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風明月（1 / 1）
獨孤無歡突然對宇文笑笑說道：“美鳳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宇文笑笑說道：“是個能人，還是個漂亮的女能人。”
獨孤無歡接著說道：“這樣的女人你不喜歡嗎？只喜歡她的玉足？就是隻喜歡她的玉足，把人娶回家看也方便啊。”
奚美鳳看著獨孤無歡：“哎……哎……我人在這，不是物件，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保媒拉線可以，但沒有這樣的啊！太直白了，懂不懂尊重女人。”
奚美鳳轉身就走，她知道想從這兩個人身上打聽事情，根本辦不到。兩個裝糊塗的人，比一個裝糊塗的人更難對付。何況是兩個裝糊塗的聰明人！所以奚美鳳走了。
獨孤無歡又開始使用唇語：“說說百里花坊的事情。”
宇文笑笑說道：“百里春風上百家百里花坊經營有序、長盛不衰。說明百里春風識人用人手段高明，規矩嚴厲，任何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所以你接手的三十家百里花坊運營不會有問題，但每一家百里花坊也許都是陷阱和禍根。“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大丈夫又不是咱們的親爹，這麼大方輸給你，我覺的不一定是好事情。
為人賣命有三種情況：
一、真心敬仰，忠心為主。
二、利益豐厚，不捨放棄。
三、恐懼害怕，不敢背離。
百里家族殘忍無情，估計都是因為懼怕才不敢背離。”
獨孤無歡點點頭：“分析的清楚明瞭。其實也不用我們分析，江湖人都知道百里家族對待叛逆的手段——斬草除根，不留活口，所以很多人並不是尊重百里家族，而是懼怕百里家族。
這種情況下，當有人能讓大家覺得比百里家族還要強大，自然這些人會有膽量背叛百里家族，因為他們不用再畏懼，也就敢於反抗了。
所以百里花坊的人不是不可用，只要讓他們不再畏懼百里家族，也許大部分人都可用，甚至對咱們忠心耿耿。因為他們需要靠山，需要比百里家族更強大的靠山。有這樣的靠山，才能有安全感。”
宇文笑笑看著獨孤無歡，看了很久……
獨孤無歡說道：“你又在想大丈夫任如嶽的事情？”
宇文笑笑點點頭：“是的。他輸的太快、太急，事情過於蹊蹺。30家百里花坊是多大的財富。不用說每年的利潤，只是百里花坊這個名號，就無價。”
獨孤無歡聽後說道：“大丈夫任如嶽如此急著和我賭博，好像恨不得早點把30家百里花坊輸給我，你覺得是他故意的？有預謀給我們安排陷阱？”
宇文笑笑點點頭：“百里家族勢力龐大，無所不能。他們的生意需要合作伙伴嗎？但是大丈夫任如嶽卻有三成的份子，你覺得大丈夫任如嶽真的就是姓任嗎？不會姓百里？”
獨孤無歡笑道：“絕對不可能姓任。即使是百里春風的乾兒子，百里春風也不會給三成份子，大丈夫能擁有份子，他只能，應當是一定姓百里。可百里家族享譽武林的“延筋生骨”功是有益骨骼生長，筋骨健壯的功夫。所以百里家族的人都是人高馬大，怎麼能有大丈夫這樣的身形？”
宇文笑笑說道：“很簡單，可以延筋壯骨，就可以收筋縮骨。所以大丈夫一定是大丈夫，小媳婦一定是小媳婦，只是他們用家傳的絕技做了偽裝，改變了自己的身姿。這樣可以迷惑大家。
小媳婦內功如此精湛，大丈夫也不會很差，能震碎兩個色子變成粉末，第三個自然能震碎成粉末。可他卻輸給你了，為什麼？他也不是你的親屬朋友，和你毫無感情，這樣做只有一個目的：讓你惹禍上身！他輸給你的不是財富，是麻煩！”
獨孤無歡說道：“樹大招風，財大招賊。我們本就是一棵大樹，已經很招風了。現在又是富翁，一定會有很多賊惦記，以後的麻煩會更加多。
百里家族不會懼怕任何人，別說30家百里花坊，就是所有的百里花坊輸給我，他們也有辦法隨時可以拿回去。只要百里家族染指的事情，沒有他們辦不到的。
我只是不懂，他們為何選擇讓我們去經營，難道他們知道了我們的秘密？與其遮遮掩掩，不如讓我們深陷其中？
也許他們覺得當事者迷，旁觀者清。身陷局中往往看不清局中局。”
宇文笑笑又看了獨孤無歡一眼：“有件事情我始終不明白，賣豆腐的能拿出十萬兩銀子讓女兒和你賭，並且還是吝嗇鬼。難道真是你玉樹臨風、貌若潘安打動了盧富貴？我看不像，能打動盧富貴的只有錢，不然他就不是盧富貴。就不是聞名江湖的“一指香”。
百里花坊周邊十里飄香花錦路是有很多生意，但絕對不會有油炸臭豆腐。如此味道難聞的生意根本就不會讓靠近百里花坊，除非盧水嬌是百里花坊的人，並且還是很主要的人。
更讓人不理解的是她送給你的破鍋。那口破鍋不是黃金，是烏金。別說值多少錢，根本就是無價。她憑什麼就送給你？真的被你迷住了，神魂顛倒？
更加蹊蹺的是“飲中八仙”在武林中的名望很高，即使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不一定能全部請到。可盧水嬌卻能讓他們來做媒，還是在不可思議的時候，深更半夜。盧家有什麼背景你想過嗎？
盧水嬌就這麼喜歡你？倒搭錢還倒搭人，甚至急的半夜就想和你結婚。”
獨孤無歡說道：“急，不如等，等不如順其自然。時間會讓一切大白於天下。我們也不用太為這些事情費心，該考慮的事情，必須考慮，想不清楚的事情就放下。即然我們想做一些事情，就沒什麼可畏懼的。該來的躲不了，不該來的也不用擔心。
我現在需要做的是找第31家百里花坊。而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了解30家百里花坊的秘密。”
宇文笑笑問道：“你不先了解30家百里花坊？你真的讓我做老闆啊？自己當甩手掌櫃的？”
獨孤無歡笑著說道：“你是老闆，我又不是老闆，你瞭解就行了，我瞭解什麼？”
宇文笑笑也笑了：“第31家百里花坊你想做老闆嗎？急著去了解。難道這家百里花坊比30家百里花坊都重要？”
獨孤無歡搖搖頭：“我從不想做老闆，但我想會會老闆娘。第31家也許會遇到小媳婦。30家百里花坊都叫敗家爺們兒弄丟了，剩下幾家還不得看住了？尤其是小媳婦，小媳婦最顧家，尤其顧孃家！”
宇文笑笑突然問道：“小媳婦也許不是小媳婦，也許根本不姓柳？”
獨孤無歡嘆口氣：“唉！其實我們早就應當想到。
百里家族內功分兩種，一種是男性練的內功，叫“移山填海”功。一種是女性練的內功，叫“推波助瀾”功。
“移山填海”功是結合少林的“羅漢功”和武當的“綿延功”於一體。一般少林內功剛猛，武當內功綿長。可百里家族的百里祿是武林中百年難遇的奇才，居然能把“少林羅漢功”和“綿延功”結合到一起。一旦練成此功，出手時就剛猛無比，延綿不絕，甚至時間越長不但內力不減，反而更加迅猛狠辣。如同高空卸物，疾速而下，威猛無比，難以抵擋。
而“推波助瀾”功，則初時柔和而後勁十足。如同輕舟蕩槳，初時並不多用力，可一槳一槳劃下去，就能聚集無限的力量，最後能使輕舟依水飛馳。
那日小媳婦錦帕打倒“銅骨鐵身”佟霸，我就在想是用的什麼內功，當時覺得是苗家“歌傳萬里”的內功。可過後一想，才覺得“歌傳萬里”的內功出手不會如此柔和，也不會手法如此精巧。
直到你提起盧水嬌，盧水嬌逼婚，我本就想讓你做老闆，她的逼婚讓我更下定決心，於是我想到了“推波助瀾”這個詞。才突然聯想起百里家族名震天下的內功功法。
現在看來小媳婦柳如花也許真的不姓柳，也許叫百里如花。
可是大丈夫任如嶽我雖然覺得應該也姓“百里”。可現在又不敢確定。
“移山填海”功是以剛猛起步，才能如巨石入水，氣勢滂沱。
可大丈夫任如嶽出手雖然剛猛，卻無聲無息，沒有百里家族“移山填海”的氣勢，倒是如同“推波助瀾”的內功，難道他不是男人，而是個女人？百里家族的女人？
所以我想去找第31家百里花坊。大丈夫可以輸掉30家百里花坊，小媳婦卻一定會守住自己的百里花坊。因為她所擁有的百里花坊也許是她的嫁妝。”
宇文笑笑還想說什麼，獨孤無歡抬手製止了他：“每天你我在花香閣總是聊的很晚，並且還用唇語。這樣實在是對不起花香閣的主人。
今天給你一些時間，好好感謝感謝主人。未來我們需要她，她也需要你這個大老闆的關愛。只是別因色誤事，沉迷於溫柔鄉里就好！”
宇文笑笑哈哈大笑：“放心！好花兒怡人不醉人，醉人的就不是好花兒了！”
獨孤無歡走出百里花坊……
清風拂面，遠處群山朦朧，偶爾傳來雞鳴犬吠的聲音更覺得深夜的寧靜，寧靜的似乎能聽到湖中魚兒跳出水面的聲音，即使離湖面較遠。
可獨孤無歡突然意識到湖面上不是魚兒跳動的聲音，而是有人划槳的聲音。
遠遠望見湖中一盞孤燈不停閃爍，清風中突然傳來美妙的歌聲：“妾身與你立黃昏，妾身與你把粥溫。妾身與你捻熄燈，妾身共你書半生。妾身陪你夜已深，妾身與你把酒分……”
歌聲不斷在夜空中傳來，委婉動聽，情深意濃，宛若溫柔的妻子與愛郎竊竊私語般傾訴心聲。
獨孤無歡愣住了，站在原地聽了許久，突然邁開大步走向歌者。
湖面中小船悠然盪漾，船中溫暖的燈光在黑夜中讓人倍感親切，美妙的歌聲又讓人對唱歌的女孩無限遐想。只是如此深夜，不知是什麼樣的女孩春心如此躁動，深夜還唱著情歌。
獨孤無歡站在岸邊，痴痴呆呆般聽著飄渺傳來的歌聲，感覺彷彿有一種力量將自己的心拉到船上，拉到那個多情似火的女孩身邊。
江湖浪子也有心、有情、有傷感，更有許多的寂寞。如此靜夜，如此溫婉的歌聲，如此善解人意的表白，獨孤無歡突然感覺眼睛潮溼，忍不住要落淚了……
小船突然划到岸邊，歌聲也戛然而止，還是如同美妙的歌聲一般，船內悠然的聲音傳來：“清風雖好，卻不如歌聲好。歌聲雖好，卻不如佳釀好。佳釀雖好，卻不如美人好。何不共飲一杯？”
獨孤無歡沒有說話，抬腳邁上了小船。
孤燈下、船艙內、百花香。
獨孤無歡看到的人也香，因為她也是花兒——小媳婦柳如花。
滿心的期盼變成了疑問：“小媳婦？如此深夜你在這裡做什麼？大丈夫和別人私奔了？讓你如此春情難抑。”
小媳婦柳如花輕啟朱唇：“大丈夫不一定就是任如嶽，你也是大丈夫啊！你能來得我為何來不得？你怎麼問題這麼多。”
獨孤無歡搖搖頭：“我可不是大丈夫，我只是個翩翩少年。”
小媳婦柳如花也搖搖頭：“我可不是小媳婦，我只是個愛唱歌的小姑娘。”
“既然來了，難道不坐坐嗎？”
獨孤無歡沒想到，船艙內如此豪華，紅木雕花內飾，地上鋪滿鮮花，休息的床榻、吃飯的餐桌應有盡有，哪裡是個小魚船，分明是特製的畫舫船。
餐桌上竟然是火鍋，豆腐芝麻醬都有。
小媳婦柳如花赤著雙腳，坐在火鍋前，一雙美足不停的搖擺，果然像個愛唱歌的小姑娘。尤其一雙天真明亮的眼睛，更像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獨孤無歡在小媳婦對面坐下，拿起酒杯倒進嘴裡。一股火線自腹內而起，一直湧到臉上。獨孤無歡感覺臉色微紅，沒想到小媳婦喝的竟然是最烈的酒——關東悶倒驢。
小媳婦笑了：“獨孤無歡怎麼也容易臉紅？是為了美人臉紅，還是為了烈酒臉紅？”
獨孤無歡說道：“美人只會自己臉紅，男人見到美人是眼紅。尤其是見到別人家的漂亮小媳婦，更加眼紅。
酒是真正的烈酒，愛唱歌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小姑娘？”
柳如花嬌笑著：“酒既然是烈酒，小姑娘也自然是小姑娘，酒你嘗過了是烈酒，不信你可以再嚐嚐小姑娘是不是小姑娘。”
獨孤無歡搖搖頭：“酒未酣，人未醉。我膽兒太小，太清醒時不敢起歪心，無法看你是不是小姑娘，但我卻是想看看你的心，看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小媳婦柳如花說道：“我什麼也沒想，只想請你喝酒、聽歌，不可以嗎？
清風明月、微波盪漾。溫暖的夜晚你不覺得你太俗嗎？好好的景緻都讓你糟蹋了。”
獨孤無歡又倒進嘴裡一杯酒，如火的烈酒讓獨孤無歡很享受，如同見到如火的佳人：“好！喝酒！能飲悶倒驢這樣烈酒的女人，酒量一定不錯，一定是女中豪傑。”
小媳婦也將酒倒進嘴裡：“男人能飲烈酒，女人為何不能？男人為什麼就是大丈夫？女人為什麼就是小媳婦？男人為什麼不能是小丈夫？女人為什麼不能是大媳婦？”
獨孤無歡看著小媳婦柳如花：“說的有理。看樣你不但能飲烈酒，還能做大媳婦。”
柳如花突然問道：“你不想問我為何而來，又為何等你飲酒？”
獨孤無歡搖搖頭：“不想！你如果想說，不用我問。你如果不想說，問又何用？良辰美景，只有用心喝酒才不俗。”
小媳婦柳如花哈哈大笑：“獨孤無歡果然不俗！來，我們喝酒，只談喝酒！為你我的不俗喝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獨孤無歡和柳如花不知是不是知己，也不知喝沒喝千杯。但一定喝的不少……
“君家住何處，妾住在橫塘。停船暫借問，或恐是同鄉。”小媳婦開心地唱著，歌聲依舊美妙動人，一雙玉足依舊前後搖擺……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獨孤無歡也豪放地唱起李白的《俠客行》，只是不知今夜的飲酒言歡，明日會不會延續？是清風明月還是刀光劍影？
獨孤無歡無暇顧及這些，他只是在享受清風明月，至於刀光劍影，該來時總會來，也沒什麼可怕的。只是這時不能辜負了清風，不能辜負了明月，更不能辜負愛唱歌的小姑娘……
【作者題外話】：每一天都會是未來最好的一天。獨孤無歡珍惜清風明月,我們何苦自尋煩惱!