旁湊近一些,“黃金是極為柔軟之物,熔為金水之後本就難以澆鑄成型。”
“那為何拓跋明可以澆鑄成功?”話剛說出口,馮蒼就悟到了其中的奧妙,“你往其他人的金水之中加了其他的東西。”
“果然聰慧。”柳然微微一笑道破天機,“當今聖上的金水之中摻雜了銅。”
“原來如此,”馮蒼恍然大悟,“可我至今不知我們這樣阻撓他稱帝會不會是個錯誤,畢竟我們是他的親信,若是他如願以償的當上帝王,對我們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賢弟還是過於天真了,主公就算是當上了帝王,也未必會對我們抱有感恩之心。”柳然嘆息道,“既然賢弟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我也就把主公無法當帝王的理由全都告訴你。
主公雖然勇猛無敵,可性格暴戾、不擅籠絡人心,在朝堂之上樹敵過多,此為其一;
夏國經歷了幾番風雨過後,我們的勢力雖然佔據半壁江山,可四海之內的臣民依然心向皇室,而非胡人出身的主公,此為其二;
我夜觀天星象,紫微星辰雖然黯淡無光,但並沒有為異星取代的跡象。”
說完這些之後,柳然將聲音壓到極低,“而且,我偷偷為主公卜過一卦,他不僅沒有帝王之運數,而且命數也不長久。”
“那依柳兄之見,紫微衰退之後,誰才是入主天下的真命天子?”
“天機,不可洩露。”柳然眯起眼睛,不再繼續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